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顧局長,陳警官,我是罪犯楊萬年,我......”見顧向陽和陳思江兩個人眉頭緊蹙、一臉嚴肅的看著自己,心裏已經慌得七上八下的楊萬年結結巴巴的說完話,然後又趕緊低下了頭。
“楊萬年,你剛才說錯話了。至少你現在還不是罪犯,隻是犯罪嫌疑人。當然,是從犯罪嫌疑人恢複自由,以一個公民的身份走出這四麵高牆、電網林立的看守所,還是從一名犯罪嫌疑人變成一個真正的罪犯,從此失去自由,成為人民真正的敵人,還要靠你個人的表現。不過從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你應該傾向於後者。好了,你坐下吧!”抬頭看看楊萬年,陳思江先是冷笑了一聲,然後一邊說話一邊衝著他指了指麵前的一把凳子。
“謝謝陳警官,謝謝政府!”戰戰兢兢的衝著陳思江點點頭,楊萬年忐忑不安的將半個屁股坐在那隻小圓凳子上。
“楊萬年,我聽看守所的警官講,你在這裏的表現還是很不錯嘛,都當上監舍長了,可喜可賀呀。而且從外表上看,你臉白了,身體胖了,看來小日子過得挺滋潤啊!”等楊萬年坐在凳子上,顧向陽一邊點火吸煙一邊看著他說道。
“謝謝政府,謝謝警官!不過說真的,自從進了看守所之後,我充分認識到了自己的犯罪給社會造成的巨大損失,決心洗心革麵,重新做人。我的表現得到了看守所所有警官的認可,那些和我關在一個監舍的犯罪嫌疑人也願意聽我的話,所以再有了今天的進步。”說到這裏,楊萬年的臉上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恐懼和緊張,而是臉上掛著微笑一邊看著顧向陽“表功”,一邊看看坐在自己後麵的看守所所長趙江河:“趙所長,我沒有撒謊吧?”
“少打岔,老老實實回答兩位領導的問話!”看著楊萬年嬉皮笑臉的樣子,趙江河陰沉著臉命令道。
“是,是!”熱臉貼了個冷屁股,被趙江河一頓訓的楊萬年趕緊收起臉上的笑容,重新低下了頭。
“楊萬年,我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麵的地點就在郝建成的一號玉石礦你的辦公室裏,咱們兩個聊天的時候我跟你說過一件事,就是我的一位大學同學在您們山西工作,是你們老家縣城的縣委書記,這件事你還記得吧?”伸手往麵前的煙灰缸裏彈彈煙灰,顧向陽就像聊家常一樣看著唐萬年說道。
麵對顧向陽猛不丁說出的一番話,楊萬年禁不住一愣,思忖片刻之後才木然的點點頭。他不知道顧向陽葫蘆裏裝的什麽藥,所以不敢輕易開口接話,隻好一邊點頭一邊一臉茫然的看著顧向陽。
“你有一個19歲的女兒,她叫楊曉麗,現在在山西的一家大學上大學,正在讀大二,是個學習成績不錯而且非常聽話的女孩子,是嗎?”看著楊萬年裝傻充愣的看著自己的樣子,顧向陽接著不緊不慢的說道。
一聽到女兒的名字,楊萬年心裏禁不住一哆嗦,然後吃驚的看了看顧向陽:“顧局長,我楊萬年觸犯了國家法律,理應受到法律的懲罰,對此我毫無怨言。但是,我的家人是無辜的,對我犯的罪一無所知更沒有參與我的犯罪活動。所以,還請您們高抬貴手,不要去打擾我的女兒,更不要把我‘犯事兒’的消息告訴我的女兒和妻子。否則我今後咋見人啊?求您們了!”
說到這裏,楊萬年衝著顧向陽和陳思江雙手合攏作作揖,臉上掛滿了哀求的表情。
“楊萬年,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做了這麽多年生意了,難道對國家的法律一點都不知道嗎?”看著楊萬年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陳思江接著說道:“按照我國法律規定,罪嫌疑人被抓獲拘留的,辦案機關應當在拘留後的二十四小時內通知其家屬。這是國家的法律規定,不是我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的。也就是說,執法機關已經將你犯罪被捕的消息依法通知了你的妻子,至於你的女兒是不是知道,我們還不清楚。”
抬頭看看陳思江,楊萬年不由自主的歎起氣來:“唉,我的女兒曉麗是個特別懂事兒也非常老實的孩子,在她的心目中,我就是這個家的頂梁柱和驕傲。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缺什麽,少什麽,別人有的她有,別人沒有的,隻要她要,我就想辦法給她買。如果她知道我犯法出事兒了,心裏該有多麽痛苦?唉......”
說到這裏,楊萬年悄悄的抬起胳膊,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你現在關心的隻是她的心情,你想過她現在的處境嗎?”把麵前的一包餐巾紙推到楊萬年麵前,陳思江接著說道:“前幾天我跟你說過的那位同學回太原休假,我讓他以你的朋友的名義去了你女兒上學的大學看了看,你知道她現在的生活處境嗎?你在看守所有吃有住,無憂無慮,整天有說有笑,可你知道你女兒現在過的是什麽日子嗎?如果換做我是你,我就沒臉活在這個世界上!”
“啊?我女兒怎麽了?顧局長,您趕緊跟我說一下!”顧向陽的話剛一落地,楊萬年便噌的一聲站起身來,看著顧向陽著急的催促道。
“坐好,老實一點!”見楊萬年站起身來衝著顧向陽大聲叫喊的樣子,坐在一旁的趙江河一把把他按坐在椅子上,一臉嚴厲的說道。
“是,是!”衝著趙江河點點頭,楊萬年趕緊坐在椅子上,但一雙眼睛還是緊緊的盯著顧向陽的臉,急切的等著他的話。
“現在正是大學生開學季,但聽我這位同學說,你女兒告訴他,全班45名同學隻有她一個人還沒有交學費,老師已經催的不想催了。為了幫女兒交學費,你那位做保潔員的妻子下了班以後不得不去夜市上撿酒瓶子、礦泉水瓶子賣。為此,我那位同學實在看不下去了,幫著孩子交了學費。為了這件事,你的妻子竟然當著那麽多人的麵給我這位同學下跪!楊萬年,我就想問一下,作為一家之長,女兒心目中的頂梁柱,你現在作何感想?如此心安理得的在看守所混日子的原因是什麽?”說到這裏的時候,顧向陽實在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啪的一聲拍了下桌子,噌的一聲站起身來,然後瞪著一雙快要冒火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楊萬年。如果不是工作製度的約束,此時的顧向陽說不定已經衝到楊萬年的麵前,狠狠的扇了他兩巴掌。
“啊?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啊?根本不可能的!”聽完顧向陽的話,楊萬年一邊叫喊著一邊拚命的搖頭,看顧向陽的眼神裏充滿了質疑。
把手中的煙頭掐滅在煙灰缸裏,顧向陽站了起來。他走到楊萬年身邊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微笑著說道:“楊萬年,如果我沒有記錯,‘12.11’郝建成被殺案發生以後,第一個和你打交道的警察應該是我,從犯罪分子的車輪下救你一命的也是我。通過前段時間的接觸我發現,你是一個特別喜歡投機取巧但絕對聰明的人。雖然你和我們‘鬥智鬥勇’,用一些小花招蒙騙了我們,但我除了有些生氣之外心裏對你還有點小佩服,因為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顧局長,我沒有騙您,該交代的我已經交代完了,該說的我也說了,該受到的處罰也處罰了,您還想讓我幹什麽?我真的不知道別的事情了呀!”聽了顧向陽的話,看著他一臉嚴肅的表情,楊萬年用手扯了扯身上穿著的黃馬褂,急赤白臉的對顧向陽辯解著。
“聽我把話說完。”輕輕的拍了拍楊萬年的肩膀,顧向陽拖了一把凳子坐在他的身邊,臉對臉的看著楊萬年接著說道:“但是,通過我們近期調查得到的情報,特別是聽了你今天的一番話和你近乎拙劣的‘表演’,我覺得我錯了,我看錯了你這個人。你不但不聰明,反而有些愚鈍,愚鈍的讓人感到可笑。”
看著顧向陽快要和他臉對臉的坐在自己麵前,楊萬年嚇了一跳。他下意識的往後躲了躲,臉上的汗水就像開了口的水渠裏的水,嘩的一下流了下來。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還沒有交代,但隱藏這些事情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減輕你自己的罪責,而是為了保護某些人,而保護這些人的目的就是他們曾經對你做出的承諾。可最後的結果呢?你的女兒上學交不起學費,跟了你大半輩子的老婆在夜市上撿廢品,本來逍遙自在的你現在身陷指控,馬上麵臨隨著法律的審判,在四麵高牆的監獄裏度過你最美好的年華。再這樣的情況下,你刻意保護的那些人在哪裏?他們都幫你做了什麽?楊萬年,我就問你一句話:你覺得你這種犧牲自己、保護他人的做法劃得來嗎?”說到最後,顧向陽在楊萬年的肩膀上狠狠的敲了兩下,然後轉身走回到陳思江身邊坐了下來。
“顧局長,我真的沒有隱瞞什麽,我......”
“楊萬年,中國有句俗話叫做‘不撞南牆不回頭’,而你卻是撞了南牆而且撞得頭破血流還是不回頭。看來,沒有鐵的證據,你是不會說實話的。”見楊萬年還要狡辯,陳思江一邊無奈的搖頭一邊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衝著他晃了晃:“告訴我,12月22號你在哪裏?和誰在一起?都幹了些什麽?”
聽完陳思江的話,楊萬年一愣:“陳警官,現在是2月份馬上就進入三月了,您問我去年12月份的事情我怎麽能記得?這都快三個月了,我這記性......”
“好了,楊萬年,你就再不要你表演了,顧局剛才說了,你的演技很拙劣。”不等楊萬年把話說完,陳思江便打開手機找到一張照片,然後把手機放到楊萬年麵前:“楊萬年,這是你和你的‘朋友’王海在博樂市‘逸軒林’門口拍的一張照片,照片下麵有一個日期顯示:12月22日。楊萬年,你不會說這張照片是我們PS了之後故意來蒙你的吧?”
“陳警官,這......”
“在以往的交代中,你曾經無數次告訴我們,是王海和郝雷等人殺了你的表妹汪梅。可就在汪梅被殺案發生四天後你卻和王海一起去了博樂,而且還摟著肩膀親密合影。楊萬年,你怎麽解釋?”看著楊萬年一邊結結巴巴的說話一邊用衣袖擦汗的樣子,陳思江臉上的表情異常嚴肅起來。
“顧局長,這件事情您應該知道吧?”看著陳思江那雙像劍一樣刺向他的那雙眼睛,楊萬年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看著坐在陳思江身邊的顧向陽說道。
“哦?我知道?我知道什麽?”聽楊萬年這麽說,正在端著杯子喝茶的顧向陽一驚,然後看著楊萬年問道。
聽完楊萬年的話,陳思江也驚了一下,用一雙迷茫的眼睛看了看顧向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