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杜啟明帶著呼圖壁縣公安民警去抓“內鬼”張昊,審訊耿爽的工作隻好暫停。

安排民警把耿爽送到呼圖壁縣看守所,在縣公安局食堂裏草草的吃了點早餐,陳思江開著車就往市裏趕。他要今天呼圖壁縣公安局比較“忙”、審訊工作暫停的機會趕回市局,和審訊郭濤的張斌等人碰碰頭,把提審耿爽和郭濤等人的情況交流一下,然後向顧局長匯報,製定下一步的審訊方案。

因為知道顧向陽和張斌等人在“小紅樓”審訊郭濤和張文,所以,陳思江並沒有回市局,而是直接把車開到了“小紅樓”的院子裏,然後夾著手包上了二樓。他知道,二樓最裏邊的那間辦公室就是顧向陽在這裏的第二個辦公地點。每當有國家公職人員犯罪需要提審的時候,顧向陽就會在這裏安營紮寨,現場辦公。局裏有人找他而找不到的時候就到這裏找。

剛剛上了二樓的樓梯,陳思江突然看到呂長江和馬全恩兩個人趴在走廊的欄杆上,一邊抽煙一邊聊著什麽。

“哎,小呂,小馬,你們兩個不是去厄河市調查郝建成的那方‘鋼鐵戰士’奇石去了嗎,案子辦完了?什麽時候回來的?”把手裏拿著的手機裝到口袋裏,陳思江走上前去和呂長江、馬全恩分別握了握手。

“陳調研員,辛苦了!”握著陳思江的手,呂長江笑著說道:“厄河那邊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聽張斌大隊長說,局裏現在案子很多,人手不夠,我和老馬就著急忙慌的回來了。怎麽樣,聽說您在‘12.29’專案幹的風生水起啊,案子快破了吧?薑還是老的辣,向您學習,向您學習!”

“哈哈哈哈,呂副大隊長還是一如既往的會說話,怪不得年紀輕輕就當上了重案大隊的副大隊長,前途不可限量啊!”衝著呂長江笑了笑,陳思江轉而一臉認真的看著他和馬全恩問道:“既然回來了還不好好的休息兩天,跑到這裏來幹什麽?找顧局長匯報工作啊?”

衝著陳思江點點頭,呂長江說道:“大家都在忙的熱火朝天,連顧局都加班加點,我們哪敢在家裏睡安穩覺啊?昨天晚上回來,今天就找他匯報一下案情,然後接受領導的安排投入新的工作”。

“既然是來找局長匯報工作,在門口站著幹嘛?走,我們一起進去,我也是來找顧局匯報工作的!”說到這裏,陳思江一邊邁開步子往前走,一邊對著呂長江和馬全恩招招手。

“陳調研員請留步!”見陳思江邁著步子往顧向陽的辦公室方向走,馬全恩趕緊對著他的背影說道:“聽張斌大隊長說,顧局長已經三十多個小時沒有睡覺了,一直在參與審訊郭濤的案子。天快亮的時候他才在張斌大隊長的勸說下回辦公室休息,現在還不到兩個小時。咱們先等一會兒,讓顧局多睡會兒吧!”

聽了馬全恩的話,陳思江趕緊停下腳步衝著呂長江和馬全恩點點頭,折返回到他們兩個身旁:“不好意思,我還真不知道這個情況。既然這樣,你們兩個就現在這裏等一會兒,等顧局睡醒了再說。我現在去找一下張斌,有些情況要和他溝通一下!”

“陳調研員,您也別去找張斌大隊長了,他和我們刑警大隊的江天雪副大隊長剛從這裏出去,您現在去哪裏找他?”見陳思江轉身又往回走,呂長江趕緊伸手拉住他,一邊說一邊把一支煙地遞到他的麵前,恭恭敬敬的說道:“調研員,您抽支煙休息會兒,這是我從厄河買的當地最好的香煙,您抽兩口看看行不行,如果覺得不錯,我送您兩盒!”

接過呂長江遞過來的香煙,陳思江瞄了一眼,然後迎著馬全恩遞過來的打火機點上火,一邊吸煙一邊不解的問道:“半個小時前我和張斌就通過電話,他說正在和顧局、江天雪審訊郭濤。就這麽一會兒的時間,他們跑到哪裏去了?不會是審完郭濤之後也回去休息了吧?”

這時,馬全恩走到陳思江身邊,附在他的耳朵邊悄聲說道:“您可能不知道吧?今天淩晨,郭濤的妻子跳樓自殺了。聽到消息之後,張斌和江天雪帶著刑偵科和刑警隊的人去了郭濤家。我們剛才上樓的時候正好碰上張斌,他讓我們在這裏等顧局......”

“啊?郭濤的妻子自殺了?這......”

“陳調研員,您聲音小一點,這種事情能聲張啊?要是讓郭濤知道了怎麽辦?接下來的審訊工作還怎麽開展?”見陳思江驚訝的大呼小叫的樣子,呂長江趕緊打斷了他的話,然後小聲提醒道。

衝著呂長江點點頭,陳思江恨得咬牙切齒:“這麽好的一個女人,就這樣被郭濤這個王八蛋給害死了。父母已經年老,一個女兒才上小學,這今後的日子咋過?郭濤啊,你這個畜生!”

說到這裏,他揮起拳頭,狠狠地砸在樓道的欄杆上。

就在這時,顧向陽的辦公室開了。隻見顧向陽披著外套,眯著眼睛站在門口看著陳思江等人說道:“你們三個人來了咋不敲門,在門外嘀嘀咕咕的幹啥呢?快進來!”

三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跟著顧向陽進了他的辦公室兼休息室。

把陳思江、呂長江和馬全恩讓座在沙發上,顧向陽走進洗手間洗了把臉,然後,端著茶杯坐到中間的沙發上,抬手看看手表之後對陳思江等人說道:“諸位辛苦了,現在張斌和江天雪在審訊郭濤,我已經通知他們了,等你們來了之後就暫停對郭濤的審訊,我們幾個開個碰頭會,把這些天來的審訊情況碰下一,布置一下接下來的案件偵破工作。大家都吃過早飯了吧?”

“我是在呼圖壁公安局的食堂裏吃的早餐,吃完之後就趕過來了。”衝著顧向陽點點頭,陳思江一邊說話一邊看了一眼顧向陽。

僅僅是用眼睛一瞥,陳思江的心裏就有些心疼了。隻是兩天的時間,顧向陽似乎老了很多。頭上的白頭發多了,臉上的疲憊一覽無餘,平時英姿颯爽、雷厲風行的他甚至變得腳步蹣跚,像極了大街上遛狗買菜的老大爺。

“顧局,您可要注意身體呀。不要太過勞累,局裏還有這麽多工作等著您處理呢,如果您累趴下了,這一大攤子工作怎麽辦?”不僅僅是陳思江,就連從厄河趕回來的呂長江也發現了顧向陽的變化,於是,一邊給顧向陽遞煙一邊關切的說道。

接過呂長江遞過來的香煙,顧向陽哈哈一笑:“你們三個人進了我的辦公室之後就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我,什麽意思?我老了?變樣了?不會吧?”

說到這裏,他走到洗手間的鏡子前看了一下自己,然後又禁不住笑了起來:“哈哈哈哈,胡子有點長了,確實該刮了。三天沒有回家了,如果這個樣子回家,還不把老伴嚇死呀?哈哈哈哈哈哈!”

正在這時,顧向陽的辦公室門開了。市紀檢委副書記、顧向陽的妻子宋豔玲提著一個飯盒站在門口。她先是微笑著衝著陳思江、呂長江和馬全恩點點頭,然後一臉不悅的看著顧向陽說道:“我的顧大局長,您老人家是不是該吃早餐了?”

“哎吆,夫人的愛心早餐來了,有失遠迎,失敬,失敬!”見妻子提著飯盒走了進來,顧向陽趕緊迎上前去接過飯盒,一邊像個孩子似的開心的笑著一邊和妻子開起了玩笑。

“宋書記,您這人太好了,寬容,大度,不和有些人一般見識,怪不得您能當領導,我們隻配打雜呢!”這時,陳思江走到宋豔玲麵前,一邊說一邊把一把椅子遞到她的麵前,然後接著說道:“人家顧局長一心為了工作,幾天幾夜不回家,什麽時候想到過您?可是您呢,既要上班還要給他送早餐,大人大量啊!”

“哈哈哈哈哈!”陳思江的一番話把包括顧向陽在內的所有人都逗得哈哈大笑起來。

陳思江比顧向陽年齡大,顧向陽到公安局工作之後,一直把陳思江當做“師傅”看待,雖然一個是局長,一個是普通民警,但兩個人的關係就像兄弟。特別值得一提的是,陳思江的妻子李建梅和顧向陽的妻子宋豔玲都在市紀檢委工作,李建梅是宋豔玲的辦公室主任,兩個人的關係就像親姐妹一樣好。基於這種情況,兩家平時的走動也很多,相處的特別融洽。所以,在顧向陽麵前,陳思江說話從來不考慮,口無遮攔,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衝著陳思江翻翻眼睛,顧向陽走到宋豔玲麵前悄聲說道:“有些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看到咱們老兩口關係好羨慕嫉妒恨,從中挑撥離間,咱不理他。馬上到上班時間了。你快上班去吧,我們馬上就要開會,你趕緊撤。早餐放在這裏,我馬上就吃。”

親切的拍了拍陳思江的肩膀,衝著顧向陽翻了翻眼睛,宋豔玲突然一把拉住顧向陽的手走到一邊,然後悄聲說道:“你們局裏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你還能在辦公室坐得住啊?他郭濤犯再大的錯誤也曾經是你的部下,現在他的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你一個當局長的就不去看看慰問一下?這樣做不對吧?”

聽了妻子的話,顧向陽本能的一愣,剛才還嬉皮笑臉的樣子頓時變得一本正經起來。他看看妻子宋豔玲,一臉不解的問道:“郭濤?郭濤他們家出什麽事情了?我怎麽沒有聽說啊?”

“郭濤的妻子喬紅在今天淩晨跳樓自殺了,連買菜的菜農都知道邊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隊大隊長郭濤的妻子跳樓自殺這件事,你一個堂堂的公安局黨委書記、局長竟然不知道。你這官當得也太不像話了吧?”見顧向陽瞪著一雙無辜的眼睛看著她,宋豔玲悄聲責怪著他。

“啊?你說什麽?郭濤的妻子跳樓自殺了?就是那個在市財政局工作的喬紅嗎?為什麽我一點消息都不知道?”聽了宋豔玲的話,顧向陽大吃一驚,一邊說一邊用眼睛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陳思江、呂長江和馬全恩。

“顧局,您不要著急。在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您正在休息,張斌大隊長和江天雪副大隊長第一時間就趕赴了現場。我想這會兒他們應該回來了吧?”見顧向陽瞪著一雙燈泡似的大眼睛盯著自己看,馬全恩趕快說道。

“唉,關鍵時刻我睡得哪門子覺啊?”聽了馬全恩的話,顧向陽有些後悔的搖搖頭,然後走到辦公室角落裏的衣架前,拿起外套穿在身上:“陳調研員,咱們去一下現場!”

兩個人剛走到門口,張斌和江天雪突然急匆匆闖了進來,走在前麵的張斌看看顧向陽和陳思江,然後小聲說道:“顧局,陳調研員,您們不要去了,我們剛從現場回來,事情已經搞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