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陳思江的話,張斌心裏一邊暗暗的嘀咕一邊抬起頭來看看他,嘴裏雖然恭恭敬敬,但臉上明顯的掛滿了不悅:“陳代副局長,對於市政法委和局黨委領導對您的任命,我也是剛剛聽顧局長宣布之後才知道。如果早一點知道這個消息,並且知道由您主管三起殺人案的偵破工作,我絕不會越權代辦,在不經過您同意的情況下私自拍板成立喬紅自殺案專案組。現在您榮升代理副局長,又是專管三起殺人案偵破工作的領導,如果覺得我剛才的決定草率或者不妥,這個專案組的人員就由您來決定調整吧,您下命令,我馬上改正”。
聽張斌的話裏有明顯的不滿和牢騷,顧向陽皺著眉頭指了指張斌說道:“張斌,你小子……”
衝著顧向陽擺擺手,陳思江打斷了他的話,然後微笑著看看張斌:“小子,我知道我剛才的話有些太直接,你聽著不舒服。但我們在一起工作多年,毫不客氣的說,我是親眼看著你從一名普普通通的民警成長為今天的重案大隊大隊長的。所以,你應該了解我的脾氣和性格,更應該知道,我剛才的那一番話並不是針對你,也不是什麽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燒到了你。說實在話,對於剛才顧局宣布的市政法委、市公安局黨委的任命並不感興趣。再有兩年的時間我就該退休了,工作了三十多年從來沒有做過跑官、要官、爭名奪利的事情,現在馬上就要退休了,我要這個官幹嘛?”
說完這番話,陳思江苦笑了一下,衝著眾人攤攤手,然後把手中的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裏,看著張斌借著說道:“現在我講一下我剛才對你說那番話的理由,如果你張斌包括在座的各位覺得我錯了,我會當著大家的麵給你賠禮道歉,並且收回成命,按照你的安排開展工作。如果大家包括你覺得我說的有道理,你老老實實的給我閉嘴,馬上重新組成喬紅自殺案專案組,貽誤了破案良機,我找你小子算賬。”
說到這裏,陳思江吸了兩口煙,然後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轉過頭來看著張斌說道:“截止到目前,因為郝建成、汪梅和王大玲三起殺人案,我們公安局內部已經發現了張文、郭濤和張昊三個內鬼。張文是我們市公安局主管刑偵工作的副局長,郭濤是刑警大隊大隊長,而張昊則是呼圖壁縣刑警隊民警。這三個人一個是主管刑警工作的市局領導,兩個是刑警部門的民警,這說明了一個什麽問題?市局刑警大隊甚至是下屬縣級刑警隊一定有問題。如果我沒有記錯,張文主管刑警工作多年,郭濤擔任刑警大隊大隊長也有六個年頭了。現在刑警部門的大部分民警已經跟了這兩個人多年。在目前這種情況下,你現在能不能保證刑警部門裏再也沒有了被郝建成等人收買了的敗類,你把你認為的刑警大隊的骨幹力量安排進喬紅自殺案專案組,你能不能保證這些沒有經過甄別的人不是和張文、郭濤穿一條褲子的內鬼?如果這些人當中有一隻老鼠,這個專案組的工作還如何開展?在偵察三起殺人案的過程中,作為專案組成員,現在剛剛被抓的張文、郭濤和正在追捕的張昊給我們的破案工作製造了多大的障礙你難道會不知道嗎?我想你還沒有愚蠢到這個地步!”
說到這裏,陳思江停下話題,用手中的筆連著敲了幾下桌子,然後瞪著一雙快要冒火的眼睛看著已經長硬了翅膀的徒弟張斌。
陳思江的一番話讓包括顧向陽在坐的幾個人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涼氣,特別是顧向陽,一邊衝著陳思江點頭一邊說道:“陳副局長的這番話提醒了我。現在告訴大家一個不能外傳的情況:昨天省局內參上報道了一個驚人的消息,我們的鄰市三江市公安係統出現了塌方式腐敗,全局近二十名民警利用手中的執法權,公然充當黑社會組織的保護傘,在整個三江市作惡多端,為所欲為。雖然多次接到群眾舉報,但由於內鬼太多,致使該案連續偵察5年未破。今年5月份,省廳組成專案組深入該市,曆經三個月的偵察才全力破案。”
說到這裏,顧向陽停下話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後用眼神巡視了一圈,然後接著說道:“通過內參上這條消息,參考陳副局長剛才的分析,我在想,在郝建成、汪梅、王大玲三起被殺案的偵察過程中,我們相繼挖出了張文、郭濤和張昊三個蛀蟲,而在我們整個邊城市公安局、在張文、郭濤掌控多年的刑警部門還有多少個這樣的敗類?會不會出現三江市公安局那麽嚴重的情況?在我們已經開始工作和準備建立的專案組中,有沒有被郝建成收買的或者是和張文、郭濤等人一夥的內鬼?如果有,必然會讓我們所有的案件偵破工作遭遇意想不到的阻力,案件偵破難度會更大。”
說完這番話,顧向陽看了看張斌,然後說道:“所以,張大隊長,對陳副局長剛才的提醒你必須引起高度重視,對已經開始工作的喬紅自殺案專案組的人員進行認真排查,發現問題立即糾正。”
是!”聽完顧向陽的話,張斌蹭的一聲站起身來對著顧向陽答道。
回答完顧向陽,張斌又轉過身來看看陳思江,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陳局,不好意思,我剛才……”
“你快坐下,囉哩囉嗦的幹嘛?你小子的臭脾氣我還不了解?都是為了工作,沒有這麽多想法。”知道張斌要說什麽,陳思江笑著對他擺擺手,然後接著說道:“等會兒散會後,馬上按照顧局的安排,對包括郝建成被殺案專案組、汪梅被殺案專案組、王大玲被殺案專案組以及剛剛成立的喬紅自殺案專案組四個專案組成員進行認真排查,發現有問題的人立即更換。如果工作有困難,可向局裏申請,派政治部和辦公室等部門配合你的工作。知道了吧?”
“是!”衝著陳思江敬了個軍禮,張斌一臉嚴肅的坐回到椅子上。
“呂警官,馬警官,現在你們匯報一下厄河市的情況,有沒有新的發現。”等張斌做回到椅子上,顧向陽扭頭看看呂長江和馬全恩說道。
“哦,顧局,說到厄河市了,我必須打斷您一下,因為有一個重要情況需要落實。”不等呂長江和馬全恩回答顧向陽的問題,張斌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趕緊看著顧向陽說道。
“好,那就你先說。”扭頭看看張斌,顧向陽一邊說話一邊衝著他說道。
衝著顧向陽點點頭,張斌打開筆記本,先是看看顧向陽和陳思江,然後把目光落在呂長江和馬全恩身上:“呂警官,馬警官,我下麵要說的事情您們二位可能比較清楚。因為您們剛剛從厄河市回來,了解那邊的情況甚至可能知道這件事。因為接到這個情報的時間是晚上11點多,當時您們二位還在從厄河飛往邊城的飛機上,所以我就沒有馬上問您們。嚇著你在借著這個機會證實一下。”
“張大隊長請講!”聽張斌這麽說,呂長江和馬全恩一愣,然後相互對視了一眼之後,幾乎是異口同聲的看著張斌說道。
“受我們邊城市公安局之托,厄河市奇玉石收藏家王海與厄河市公安局特警大隊民警馮勝龍一行來到邊城,以奇玉石收藏大家的身份,接近我們已經鎖定的犯罪嫌疑人、我們邊城的這個王海。我們之所以這樣做的目的,就是想通過兩個王海的接觸,獲取邊城王海等人在盜取了郝建成、汪梅的奇石精品之後真正的隱藏地點,並以此找出郝建成、汪梅和王大玲三人被殺的真正原因,抓住真正的殺人凶手。這件事是顧局親自安排的,陳副局長也知道這件事,而呂警官和馬警官是這項任務的執行者。所以,我在此就不贅述了。昨天晚上,我們邊城的王海約厄河來的王海以及馮勝龍警官吃飯,在吃飯的過程中發生了一個一個插曲,就因為這個小插曲,厄河王海先生特別是馮勝龍警官的身份差一點暴露,如果......”
“啊?厄河來的王海先生和厄河市公安局派來協助王先生工作的馮警官沒事兒吧?”聽了張斌的話,坐在椅子上眯著眼睛聽匯報的顧向陽猛地睜開眼睛,急切的看著張斌問道。
“顧局不要擔心,他們二位安然無恙。”見顧向陽著急的樣子,張斌衝著他微笑了一下,緊接著又一臉嚴肅的說道:“而正是因為他們的安然無恙、轉危為安,才讓我心生疑慮,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想出其中的原因。所以,借著現在呂警官和馬警官在這裏,我要知道個究竟,因為這件事情可能與我們正在偵辦的案件有關。”
“張大隊長請您快講,都快急死我們了”聽張斌這麽說,呂長江和馬全恩一愣,然後相互對視了一眼之後,幾乎是異口同聲的看著張斌著急的催促道。
看看眾人,張斌翻開筆記借著剛才的話題說道:“昨天晚上,我們邊城的王海請厄河來的王先生和馮警官吃飯,目的就是商談邊城王海手裏的奇石精品的銷售。剛開始的時候,邊城王海將聚餐的地點放在了他的‘老據點’益陽咖啡廳,可當王先生和馮警官趕到益陽咖啡廳的時候,邊城王海卻把聚餐地點換到了開發區內的齊魯大酒店。為了保證王先生和馮警官的安全,在得知他們將要在益陽咖啡廳見麵後,我在咖啡廳周邊及咖啡廳內都安排了足夠的警力,並將我們的安排告知了厄河的王海先生。但讓我們沒有想的的是,生性奸詐、敏感多疑、具有較強的反偵察能力的邊城王海突然換了見麵的地點。情急之下,王先生利用一個難得的機會跑到益陽咖啡廳旁邊的一家藥店給我打電話,可當時我有事出去了一會兒,身上也沒帶手機,所以就沒有接上王先生的電話......”
“啊?你是怎麽搞的?一個公安人員隨身不帶手機,萬一有事跟你聯係怎麽辦?”不等張斌把話說完,顧向陽便揮手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然後著急的看著他問道:“最後呢?”
看著顧向陽著急的樣子,張斌輕輕地笑了一下:“厄河的王先生是在厄河檢察院工作了十幾年、最後因個人原因辭職的老執法,要想甩掉邊城王海安排在他身邊的‘尾巴’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所以,在王先生甩掉跟蹤他的人、想辦法跑到益陽咖啡廳,找到我們安插在咖啡廳的民警後把情況告訴了這位民警。這位民警趕緊開車到了‘小紅樓’把情況給了我。事不宜遲,我馬上重新在齊魯大酒店內外安排了我們的人,以確保厄河王先生和馮警官的安全。”
“這不挺好的嗎?你剛才說的小插曲又是怎麽回事?”借著張斌停下話題喝水的機會,坐在顧向陽身邊的陳思江一邊伸手從顧向陽的煙盒裏抽出一支香煙,一邊一臉不解的看著張斌問道。
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張斌衝著陳思江點點頭:“之前的危險過後,已經坐到酒席上的厄河王先生和馮警官剛把心放到肚子裏,哪裏想到,席間邊城王海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這個電話是厄河的一位奇玉石收藏家楊凱打給邊城王海的。厄河王海到邊城來找邊城王海買奇石,是楊凱介紹來的,這一點問題都沒有。但是,讓厄河市警方派特警馮勝龍陪著王海一起來邊城這件事楊凱並不知道,而且馮勝龍警官這次來邊城,是以一個厄河富豪的兒子、奇玉石收藏大咖的身份出現在邊城王海麵前的。剛接觸馮勝龍警官時就對他有懷疑的邊城王海如果借這個電話的機會問起馮勝龍警官的情況,而楊凱又一無所知的話,知道自己被騙的邊城王海會怎麽做?但是......”
“但是,您和厄河的王先生、馮警官都虛驚一場。在電話裏,邊城王海確實在向楊凱打聽馮警官的情況,楊凱不但承認了馮勝龍和王海一起來邊城的事情,而且還向邊城王海介紹了馮勝龍的情況。聽了楊凱的介紹之後,邊城王海喜出望外,對馮勝龍恭恭敬敬,待若上賓。”沒等張斌把話說完,坐在一旁的呂長江笑著打斷了他的話,然後又笑著說道。
呂長江的一番話讓顧向陽和陳思江同時掉進了霧裏,兩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然後又把急切的目光釘在呂長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