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雪確實沒有聽錯。
在她打開門的那一刻,陳思江和張斌一前一後走了進來。看看紛紛站起身來的李勇等人,陳思江先是哈哈一笑,然後把手中的公文包往顧向陽的辦公桌上一撂,有些得意的看著眾人說道:“我就知道,在這種關鍵時刻,您們這些當領導的是不可能睡覺的。所以,我和張大隊長一回來就直接奔顧局辦公室來了,看來我的預感沒有錯啊!”
說完話,他快步走到茶幾前,拿起一隻空杯子,端起茶壺倒了一杯水,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的將滿滿一杯子水喝了個幹幹淨淨,然後才衝著李勇、張正初和顧向陽行了個軍禮,並大聲的報告道:“報告李廳,張處,顧局,邊城市公安局陳思江、張斌率隊完成任務歸來,犯罪嫌疑人郝雷、王海依法抓捕歸案,現已移送邊城市第一看守所羈押待審,所繳獲贓物已送至市局檔案室保管,厄河市配合我局工作的兩位客人王海先生、馮勝龍警官安然無恙,現正在賓館休息。報告完畢!”
衝著陳思江和張斌笑了笑,李勇一邊示意他們兩個坐下一邊說道:“二位辛苦了,快坐吧,行動還順利吧?”
“過程很艱難,但結果很滿意,完成了李廳您之前下達的任務:人贓俱獲。”衝著李勇點點頭,陳思江一邊說話一邊接過顧向陽遞過來的香煙,然後轉頭看看張斌:“張大隊長,麻煩你替我向各位領導匯報一下情況吧,我真的是有點累了,讓我抽根煙喘一會兒,年齡不饒人啊,看來我真的是老了,該退休了!”
“哈哈哈哈哈,從你陳思江的嘴裏聽到一個累字確實不容易。怎麽了?剛提拔成副局長就想退休啊?你想的美,給我好好幹幾年,等你把張斌、江天雪這些年輕人帶的有了你的本事,我就向上級申請批準你退休!”也許是受到了陳思江、張斌行動成功的感染,一個晚上基本沒有說話、臉上從來沒有出現過笑意的顧向陽一邊說話一邊笑著走到陳思江麵前,在他的肩膀上猛猛的拍了幾下。
“哈哈哈哈哈!”顧向陽的一番話,把包括李勇在內的幾個人逗得哈哈大笑起來。
從江天雪手裏接過茶杯放在茶幾上,然後又接過馬全恩遞過來的煙點上火,張斌把身子倚靠在沙發的靠背上,然後一邊吸煙一邊看著眾人說道:“之前跟蹤王海等人的事情陳副局長已經向顧局匯報過了,想必大家已經知道,所以在此再不贅述。郝雷、王海等人陰險狡猾,詭計多端,我們在思想上輕視了他們,所以才造成跟蹤失敗,抓捕他們的過程出現了一些波折。輕敵是造成此次行動前期出現問題的根本原因,需要我們認真的反思,總結教訓,避免在今後的工作中再犯類似的錯誤。好在有厄河市王海先生和馮勝龍先生的積極配合,我們才順利的將郝雷、王海兩個犯罪嫌疑人抓捕歸案,他們非法獲得的奇玉石精品也如數清繳,行動基本順利。”
“時間不早了,馬上就要天亮了,所以,抓捕郝雷和王海的過程我們現在就不講了,等今後有時間了再說。現在我們將重點問題歸納一下,以利於接下來的工作。”衝著張斌點點頭,顧向陽接著說道:“第一個問題:郝雷是否認罪?”
衝著顧向陽搖搖頭,陳思江臉上的表情異常的嚴肅:“郝雷是個什麽樣的人在座的應該很清楚了,他能輕而易舉的低頭認罪嗎?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從在他的別墅裏抓到他到現在,雖然人贓俱獲,但他始終不承認自己所犯的罪行,一直到把他送到看守所,還在瘋狂的叫囂要找他的律師跟我們交涉。那種狂妄不羈、在鐵的事實麵前死不認賬的勁頭,我到現在想起來都是氣。辦了這麽多年的案子,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不要臉的人!”
說到這裏,陳思江停下話題,一邊狠狠的往麵前的煙灰缸裏扔煙頭一邊又氣又恨又無奈的搖著頭。
“當我們趕到中豪潤園別墅區之後,為了防止郝雷和王海逃跑,我們分別在小區的東門、西門布置了警力,陳副局長帶著幾名特警則埋伏在18號別墅樓周圍等待機會。”見陳思江一個勁的搖頭歎氣不說話,張斌趕緊接著說道:“在接到厄河王海先生發出的警報後,我們衝入18號別墅樓,在二樓郝雷的書房裏,把郝雷、兩個王海和馮勝龍堵在了郝雷精心設計的密室裏。進了密室後,我隻是輕輕地掃了一眼,便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整個密室不大,大約40平方米的樣子,但沿著牆角整齊擺放的幾個古色古香的博古架、密室中間錯落有致的擺放著的寶籠以及在柔和的燈光下散發著誘人光澤的上百方質地不同、形狀各異的觀賞石,讓我的心裏暗生感歎:憑著我因為辦案所學到的有關觀賞石方麵的知識和在與一些奇玉石收藏家打交道的過程中看到的那些觀賞石,郝雷的這近百方奇玉石應該是精品中的精品,用價值連城來形容並不過啊!”
說到這裏,張斌停下話題,一邊往煙灰缸裏彈煙灰一邊感慨著搖搖頭。
“張大隊長,能不能先不要感慨了,先說說正事兒:在郝雷一百多方奇玉石精品中,你有沒有發現收藏證書上有汪梅名字的收藏品?這對於我們接下來對郝雷的質證非常關鍵啊!”看著張斌不急不忙的一邊彈煙灰一邊感慨著搖頭的樣子,馬全恩有些著急了,手裏拿著筆記本,瞪著一雙小眼睛看著張斌催促道。
“好的,好的,馬警官,對不起,確實有些跑題了!”看著馬全恩急的臉紅耳赤的樣子,張斌先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看著眾人說道:“把郝雷、王海等人堵在密室以後,我們驚奇的發現,這一百多方奇玉石精品沒有一方有收藏證書,每方石頭的前麵或者側麵,隻是放著一個製作精美的小卡片,分別夾在一個個用玻璃鋼製成的卡座上。小卡片上寫著每方石頭的題名、石種、規格等信息。經過這段時間偵辦‘12.11’係列殺人案,在座的各位對觀賞石收藏有了一定的了解,所以大家都應該知道,在觀賞石收藏領域,每方石頭特別是價值昂貴的收藏品,都會有一張有專業機關頒發的收藏證書,這些收藏證書就像一個人的身份證,代表著這方石頭的身份和價值,一般的石商都懂得這個道理,何況像郝建成、郝雷這樣的大玩家,怎麽能不知道收藏證書的意義,又怎麽會不給這些石頭辦收藏證書呢?於是,我們就這個問題質詢了郝雷,郝雷一副無辜的樣子看著我們說,這些藏品都是他和他的父親郝建成私藏的珍品,隻收藏,不外售,所以就沒有給這些石頭辦收藏證。我們知道郝雷是瞪著眼睛說瞎話,於是便對郝雷的18號別墅樓進行了搜查,最後還是在密室一個博古架的後麵發現了一個嵌在牆裏的小保險箱,采用技術手段打開保險箱之後,我們發現了那些奇玉石藏品的收藏證書,後經查對,一個都不少。這些收藏證書中,有70個寫著郝建成的名字,21個寫著郝雷的名字,24個寫著汪梅的名字。”
“這就對了,汪梅死了,可他的藏品卻莫名其妙的放在了郝雷的密室裏,這就是實實在在的證據,他郝雷如何解釋?”張斌的話剛一落地,馬全恩就興奮的打斷了他的話,一邊說話一邊激動地手舞足蹈起來。
“馬副大隊長,你可能要失望了,和我一樣的失望!”看著馬全恩孩子一樣傻笑的樣子,張斌突然從身邊的文件袋裏拿出兩張紙,一邊說話一邊衝著馬全恩晃了晃,然後接著說道:“在郝雷的秘密保險箱裏,我們不但發現了100多張奇玉石藏品收藏證,而且還發現了一張汪梅親自簽字的委托書,全權委托郝雷負責保管她的24方奇玉石,並有權代為銷售。這份委托書上不但簽著郝雷和汪梅兩個人的名字,而且還蓋著邊城市公證處的公章。為了驗證這份委托書的真偽,我們當即派人把這份委托書送到市局技術科進行檢驗,結果是:這份委托書是真的。”
說到這裏,張斌停下話題,然後把手裏拿著的兩張紙放到李勇、張正初和顧向陽麵前,然後接著說道:“三位領導,這兩份資料一份是汪梅和郝雷簽訂的協議書,一份是我們市局技術科出具的檢驗報告,請領導查閱。”
“有什麽好查閱的?技術科都已經認定了,我們看還有什麽意義?郝雷這個王八蛋,簡直比狐狸還狡猾呀!”聽完張斌的話,用眼睛掃了一眼桌子上的兩張紙,顧向陽一臉的沮喪:“郝雷、康曉梅一夥殺害汪梅的根本目的並不僅僅是因為她勾搭郝建成,破壞了他們本來幸福和諧的家庭,同時也覬覦汪梅近年來跟著郝建成收藏的大量奇玉石精品,在我們的案件偵查資料中,有多條線索和實事實證明了這一點,但總是找不到確鑿的證據。本想今天借著郝雷和邊城王海交易的機會,人贓俱獲,從郝雷的密室裏找到幾件汪梅的藏品,用以佐證郝雷、康曉梅等人的犯罪事實。現在可好,唉......”
說到這裏,顧向陽用力把手中的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裏,然後低著頭唉聲歎氣起來。
“顧局,其實也沒有那麽嚴重。東方不亮西方亮,郝雷既然做了那麽多犯罪的事情,總會有破綻留給我們的,狐狸的尾巴還能藏得天衣無縫嗎?不可能的事情!”看著顧向陽悶著頭、皺著眉,一個勁的吸煙的樣子,坐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陳思江突然站了起來,一臉微笑的看著他說道。
“怎麽了,陳局,您有新的發現嗎?”這時,坐在李勇身邊的張正初看了看陳思江,然後微笑著問道。
看看張正初,陳思江笑著點點頭:“雖然厄河的王海先生和馮勝龍先生幫助我們完成了任務,但為了防止今後有不可預見的事情發生,盡可能的保護他們的人身安全,我們還是沒有當麵暴露他們兩個人的身份。但就在張斌在郝雷的書房裏審訊郝雷和王海的時候,厄河的王海先生悄悄的對我使了個眼色,並以上廁所為由,讓我帶著他到了郝雷的客廳。在客廳的角落裏,我發現了郝建成和汪梅在厄河市買的王海先生的那方厄河奇石‘鋼鐵戰士’。一看到這方石頭,我心裏有數了,把正在書房裏跟張斌胡攪蠻纏的郝雷揪了出來。看著麵前的鐵證,郝雷啞口無言,再也無力辯駁什麽了。”
“哈哈哈哈哈!好,非常好!有了‘鋼鐵戰士’這個物證,其他的罪行他就是想瞞也瞞不住了,法律會讓他張嘴交代的!”這時,正在看審訊筆錄的李勇突然把手中的筆錄本往桌子上一扔,然後看看張正初和顧向陽:“向陽,張處,我們接下來的目標就是那個遠在山東青島的康曉梅了。你們二位看一下,我們什麽時候讓人家母子倆‘團聚’啊?”
笑著看看李勇,顧向陽看了看陳思江:“陳副局長,你是三起殺人案偵破工作的總負責人,去山東抓捕康曉梅的工作你來安排吧?”
“是!”先是響亮的衝著顧向陽回答了聲“是”,陳思江又猶豫了一下,然後轉頭看看張正初,並殷勤的把一支煙遞到他的麵前:“張處,有個請求不知您能不能同意?”
“當了副局長了,說話也客氣了,有進步!”接過陳思江遞過來的香煙,張正初看著他說道:“說吧,有什麽要求盡管說!”
“張處,我想讓李密李警官和我們局的馬全恩警官去一趟青島,把康曉梅押回邊城。”拿著打火機幫張正初點上煙,陳思江接著說道:“康曉梅雖然是個農村婦女,但她老謀深算,陰險毒辣,做事不是一般的狡猾,我真的擔心派別的同誌去會出什麽叉子。所以我想讓您派李密李警官和我們局的馬全恩警官一起去一趟青島,順順利利的把康曉梅押回來。您看......”
“沒有問題!”看著陳思江吞吞吐吐的樣子,張正初一邊說話一邊扭頭看看坐在旁邊的李密:“李密警官!”
“到!”已經聽到陳思江和張正初談話內容的李密早就有了思想準備,所以,等張正初的話剛一落地,他便噌的一聲站起身來,對著張正初響亮的回答道。
“你馬上準備一下,和馬全恩警官一起去青島,把作惡多端的康曉梅押回邊城!”
“是!”
“馬全恩!”這時,陳思江也站起身來,叫著同樣已經準備好了的馬全恩的名字。
“到!”
“馬上和李警官去青島執行任務!”
“是!”
回答完陳思江的話,馬全恩把桌子上的東西收拾了一下,拿起公文包看了看李密,然後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顧向陽的辦公室。
“報告!”馬全恩和李密剛走出辦公室,重案大隊副大隊長張強突然闖了進來,看著李勇等人一臉焦急的說道:“報告李廳,張處,顧局,不好了,‘小紅樓’那邊出事了!”
見張強未經允許便闖進了辦公室,正準備發火的顧向陽一聽說‘小紅樓’出事了,趕緊把罵人的話咽進肚子,看著張強著急的問道:“‘小紅樓’出事了?出什麽事了?”
“張文自殺了,但因發現的早,已經送到醫院進行搶救,估計問題不大......”
“估計你個屁!快給我閃開!”不等張強把話說完,顧向陽便一揮手打斷了他的話,隨後一把把張強推開,一溜小跑出了辦公室。
張正初和陳思江、江天雪幾個人也緊跟著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