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江天雪同誌和李密同誌分別介紹了我們已經掌握的情況,對郝雷要殺害郝建成和汪梅的動機進行了分析。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充分說明郝雷和康曉梅等人策劃、製造三起殺人案的動機是成立的。”看看與會民警,顧向陽從身邊的煙盒裏掏出一支香煙叼在嘴上,一邊吸煙一邊接著說道:“陳副局長和張斌現在正在中豪潤園,如果沒有什麽問題,很快就要人贓俱獲,郝雷和王海馬上就要被繩之以法。如何讓接下來的審訊工作順利進行,如何讓這些犯罪分子認罪服法,受到法律應有的製裁?還是李廳長會前提醒我們的那兩個字:證據。所以,我們現在一定要徹底搞清楚,在三起殺人案中,郝雷、康曉梅、王海等人到底都幹了些什麽?證據在哪裏?”
說到這裏,顧向陽停下話題,用手中的筆狠狠的敲了敲桌子,然後一臉嚴肅的看著會場上所有的民警。
短暫的沉靜之後,李勇率先打破了寂寞,然後看著眾人說道:“向陽同誌的話很重要,一言點中了我們接下來要研究的重點,同時也是馬全恩警官此前提出的問題中的一個:在轟動邊城乃至全省的三起殺人案中,郝雷、康曉梅、王海等人到底都幹了些什麽?證據在哪裏?”
說完這番話,李勇扭頭看了看顧向陽。
衝著李勇點點頭,顧向陽看了看江天雪:“江大隊長,開始吧?”
“是,顧局!”衝著顧向陽點點頭,江天雪打開了他的筆記本,臉上掛滿了凝重的表情:“各位領導,各位同事,接下來我將向大家匯報的是犯罪嫌疑人郝雷、康曉梅、王海等人在‘12.11’、‘12.18’、‘12.29’三起殺人案中所犯的罪行以及他們確鑿的犯罪證據,因為牽涉麵太廣,三個案件交叉性強,陳述過程中需要大家的緊密合作,謝謝大家!”
說到這裏,江天雪停下話題,衝著眾人點點頭。
整個會場鴉雀無聲,每個人臉上都是既緊張又興奮的表情,因為大家知道,困擾了大家快要兩個月的三起殺人案即將揭開謎底,震驚邊城並且在全省乃至全國都造成了惡劣影響的三起殺人案行將告破,關鍵時刻,誰不緊張?誰又不興奮?
看著大家期待的眼神,江天雪清了清嗓子,然後看著眾人說道:“郝雷和康曉梅密謀殺害郝建成和汪梅的原因和動機已經查清。那麽,他們是在什麽時候、以什麽為‘爆點’,開始實施他們的犯罪行動的呢?這是在座的各位最想知道的問題。本次會議之前,我認真翻閱了所有的辦案籽料,在綜合了各專案組辦案過程中獲取的每一條線索、每一個證據之後,毫不避諱的說,我不得不對我們的對手另眼相看。比如說郝雷,他比我們在座的大部分人都年輕,而且是個商人,沒有過從警或從軍的經曆,但他老謀深算的能力和反偵察的水平讓我感到驚訝;文化程度隻有初中,與普通的家庭婦女沒有多大區別的康曉梅看似老實巴交,又是一個受第三者插足家庭的受害者,但她在三起殺人案中的每一個策劃、對每一個方案的實施,卻像極了一個惡貫滿盈、多次製造驚天大案的老手。實話實說,通過‘12.11’、‘12.18’、‘12.29’三起殺人案,讓從警沒有幾年的我學到了太多的東西。”
說到這裏,江天雪停下話題,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口水,先是看了一眼主席台上的三位領導,然後又掃視了一眼會場上的同事們。
僅僅是幾句話,一個波瀾不驚的開場白,便吊足了會場上幾十名民警的胃口。大家屏住呼吸,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江天雪,急切的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
這時,剛剛加入‘12.29’王大玲被殺案專案組的呂長江突然站起身,看著正在喝水的江天雪說道:“毫無疑問,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連續製造三起殺人案,這是一個凶殘且龐大的犯罪計劃,而這一計劃的‘成功’實施,計劃的周密必不可少,而率先邁出的第一步尤為重要。為此,我想問一下江大隊長,郝雷、康曉梅等犯罪分子是以什麽為‘爆點’,點燃了連接三起殺人案的那條導火索的?”
看看呂長江,江天雪認真的點點頭:“郝雷和康曉梅實施的第一個計劃,就是利用一個很好地契機,很自然的製造了汪梅和郝建成之間的矛盾,通過他們之間這個在外人看來不可調和矛盾,為接下來發生的‘12.11’郝建成被殺案做好了鋪墊。同時,給所有的人包括我們辦案民警造成一種錯覺,進而把我們的視線成功的引到汪梅身上——既要殺人,又不能讓血噴到自己身上,這就是郝雷和康曉梅陰險狡猾的一麵。”
“你是說郝雷和康曉梅把放在汪梅的辦公室裏的那方‘鋼鐵戰士’作為了三起殺人案的點火器,並由此拉開了他們的犯罪大幕?”看看江天雪,已經有一陣子沒有說話的李勇突然插話說道。
“是的,李廳。”衝著李勇點點頭,江天雪接著說道:“‘12.11’郝建成被殺案之前,郝建成和汪梅去了一趟東北的厄河市,通過自己的好友、厄河市奇玉石收藏家楊凱,在同樣喜歡奇石的王海王先生手裏花費120萬元人民幣買了一方叫做‘鋼鐵戰士’的厄河奇石。在現在這個年代,120萬元人民幣對於大多數人來講都是個大數字,郝建成能花這麽多錢把這方石頭買到手,說明了他對這方奇石的超級喜歡。但在從厄河市回到邊城後,在從飛機場向市裏走的路上,汪梅以特別喜歡這方石頭,想放在辦公室裏玩幾天再還給郝建成為由,在郝建成非常不情願但又無法拒絕的情況下,把‘鋼鐵戰士’留在了她在一號玉石礦的辦公室兼臥房裏。在汪梅和郝建成談這件事的時候是在從機場往市裏走的路上,而接他們兩個回家的郝雷就在車上,一字不差的聽到了他們的談話。就在車上,郝雷產生了‘收拾’郝建成和汪梅的想法,並且發現了最好的契機。於是,他便開始策劃和實施‘盜走鋼鐵戰士,栽贓汪梅監守自盜’這一計劃。”
“據我了解,‘鋼鐵戰士’並不是一塊小石頭,而是一塊重約15公斤、形體並不十分規則的石頭,很像新疆盛產的一種風淩石。要想把這樣一方石頭從防盜措施幾乎做到了極致的汪梅的辦公室裏拿走並非易事。所以,郝雷等人用什麽樣的方法從汪梅的辦公室裏拿走的這方石頭?有多少人、都是誰參與了盜竊石頭的行動?有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這些情況是我們今後舉證郝雷一夥的重要依據。請江大隊長在下麵的陳述中予以重點說明。”借著江天雪停下話題翻筆記本的機會,主席台上的張正初一臉嚴肅的看著她說道。
“是,張處長!”響亮的衝著張正初回答了一聲,江天雪繼續說道:“汪梅的辦公室兼臥房在郝建成一號玉石礦那棟8層的綜合大樓的二樓,整個二層是郝建成專門劃撥給汪梅的施工隊使用的,汪梅的房間在走廊的最盡頭,其他房間住的都是她從山西帶來的挖掘機駕駛員、修理工和後勤服務人員。”
說到這裏,江天雪停下話題,拿出幾張現場照片衝著別人晃了晃,然後接著說道:“就像張處長剛才所說的那樣,喜歡奇玉石且藏品頗多的汪梅十分重視她這間麵積雖然隻有80多平方米、外表也不十分起眼的房子,不但裝修下了大本錢,其豪華程度不亞於五星級大酒店的總統套房,而且將防盜措施幾乎做到了極致。銀行金庫級別的防盜門、防盜窗,最先進的監視監控係統等,毫不誇張的說,如果沒有汪梅的同意,就算是一隻蒼蠅也很難輕而易舉的飛進她的房子。所以,如果不是郝雷詭計多端想盡了辦法,他是完全不可能從汪梅的房間裏盜走‘鋼鐵戰士’的。”
“那他是采用了什麽辦法?”看著江天雪不急不慌的樣子,下麵的一位民警記得不行了,於是借著江天雪停下話題翻筆記本的時候插話問道。
衝著這位民警笑了笑,江天雪接著剛才的話題說道:“在買回‘鋼鐵戰士’一個星期之後,郝建成應邀到寧夏銀川參加一個全國性的奇石博覽會,按照慣例,他帶上了已經拿到結婚證、隻待‘官宣’的‘妻子’汪梅。在臨走之前,汪梅把她房間的一把鑰匙交給了他的表哥、在工地上負責幫他管理十幾台施工機械的楊萬年,並且告訴他這位表哥,如果她開會一時半會兒回不來,要每隔兩天替她保養一次房子裏的奇玉石。楊萬年是汪梅在邊城唯一的親人,也是她唯一信任的人,否則,她手裏的鑰匙是不會給他的。據楊萬年交代,雖然汪梅和郝雷曾經‘好’過並且好的就像一個人一樣,但郝雷幾次找汪梅要她房子的鑰匙她都沒給,可見汪梅的防備心理有多麽的強。”
“哦,我替江大隊長宣布一下,汪梅的表哥楊萬年因涉嫌參與‘12.11’郝建成被殺案,現已被依法逮捕,其犯罪證據確鑿,事實清楚,待‘12.11’案件結案後一並向邊城市人民檢察院起訴。”這時,省廳秘密調查組的李密一邊說話一邊把一遝筆錄材料衝著眾人晃了晃。
微笑著對著李密點點頭,江天雪接著剛才的話題說道:“郝建成和汪梅去寧夏參加石展的消息郝雷當然知道,汪梅把房間的鑰匙交給楊萬年保管的事情他也清楚。為了從楊萬年手裏拿到鑰匙,順利的把‘鋼鐵戰士’盜走,郝雷想了一個可以讓人恥笑萬年的辦法:他把自己曾經的女人張曉梅請出來,用微信搜索‘附近的人’的方法,讓張曉梅找到並加上了家在山西、已經快一年沒有回過家的楊萬年的微信。在張曉梅的百般**下,楊萬年這條饑不擇食的魚上了鉤,急切的把張曉梅約到一號礦區汪梅的房子裏‘見麵’。一帆雲雨之後,疲憊不堪的楊萬年睡的就像死豬一樣,而借著這個機會,張曉梅偷了楊萬年放在枕頭下麵的汪梅辦公室的鑰匙逃回邊城市,並把鑰匙交給了王海。”
“也就是說,郝雷等人拿著張曉梅偷來的鑰匙,打開汪梅辦公室的門,然後偷走了‘鋼鐵戰士’?”這時,馬全恩皺著眉頭打斷了江天雪的話問道。
看看馬全恩,江天雪知道他肯定有事要問,於是便微笑著對他點點頭。
“我覺得這件事情有蹊蹺。”看看江天雪,馬全恩合上麵前的筆記本,然後接著說道:“在發現汪梅辦公室的鑰匙丟了之後,深知汪梅辦公室重要性的楊萬年肯定會想辦法彌補自己的錯誤,而換掉辦公室的防盜門是最保險的辦法。可根據案情簡報上楊萬年的交代材料反映,楊萬年並沒有這樣做,而是找到了汪梅備用的一把鑰匙,通過一個沒有在公安機關備案的配鑰匙的人重新配了一把鑰匙,從而騙過了開會回來的汪梅,但也給了郝雷等人盜取‘鋼鐵戰士’的機會。為此我想,楊萬年也是個快50歲的人了,他能有這麽傻嗎?還有,根據專案組現場勘查的情況,汪梅的辦公室裏安裝了目前最先進的監視監控設備,房間裏一旦有任何動靜,汪梅通過手機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楊萬年竟敢把張曉梅約到這裏鬼混,難道不怕汪梅發現嗎?所以,我個人覺得楊萬年的交代有問題:他會不會是在為別人掩飾什麽?而這個‘別人’就是他不敢得罪的‘大人物’?”
說到這裏,馬全恩停下話題,然後一臉認真的看著江天雪。
還別說,馬全恩看似“抬杠”的一席話還確實得到了與會民警們的認可,就連坐在主席台上的李勇、顧向陽和張正初三個人也不由得紛紛點頭,然後把目光落在了江天雪身上。
“馬警官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我們偵察到的情況卻充分證明:在處理汪梅辦公室鑰匙丟失這件事上,楊萬年真的有點傻。他並沒有按照你想象的那種聰明的辦法來處理丟鑰匙這件事。”看看戴著眼鏡、臉上絲毫沒有笑容的馬全恩,江天雪接著說道:“在審訊楊萬年的時候,我們也對他的交代產生了懷疑,把你質疑的問題拋給了他。據楊萬年說,丟了鑰匙之後,他確實很害怕,因為他知道汪梅翻臉比翻書還快、在事關自身利益的事情麵前六親不認的脾氣。他心裏很清楚,如果讓汪梅知道了這件事,用‘吃不了兜著走’來形容他的下場都不為過。所以,他不敢換防盜門,隻能在小攤上配了一把一模一樣的鑰匙騙過了汪梅。”
說到這裏,江天雪突然停下話題,然後一臉微笑的看了看馬全恩:“馬警官,至於你最後說的那個問題,我想跟你開個玩笑:在你要和你的情人約會的時候,會讓幾個探頭對著你嗎?楊萬年對汪梅辦公室裏的一切都特別熟悉,他能找到汪梅藏起來的備用鑰匙,難道找不到監控的開關呀?他會傻到不關監控就和張曉梅約會的地 步呀?”
“哈哈哈哈哈哈!”江天雪最後的一番話再一次把會場上的人們逗得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