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庭將不久前和王斐父母談話的過程,一五一十地告訴給了黎蔓。

黎蔓聽完後也是陷入了沉思之中,傑裏德更像是個沒事人一樣在旁邊打起了遊戲。

“所以他們父母一口咬定是蓄意謀殺?”

“對,他們完全不覺得孩子會自殺。”

“可是,看看這屍體的模樣。”黎蔓說著,想要將屍體上的傷痕一一解說一遍,但是看到傅雲庭無奈的目光,就知道這肯定是無用功。

二人就這樣在另一個手術台前坐了下來,托著臉看著屍體,舉步維艱。

“他們就是不相信,還打電話給市長,市長給刑偵隊的隊長施壓,來來去去就落到我頭上了。”

傅雲庭甚是無奈,將那瓶飲料一口飲盡,此時他才想起來自己是從哪順來的飲料?

“唉,現在也沒有辦法,先從王斐身邊的人開始著手調查吧。”

“現在也隻能這樣了。”

黎蔓將剛才的屍檢報告副本遞給了傅雲庭。

“加油。”

當傅雲庭回到警局時,學校裏隻要和王斐有過交流的人全部被叫來了警局。

審問室的外麵擠滿了人,不知道的還以為警局今天過節了。

可是就算是如此龐大的人流量,也還是從中挖不出一絲有效的線索。

“不好意思,我和王斐不熟....”

“王斐?我隻在一次考試時借他橡皮擦,後來對我說了聲謝謝而已啊!我根本不知道他什麽情況!”

“我,我隻是王斐的同桌。我甚至沒跟他講過話,唯一一次交流,是他讓我幫他記筆記,但是我給忘了....我以為我完蛋了,但是卻什麽都沒有發生。”

“王斐就是個混子!就是個混蛋!他整天就知道在學校裏,仗著他那父母囂張!啊?我沒跟他起衝突,我就是看他不爽而已!哦....有次他撿到了我的飯卡,在校門口還給我了來著。”

.......

傅雲庭聽著學生們百篇如一的供詞,根本就起不上什麽作用,再加上緊張的關係,估計本來就記不得多少的事,這下子更想不起來了。

正當傅雲庭覺得學生們不知道多少,打算將審問目標換成老師時,最後一位進來審問的學生,可是說是傅雲庭此時最後的希望。

“嗯.....我看看林梓同學,你知道多少關於王斐的事?”

問了差不多二三十個學生都一無所獲,傅雲庭也不再抱有希望,隻是低著頭看著先前那些學生說的話。

“警官,你審問嫌疑人不需要看著他的嗎?”

這出乎意料的回答讓傅雲庭提起了興致,抬頭一看,是那位棕發的少年。

他將頭戴耳機摘了下來,掛在脖子上。

“你就是那個時候,坐在大廳看戲的?”

“嗯,是我,警官還記得我啊,真是慶幸。”

林梓說著笑了起來,但那假惺惺的笑容傅雲庭再熟悉不過了。

此時的傅雲庭還認為林梓就是個喜歡吃瓜的人,也沒有太多心思。

“你要是覺得王斐是混蛋啊、流氓、不學無術的混混,這種可以不用說了,直接說重點就好。”

“他是好人。”

“?”

林梓又一句話,像是火一樣燃起了傅雲庭的心情。

“怎麽說?”傅雲庭來了興趣,拍了拍身邊打瞌睡快要睡著的刑偵人員,自己則握著手十分激動地看著林梓。

“王斐剛開始可不是這樣的,警官。你想想,當玫瑰還沒掉在泥地前,也是一朵嬌豔欲滴惹人憐愛的玫瑰,但是眾人踩踏過後身上就沾滿了泥濘,會有多少人去想這朵玫瑰之前有多好看呢?”

傅雲庭眨了眨眼,林梓說的話太過於含蓄,但是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為什麽?他經曆了什麽?”

林梓隻是勾起了嘴角,抬起頭來直勾勾地看著自己正上方的燈泡。

“別盯著看太久,會眼睛痛的。”傅雲庭關心道。

“像你一樣。”

傅雲庭稍稍有些迷惑,林梓看著傅雲庭這樣有點呆滯的表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見過他父母了吧?你覺得他們是正常人?”

林梓這麽一說,傅雲庭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他們這都快不被劃分為人類了。”

“所以啊,當啄木鳥去扒開樹的樹皮,吃蟲子的時候,它也不會想到樹會疼吧?”

“林梓同學,我們這裏是全程保密的對話,不用說得那麽含蓄的,我們會將線索人的身份絕對保密。”

但林梓卻十分老練,根本就不理會傅雲庭的話。

“是嗎?但是你知道那家人有錢到什麽地步嗎?”說著,林梓微微抬起下巴,用手指著一旁負責記錄的刑偵人員。

刑偵人員有點迷惑,也用手指了指自己,像是在詢問林梓是在說自己碼?

“隻要他們想,你身邊的人馬上就會變成監控器,你的一五一十都會被匯報上去。”

刑偵人員忍不住笑了出來,直直搖頭。

但傅雲庭可笑不出來,畢竟沒多久前的案子才剛被一個有錢的女人狠狠地教訓了一頓。

他明白有錢的人,到底能在這個社會為所欲為到什麽地步。

“警官,看來你明白啊。”

林梓就像是一麵照妖鏡,光是看著傅雲庭此時板著的臉,就知道他也經曆過類似的事情。

“明白,但我下定決心,這樣的事我不會讓他發生第二遍的。”

“但是這些可不是你能控製的,警官。王瀚哲、羅慶敏,還有那個肖靜軒老頭,他們背後的事太多太多了——你要是能挖清楚,王斐的事到底是個什麽結果你也能知道了,但是你一定會吃不了兜著走。”

林梓收斂了那副囂張的姿態,而是十分嚴肅地和傅雲庭講著,就像是同一條船上的友軍的告誡一樣。

“你為什麽會知道這麽多?”

“噓——”

麵對傅雲庭的審問,林梓大膽地選擇了逃避,將手指放在嘴唇上。

那雙和頭發一樣棕色的眼眸,裏麵裝載了太多東西,傅雲庭看到了不該屬於這個年紀的思想。

“警官,你會明白的,現在不是時候。我隻能跟你說,小心點。”

“小心點?”

林梓已經不再說話,收起了那副嚴肅的姿態,又恢複成了那囂張的模樣,將耳機帶上後就直接推開門離去。偵查人員想要喊住林梓,但是被傅雲庭出手阻攔。

而傅雲庭,還在細細琢磨著林梓這些話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