雖然黎蔓對新的工作充滿了好奇,但還是對李雯雯的事件充滿關心。
而且簽訂了那份協議後,也沒有人再敢出手阻攔黎蔓,現在的黎蔓像是個真正的自由人一樣在警察局來回跑。
最終還是找到了當天負責調查的警察。
“嗯?你是說李雯雯?那個摔下懸崖的女生?”
小警察聽到黎蔓的詢問還愣了愣,停住了手中吃著外賣的動作。
因為並沒有發生命案,被判定為意外事件,也沒有得到多大的重視,當時趕往現場的警察也是這次事件的主要負責人了。
“對的,請問您能把當時調查到的東西都給我看看嘛?”
“啊,這個倒是沒問題。”
小警察放下手中的外賣,握著鼠標操作起來。
“但是黎法醫,你為什麽這麽在意這個人呢?不是沒出事嗎?”
“是沒出事,但是我覺得事有蹊蹺。”
雖然不太能理解,但是小警察還是對黎蔓畢恭畢敬,調出當初調查得來的所有文件後。坐在椅子上往後一滑便讓出了位置,黎蔓點了點頭挪著椅子坐了過來。
先觀察現場調查記錄照片。
這張照片拍攝於懸崖邊上。
可能是先前下過雨,土麵稠濕泥濘,地上有著許多腳印。腳印一個大一個小,小的或許就是李雯雯,大的就是範誌軒的了。
腳印在某處擰成了一團。
更靠近懸崖的地方則有一個凹下去比較明顯的坑,並且這裏基本隻有李雯雯的腳印。
正常邏輯來講,應該是範誌軒想要拉起準備要掉下懸崖的李雯雯,兩人在原地掙紮的痕跡。
但黎蔓一眼就看出了倪端,勾起嘴角。
小警察在一旁不明覺厲,這照片自己早看了百八十遍了,丈夫為救妻子的掙紮,有什麽好懷疑的?
“黎法醫,有什麽問題嗎?”
“有。”
小警察一聽立馬湊了上來,但是盯著這幾張照片看了老半天,還是沒明白。
黎蔓也耐心地解釋起來。
“喏,你看這裏。”
說著,手指向那擰成一團、像極了一個圓形的泥土。
“如果說李雯雯是要失足掉下懸崖,範誌軒上去救人為什麽會留下這樣的痕跡?如果是從後麵抱住人往後拉,那麽地麵的痕跡應該成直線,並且是兩條。如果是拉住李雯雯,那麽地麵的痕跡應該分為兩大區塊,李雯雯不要往後掉的所形成的曲線,和為了維持平衡站住的不規則圖像。”
但是照片上清晰的表達著,直線部分也隻有最靠近懸崖的邊上,而且那裏幾乎沒有了範誌軒的腳印。
“嗯——”
小警察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會。
黎蔓說得也十分簡單易懂,接著看起了下一組照片。
是附近的草叢。
因為常年沒有人步入,周圍長滿了雜草。
雜草堆確實沒有什麽引人注意的地方,但是就是在靠近懸崖的雜草堆卻有些怪異。
若幹草是正常生長那節眼是不會產生折痕。
黎蔓放大了照片,這堆雜草堆確實有被折過的痕跡。
“這是,被壓過了?”
小警察也發現了不一樣的點。
“對的,但是它被人有意地扶起來了。”
說著,黎蔓又指了指雜草堆下方用於支撐的其他雜草。
為了不讓這些幹草倒下,隻能在下麵放支撐物。
但被壓折的幹草並不算多數,甚至可以說是隻有寥寥幾根。
“而且,你看這裏。”
黎蔓又指了指地麵。
沒有很深的腳印,隻是夾雜了幾根雜草的泥土。
但是這堆泥土正好就在幹草的附近。
“有人在這裏打鬥過。”
“可是,萬一是先前來這裏遊玩的人的所作所為呢?”
“不可能。首先,如果隻是單純的打鬧,誰會有心思去扶起一坨被壓折了的雜草?況且這個泥土堆正是先前生長了幹草的地方,但是由於被徹底壓倒扶不起來,就幹脆拔掉,然後挖起一些土撲在上麵,形成假象。”
小警察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這一項項指標紛紛把矛頭指向了範誌軒,如果真是意外,為何要掩蓋?
而且範誌軒可真是個厲害人物。把妻子推下懸崖後還有心思布置現場,要不是半路殺出個黎蔓和傅雲庭,或許這樁案子也隻會以意外了結。
而且小警察也不是傻子,再怎麽說也是當上了警察的人,不可能這麽明顯的指控都意識不到。
“所以,黎法醫您覺得,李雯雯根本就不是意外掉下懸崖的?”
“對。”
“可是,這些證據是不是還是太輕薄了點.....”
“那確實,所以我手上還剩最後一張王牌。”
黎蔓從口袋裏拿出那顆白色的小紐扣,已經被裝到了袋子裏,上麵還有著一些毛絮和線頭。
“這個扣子?”
“肯定是範誌軒襯衣上的。”
“那要是袖子上的呢?”
“不。他的袖子扣子一顆沒少,反倒是領口的扣子失蹤了,我一開始以為他是衣冠不整,結果現在看來,另有其因啊。”
小警察對黎蔓投去了羨慕的目光,不愧是優秀法醫,不禁專業知識夠硬,推理和偵查能力也是數一數二,僅僅憑著幹枯的照片就能發現這麽多蹤跡。
但小警察卻麵露難色。
“怎麽了?”
“嗯......是這樣。李雯雯雖然說不了話,手也動不了,還要進行一陣子的康複訓練。但是醫生的建議是後麵可以回家休養,並且範誌軒也主動承擔了照顧義務.....”
總而言之——範誌軒獲得了二次犯罪的機會。
但是現在還不好直接抓捕範誌軒,還需要更加強有力的證據。
“剛才我跟你說的都先記下來,我要再出去一趟。”
現在離案發過去還沒有多久,現場還沒有被完全破壞。就算到沒能成功逮捕範誌軒,但也能將其拘留,保證這段時間李雯雯的安全。
隻要等李雯雯能恢複正常的語言和行動能力後,真相自會浮出水麵。
“啊?黎法醫,你要去哪裏啊?”
小警察還沒有反應過來,黎蔓便奪門而出。
隻從樓道裏傳來了聲音。
“回現場取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