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馮勝龍要張嘴說話,坐在他身邊的張猛忘記了剛才被“大哥”王海狠狠地挖了一眼的尷尬,站起身來,拿出香煙,先是把香煙遞到馮勝龍的麵前,然後又親自點燃打火機幫馮勝龍點上煙,最後才坐回到椅子上,瞪著一雙求知若渴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馮勝龍,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被張猛一係列的誇張動作逗得一笑,馮勝龍親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看著邊城王海說道:“在我的意識裏,精品奇石具有的第一個元素就是兩個字:天然。好的奇石一定是在自然界裏天然形成的,是上天造就的,天生的,決不能有任何人為的造型、造圖、上色等。天然性是區分觀賞石和工藝石的分水嶺。。近年來,由於奇石收藏與交易興盛,導致奇石資源也日漸稀少。一些石農和石商為了賺錢,不惜製假充次,而少數人幹脆設製假作坊流水線。哪一種奇石交易好,獲利多,這類奇石造假就最多,而且造假技術越來越巧,魚目混珠的奇石造假販假有愈演愈烈之勢。如用砂輪打磨黃河石的鼓釘,用染色的方式給綠鬆石加色,有的人把內蒙古葡萄瑪瑙石的珠子造得大大的,顏色鮮亮,販假者卻硬說是天然的的等等。不一而足。特別是近年來行情不斷上漲的貴州龍化石竟是用瀝青燒鑄的,一些造假者將化石碎片打成粉狀再重新加樹脂膠壓鑄,其用眼觀察與真化石並無兩樣,真偽很難分辨。”

說到這裏,馮勝龍停下話題看看邊城王海,然後往他麵前湊了湊小聲說道:“王總,王大哥,您說,這樣的奇石您願意買嗎?”

馮勝龍的一番話就像一管粘性十足的膠水,把邊城王海的眼神牢牢的粘在他的身上,他來不及回答馮勝龍的提問,隻是像雞啄米似的衝著馮勝龍拚了命的點頭,然後又忙不迭的豎了豎大拇指。

見自己的話題引起了邊城王海的興趣,馮勝龍麵露喜色接著說道:“精品奇石的第二個要素也是兩個字:稀少。石頭隨處可見,而具有觀賞價值的石頭卻少之又少。這是因為石頭的本質是堅硬的,加之觀賞石的形成需要有複雜的地質條件、自然環境、偶然因素和漫長歲月等,才使它們成為石中之奇者。比如我的這位王老板賣給您們邊城最大的奇石收藏家郝建成先生的那方‘鋼鐵戰士’,像如此精美、巨像、惟妙惟肖的精品奇石在我們厄河也屬罕見,是難得一見的寶貝。正因為如此才賣出了120萬元的天價。”

說完這番話,馮勝龍故意再次停下話題,端起麵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後看著邊城王海問道:“哎,對了王總,在厄河市的時候,我聽楊凱楊老師講,您和郝建成郝先生的兒子是發小,兩家的父輩關係也十分密切。郝建成先生在買了我們王老板的‘鋼鐵戰士’運回邊城之後,您一定見過這方世間罕見的奇石了吧?”

衝著馮勝龍笑了笑,邊城王海搖搖頭:“馮老板您說的沒錯,我和郝建成先生的兒子是從小到大的好朋友,而且我們的父輩之間關係很好。但郝建成郝先生是個做事嚴謹、小心謹慎而且愛石如命。他有一個堅持了多年的習慣:自己最得意、最喜歡的珍貴奇石一般都藏在隻有他自己才知道的地方,絕不會輕易讓別人看。就說買的我這位大哥的那方‘鋼鐵戰士’吧,我也隻是聽說過,而沒有真正欣賞過。有幾次我曾試探著問過他有關那方奇石的事情,但他就是避而不談,更別說讓我看一眼了。唉,可惜的是,郝叔叔被人害死了,那方‘鋼鐵戰士’現在在哪裏都是個謎。看來啊,我王海是沒有那個福氣欣賞嘍。”

說到這裏,邊城王海歎了口氣,然後親切的拍了拍厄河王海的肩膀笑著說道:“不過,王大哥您是‘鋼鐵戰士’的原藏主,一定會保留著‘鋼鐵戰士’的照片吧?哪天方便了,我們看看照片過過癮吧!”

說完話,不等厄河王海和馮勝龍說什麽,邊城王海端起麵前的酒杯衝著馮勝龍晃了晃:“馮老板,您雖然年輕,但在觀賞石研究方麵卻像個老學究,值得我們這些剛剛涉足奇石收藏的人敬佩和學習。來,我敬您一杯,喝下這杯酒之後我們再接著聽您的‘講座’!”

衝著邊城王海笑了笑,馮勝龍端起麵前的酒杯走到他的麵前,先是和他碰了一下酒杯,然後微笑著說道:“王總,首先感謝您對小弟我的誇獎。在邊城的地盤上,能得到您的表揚我確實榮幸之至。但是,您不覺得我這樣空口說白話有些無聊嗎?能否給我提供一個參照物做參考,這樣給您講起來是不是更有意義一些?”

“哦?可是我事先沒有準備啊,現在去哪找參照物供您參考呢?”抬頭看看馮勝龍,邊城王海趕緊端起酒杯,一邊和馮勝龍碰了一下酒杯一邊笑著說道。

仰起脖子把滿滿一杯酒倒進嘴裏,馮勝龍把酒杯放在桌子上,隨手從桌子上的紙盒裏拿起一張紙擦了擦嘴,然後看著邊城王海說道:“王總是太謙虛還是有寶貝不願意讓小弟我看呢?從見您的第一麵起我就被您脖子上掛的這串新疆和田玉籽料鏈子所吸引。如此昂貴的鏈子下麵,一定會掛著一件稀世珍寶。王總,王哥,我沒有猜錯吧?”

說到這裏,馮勝龍有些調皮的衝著邊城王海擠了擠眼睛。

“那裏,那裏,馮老板過獎了,一串普普通通的鏈子,掛在身上玩的,哪有稀世珍寶一說?來,我們喝酒,喝酒!”看看馮勝龍,邊城王海一隻手捂著脖子上的那串鏈子,一隻手拿起酒杯學著馮勝龍的樣子,將杯子裏的酒倒進嘴裏。

“大兄弟,您這樣做就不好了吧?”見邊城王海喝完酒之後坐在椅子上忙著吃菜,整個飯局沒有說過多少話的厄河王海突然笑著說道。

“哦?大哥,兄弟哪個地方做得不對了嗎?請批評指正!”聽厄河王海這麽說,邊城王海趕緊放下筷子說道。

“馮老板雖然年輕,但見多識廣,知識淵博,特別是在奇玉石研究方麵,在我們整個厄河市都是大名鼎鼎。毫不誇張的說,今天咱們能聽到他的一次講課,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現在他要找您要一個參照物接著給咱們傳經授道,您卻遮遮掩掩的舍不得給,是不是有點太小氣了?再說了,您把您的寶貝拿出來讓馮老板幫您掌掌眼還是壞事嗎?您說呢?”看著邊城王海有些誇張的樣子,厄河王海半開玩笑半認真的看著他說道。

“哈哈哈哈哈哈!大哥,挺小的一件事,讓您這麽一說倒成了兄弟我的大錯了。不就是一個鏈子嗎?拿給馮老板看看又何妨?”聽完厄河王海的話,邊城王海先是哈哈一笑,然後從脖子上取下那條鏈子放到馮勝龍麵前,然後接著說道:“馮老板,這個掛件隻是我平時拿著玩的,如果您實在想看,那就拿給您看一下,讓您見笑了。”

微笑著從邊城王海手裏接過掛件,馮勝龍小心翼翼的捧在手裏認真的看著。隻見這串用18顆珍貴的新疆和田玉籽料串成的鏈子下麵,掛著一方石質油潤的像一團羊油、外形像極了一隻世界名犬——德國黑背的精品和田羊脂玉,雖然這方羊脂玉的體型嬌小,重量也不會超過20克,但其高貴典雅的內在品質和毫無雕琢痕跡卻巨像德國黑背的外在形象,讓整個鏈子和掛件渾然天成,巧妙的融為一體,給人的第一印象可以用現在比較流行的一句話總結:高端、大氣、上檔次。

手裏捧著這件寶貝看了一會兒,馮勝龍突然一愣,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讓他不由自主的皺了一下眉頭。

在接到要陪厄河王海來邊城執行任務的命令之後,本來就愛好收藏奇玉石並且對奇石有些研究的他惡補了很多有關觀賞石方麵的知識,瀏覽國內的奇石雜誌,閱讀國內著名賞石專家的理論文章等,僅僅三天的準備期,他翻閱了十幾本有關賞石理論的書籍和精品圖集。剛才他之所以看著邊城王海的這件掛件愣神,就是覺得好像在哪本書裏見到過這件東西,而且特別像在國內某個著名的拍賣會上以天價成交的一方名字叫做“天狗”、產自於新疆和田的正宗和田羊脂玉象形石。

心裏雖然不停的犯嘀咕,但馮聖龍還是不敢妄言。因為他知道,無論是年齡、閱曆特別是在觀賞石方麵的經驗,麵前坐著的這兩個王海要比自己‘老道’的多得多,在他們兩個人麵前,自己僅僅是賞石領域中小學生的水平。之所以目前已經得到了邊城王海的信任和吹捧,首先憑借的是厄河那邊的楊凱在與邊城王海通電話時對他的褒獎和吹捧,從而讓邊城王海錯誤的相信了他的實力,而這種實力正是他王海目前最需要的,因為他要銷售掌握在手裏的大量的奇玉石精品,而他馮勝龍就是王海可遇不可求的潛在“大買家”。

其次就是自己來邊城之前對賞石理論的惡補給邊城王海造成了一種錯覺。對於厄河王海這樣的賞石收藏者來講,雖然藏品豐厚且品質上乘,但他畢竟是賞石文化大軍中的業餘收藏者,而不是真正的藏家和理論研究家。他們喜歡奇石,也具有一定的鑒賞能力,但對於其高深莫測、常人難以看懂和理解的賞石理論並不知道多少。而馮勝龍之前所掌握的賞石理論和臨來前惡補的知識,正好是邊城王海的軟肋。再加上馮勝龍與生俱來的演講才華,一下子讓邊城王海拜服在他的三寸不亂舌下。

但麵對這方自己似曾相識卻從來沒有親眼見過的奇石精品中的精品,馮勝龍卻不敢輕易說話了。他知道,憑借自己的那兩把刷子,絕對沒有評價這方奇石的資格,一旦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的說錯了話,露出“假專家”的馬腳,生性多疑且老謀深算的邊城王海一定會對他的身份和實力產生懷疑,從而不但會讓接下來工作更加艱難,說不定還會節外生枝,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喪失殆盡。一旦到了那個時候,他馮勝龍如何收場?

見馮勝龍手裏捧著掛件翻來覆去的看卻不說話,邊城王海笑著拍拍他的肩膀:“馮老板,我剛才就說過,這件東西隻是我掛在脖子上玩的,一件裝飾品而已,不是什麽寶貝。從您的眼神裏我就看得出來,這件東西真的讓您失望了。算了,還是別看了,您還是接著給我們‘上課’吧!”

說到這裏,邊城王海一邊笑一邊把手伸到馮勝龍麵前。

“王總,王老弟,您等會兒”見邊城王海想從馮勝龍手裏取回掛件,坐在一旁一直在“看戲”的厄河王海突然站起身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說道:“馮老板之所以不敢說話,不是您這件寶貝讓他失望了,而是太過精貴,把他給嚇著了。”

說到這裏,他看了看馮勝龍笑著說道:“馮老板,是不是被王總的寶貝嚇得不敢說話了?你這人也太自私了吧?見到寶貝就一個人霸占著看,也不知道讓我沾沾光欣賞一下,太不像話了!”

聽了厄河王海的話,正在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麵前這種局勢的馮勝龍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於是趕緊伸出雙手把掛件遞到他的麵前:“哈哈哈哈,王哥,您還是真的說對了,這件藏品真的太珍貴了,這是我馮勝龍自接觸奇石以來看到的最完美的一方絕品,一看到這方寶貝,我都嚇得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快,給您飽飽眼福!”

笑著從馮勝龍手裏接過邊城王海的那套掛件,厄河王海隻是輕輕的瞄了一眼,便情不自禁的“啊”了一聲,然後用一雙驚呆了的眼神看了看站在身邊的邊城王海,捧著那套掛件的手不由自主的哆嗦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