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就在李勇倒背著雙手在主席台上一邊轉圈一邊自言自語的時候,門口又突然傳來了一聲響亮的報告聲。
“進來!”正在低著頭想問題的顧向陽和陳思江同時往門口看了一眼,然後又不約而同的應答了一聲“進來!。
會場上的民警們雖然讓會場上的局勢弄得有些緊張,但看著陳思江和顧向陽兩個人同時對著門口應答後,兩個人相互看著尷尬一笑的樣子之後還是覺得好笑,但是沒有一個人敢笑出聲來。他們知道,如果這個時候敢笑一聲,絕對會被顧向陽和陳思江兩個暴脾氣罵個狗血噴頭。
會議室的門開了,邊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隊副大隊長趙權走了進來。他一邊抬手擦汗一邊往主席台上看了一眼,然後看著大隊長江天雪和重案大隊大隊長張斌著急的說道:“江大隊長,張大隊長,有重要情況!”
“什麽情況能讓你一個副大隊長慌成這個樣子?”看著趙權慌慌張張的樣子,眉頭緊鎖、正對著手裏夾著的一支香煙出氣的陳思江強壓著心中的怒火說道。
抬頭看看陳思江,趙權心頭一緊,站在原地一時不知說什麽好。
“小趙,快說,什麽情況!”見自己的下屬被陳思江的一句話嚇得手足無措的樣子,江天雪趕緊站起身來走到他的麵前,一邊衝著趙權擠擠眼睛一邊問道。
“今天淩晨,我和另外三名負責監視郝雷的同事發現,淩晨1點37分左右,郝雷開著他的寶馬車把一個中年男人送到了公務員小區的別墅區......”
“你先等一會兒!”趙權剛說了一句話,李勇突然打斷了他的話,轉過身來看著他問道:“你確定郝雷是把一個中年男人送到了別墅區?看清楚這個人是誰沒有?”
衝著李勇搖搖頭,趙權剛剛有所緩解的心情頓時又緊張起來。參加工作六、七年了,他還是第一次直麵一位廳級領導說話,心中的緊張不言而喻:“報告李廳長,由於天太黑,小區的門口燈光不是很亮,再加上我們的監視點離大門有點遠,所以沒有看清楚從郝雷車上下來的那個人的麵孔。但從背影來看,這個人的年齡應該在60歲左右,背有點駝。現場看到的情況隻有這些。”
托著下巴思忖片刻,李勇衝著趙權點點頭:“我知道了,你接著講!”
對著李勇點點頭,趙權有些緊張的咽了口唾沫,然後才接著說道:“把人送到小區門口之後,郝雷把他的寶馬車停在路邊,下車到路邊的便利店買了一瓶飲料,然後上車關上車門,打開雙閃,一直就在車裏呆著,我們的車就停在他的後麵,中間隔著兩台車的距離。就這樣在車上呆了快一個小時,看著前麵郝雷的車,我覺得有點奇怪:郝雷這家夥在車上幹嘛?打電話嗎?不會。因為他三個手機號都被我們監聽了,如果他打電話,我們的監視器馬上就會啟動,通話內容會一字不落的被我們聽到,但我們的監視器到現在沒有任何反應;是在睡覺嗎?也不會。郝雷父親郝建成的別墅就在旁邊,如果他想去,下車走幾步就到地方了。如果他不去別墅住而是去自己的房子,距離這裏也不遠,隻有幾百米的距離,他郝雷何必在車上睡覺?再說了,他郝雷也不是隨便在車上睡覺的人呀!那他一直呆在車上幹嘛呢?”
“你們監聽的是郝雷的三個手機號碼,如果他有第四個、第五個號碼甚至更多,而且此時此刻正在用這些號碼中的一個給別人打電話你們怎麽辦?如果電話的額內容與案件有關特別是與剛才我們發現的情況有關,你又怎麽辦?作為刑警大隊副大隊長,監視工作的負責人,這個問題你想到過沒有?”借著趙權停下話題喘氣的機會,陳思江看著他問道。
聽了陳思江的話之後,趙權禁不住一愣,想了一會兒之後才看著陳思江說道:“陳局,現在國家實行的是電話號碼實名製,根據郝雷的身份證信息,我們就查到他隻有這三個號碼。但是,郝雷是個特別狡猾而且人脈關係廣泛的人,如果他知道我們在監聽他的電話,想辦法搞幾個電話號碼可以說信手拈來。但是我們......”
“好了,這個問題下來再說,你接著講別的事情!”見趙權有些為難的看著陳思江,張正初一邊笑著看看陳思江一邊對趙權說道。
也許是意識到了自己的“不講理”,陳思江衝著張正初一笑,然後神情平和的看著趙權。
“是!”看看張正初,趙權接著剛才的話題說道:“覺得情況不對,我派一名民警下車,裝扮成路人到郝雷的車旁看一看情況。兩分鍾不到,這名民警跑了回來告訴我說:郝雷的車上空無一人!不知什麽時候,郝雷竟然躲開了我們的監視,悄無聲息的溜走了!”
“公務員小區周邊的情況我特別熟悉。門口那條路的路邊是一排整齊的綠化帶,草密樹高,而你們在他的車後跟梢,看到的是直線距離,如果郝雷從副駕駛的位置上打開車門悄悄的下去沿著綠化帶溜掉,你們怎麽能看到呢?連這點腦子都沒有嗎?”趙權的話剛一落地,江天雪便噌的一聲站起身來,蹬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看著他斥責道。
看著江天雪氣的漲紅的臉,本想爭辯的趙權想了想還是低下了頭。
“江大隊長,您先不要著急,我們先把情況搞清楚了再說。”衝著江天雪擺擺手,陳思江轉頭看看站在江天雪麵前的趙權:“趙警官,你們在跟蹤和監視郝雷的時候,路邊上就停了你們兩輛車嗎?在郝雷的車前麵還有沒有其他車?這些車在你們監視的過程中有沒有動靜?”
看看陳思江,趙權想了一會兒之後輕輕的點點頭:“靠近公務員小區大門的那條街不是主要街道,每天晚上,公務員小區和右邊的天陽小區沒有找到車位的居民都會把車都停在路邊。郝雷的車停在那裏半個多小時過後,他前麵有一輛黑色的轎車確實開走了,但郝雷的車雙閃一直開著,也沒有見他下來,所以我們就沒有在意。可能是......”
說到這裏,趙權有些懊惱的搖了搖頭。
“郝雷這小子就是狡猾呀,他已經發現我們有人在跟蹤他,於是便自導自演了一場‘空城計’,騙過了我們的監視人員,偷偷的從車上下來之後,坐著前麵的一輛車跑掉了。”把手中的煙頭按滅在麵前的煙灰缸裏,顧向陽皺著眉頭看看趙權,然後一邊搖頭一邊說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郝雷就是坐著趙警官剛才說的那輛黑色轎車跑掉的,而這輛車也是郝雷之前安排好的。郝雷這樣處心積慮的安排,最終的目的是什麽呢?”抬頭看看顧向陽,張斌也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
看看愁眉不展的顧向陽,再看看坐在椅子上直撓頭的張斌,張正初把手中的筆放在桌子上,然後開腔說道:“宴席剛開始沒有多長時間,邊城王海便帶著厄河王海和馮勝龍離開了酒店去了郭濤家的地下室,之後給我們演了一場漂亮的‘金蟬脫殼’;郝雷把車停在停車場並且提前安排好替代車輛,給我們的監視人員演了一場‘空城計’。如果我沒有猜錯,就是郝雷在車上呆著的那一個多小時裏,利用我們還不知道的一個電話號碼,與在齊魯大酒店的邊城王海商量了一件事情。於是,兩個人各自為戰,分別逃出我們已經布置好的監視圈。然後在商量好的地方碰頭。”
說到這裏,張正初停下話題,然後看看顧向陽和陳思江:“顧局,陳局,不知我的分析有沒有道理?”
“他們碰頭以後要幹什麽?”見顧向陽和陳思江默默的吸煙並沒有立即回答張正初的話,江天雪站起來看著張正初問道。
“這個問題其實並不複雜,郝雷之所以半夜三更的要和兩個王海以及馮勝龍碰頭見麵,要做的隻有兩件事情。”見張正初端著茶杯喝水,沒有立即回答江天雪的問題,坐在她身邊的張斌站起身來說道:“第一,受我們邊城市公安局之托,來邊城協助我們辦案的厄河王海和馮勝龍警官兩個人的戲演砸了,身份暴露了,邊城王海和郝雷要把厄河王海、馮勝龍兩個人引出人多眼雜的齊魯大酒店,然後想辦法滅口。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像李廳剛才說的那樣,厄河王海和馮勝龍警官處境危險。我們要知道,郝雷的手裏可有‘斧頭幫’這群惡鬼啊!”
張斌的一句話頓時讓會場上所有的人都緊張起來。特別是顧向陽和陳思江,兩個人眉頭上的疙瘩越皺越大。
“第二,厄河王海和馮勝龍的戲演的非常好,成功的騙過了邊城王海和郝雷,他們離開齊魯大酒店去碰頭的目的就是兩個字:交易。如果我的這個猜測成立,此時此刻,這幾個人正在我們目前還不知道的一個秘密的地點圍著一堆價值連城的奇玉石討價還價呢!”說到這裏,看看緊張的看著自己的同事,張斌一邊說話一邊故作輕鬆的笑了笑。
“在厄河王海和馮勝龍應邀去齊魯大酒店之前,我把一顆微型報警係統安裝在厄河王海先生的手機上,如果遇到緊急情況,隻要他輕輕的按一下手機側麵的聲音鍵,我的手機馬上就會響鈴,他所處的位置也會在第一時間顯示在我的手機上,誤差不會超過10米。所以,無論他們現在處於什麽環境,無論是你所說的第一點還是第二點,厄河的王海和馮勝龍兩位同誌都應該和我們聯係才是啊,為什麽現在都沒有收到他們的任何信息呢?”聽了張斌的話,坐在他對麵的李密有些不解的看著張斌說道。
“應該是沒有機會,否則,有著十幾年檢察院工作經曆的厄河王海和名牌大學畢業的特警馮勝龍是不會聽之任之的。要知道,郝雷和王海這了個人本來就心中有鬼,再加上做事狡猾、多疑的個性,在這種特別關鍵的時刻,一定會把厄河王海和馮勝龍警官看得很緊,說不定,他們兩個人的手機已經被王海和郝雷沒收了,哪還有機會和我們聯係?”看看李密,張斌一邊說一邊坐回到椅子上,然後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會場上再一次沉默了下來,包括主席台上的李勇在內的所有人一沒有一個人說話。
過了足足有五分鍾的時間,坐在主席台C 位的李勇把一直抓在手上的鋼筆放在桌子上,然後轉頭看了看身邊的張正初:“張處,郝雷今天晚上的詭異動作會不會跟他送到公務員小區的那個人有關係?”
看看李勇,張正初似乎沒有理解他的意思,於是便一臉不解的看了看李勇:“李廳,您的意思是......”
“大家都知道,邊城市公務員小區的住戶中,絕大多數都是邊城市各個局、委、辦的工作人員,而在這個小區的正前方有一個別墅區,居住的大都是享受副廳級以上待遇的各級領導,我的房子就在那裏。據剛才趙權警官報告的情況,在淩晨一點多鍾的時候,郝雷把一個六十歲左右、走路喜歡弓著腰的男子送到了別墅區。這個人會是誰?這麽晚了坐著郝雷的車回到小區,他們幹什麽去了?把這個男子送回小區之後,郝雷便莫名其妙的沒有了蹤影又說明了什麽問題?”看看張正初,李勇板著指頭說道。
聽完李勇的話,張正初似有所悟的點點頭:“您在懷疑是郝雷送到別墅區的那個中年男子向郝雷透露了某些信息,而這些信息讓郝雷感到了緊張,情急之下開始冒險行動?如果是這樣的話,張斌大隊長剛才分析的兩種情況中的第二條就是正確的:郝雷和王海急於要在他們的罪行暴露之前把手裏掌握的郝建成和汪梅的奇玉石精品賣出去,而買主就是已經充分獲得了他們的信任的奇玉石大收藏家、厄河的王海和‘富二代’馮勝龍!”
衝著張正初點點頭,李勇開心的笑了笑。他看了看顧向陽和張正初,然後又把目光落在張斌、江天雪、李密等人身上:“我們現在首先要知道的是:郝雷等人的秘密交易地點在哪裏?郭濤家的地下室?郝建成的奇玉石庫房?還是......”
“張斌,趕快跟我走!”不等李勇把話說完,主席台上的陳思江突然噌的一聲站起身來,一邊對著張斌下達命令一邊在人們驚愕的目光中一溜小跑的出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