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走進門來一直皺著眉頭看著自己的呂長江,聽著他每個字就像一枚釘子一樣釘在他臉上一樣的質問,楊萬年一臉的驚愕:“這位警官,您......”

呂長江的一句質問不但驚到了楊萬年,同時也讓顧向陽、陳思江和張斌、江天雪同時一愣。四個人轉過頭來,四雙眼睛緊緊的盯著他,然後又不由自主的看看楊萬年,一臉焦急的等著楊萬年的回答。

“楊萬年,這位是我們邊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隊副大隊長呂長江警官。‘12.11’郝建成被殺案發生之後,他和我們的另外一名警官去了厄河市,無論是楊凱還是厄河市的王海以及王海的小舅子張魯他都認識並且有過密切接觸,對於厄河奇石‘鋼鐵戰士’的所有情況都很熟悉。現在回答呂警官剛才的問題。”看著楊萬年一臉驚愕的表情,張斌指著坐在身邊的呂長江說道。

“哦,呂警官,呂警官好!”聽完張斌的介紹,楊萬年趕緊欠欠身子,一邊說話一邊微笑著衝著呂長江點點頭。

“楊萬年,剛才我進門的時候聽到了你對汪梅在楊凱那裏如何獲得一方仿製的‘鋼鐵戰士’,並采取‘狸貓換太子’的方法,非法霸占了郝建成花費120萬元在厄河市的王海那裏購買的那方厄河奇石精品‘鋼鐵戰士’的全過程。現在我再最後問你一句:你剛才交代的情況屬實嗎?”衝著楊萬年擺擺手示意他坐下,呂長江看著他一臉嚴肅的問道。

抬起眼皮看看呂長江,楊萬年一臉的迷茫。他先是猶豫了一下,然後又神情堅定的衝著呂長江點點頭:“是的呂警官,我剛才所說的一切都是實話,我願意對此負責!”

有些無奈的衝著楊萬年搖搖頭,呂長江轉身從身後拿起公文包,然後拿出一張紙放在麵前的桌子上,神情嚴肅的說道:“楊萬年,根據你剛才的說法結合我們近期案件偵察的情況分析,汪梅偷梁換柱,用假的‘鋼鐵戰士’迷惑了郝建成,並將這方石頭放在了她的辦公室裏。後來,不知其中奧秘的郝雷費盡心思把‘鋼鐵戰士’ 偷走,並藏在他與母親康曉梅瞞著郝建成購買的位於中豪潤園的別墅裏。兩天前,正當郝雷準備把這方石頭賣給來自厄河市的馮勝龍先生的時候,被我們陳副局長和張斌大隊長現場抓獲。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的,應該沒有錯吧?”

用眼睛瞄了一下呂長江翻著放在他麵前的那張紙,不知道紙上是什麽內容的楊萬年一臉迷茫。他看看呂長江,有些恍惚的點點頭。

衝著楊萬年笑笑,呂長江伸手翻開放在桌子上的那張紙,然後看著楊萬年說道:“就在剛才,我們依法對郝雷在中豪潤園的別墅進行了搜查,這是我們在他的保險櫃裏發現的、由厄河市地礦局、厄河市觀賞石協會為厄河奇石‘鋼鐵戰士’做出的鑒定證明,在賞石領域,玩石頭的人統稱為‘收藏證’。在這張證書上,注明了這方石頭的石種、所含成分、產地以及收藏人王海的姓名。不可否認,這張證書與我們在郝雷的別墅裏繳獲的‘鋼鐵戰士’是配套的。如果你說這方石頭是假的,那這張證書又怎麽解釋?”

說完話,呂長江把證書推到楊萬年麵前。

在楊萬年拿著那張紙在手上翻來覆去的看的時候,陳思江扭頭看看張斌:“張大隊長,現在厄河的王海先生在哪裏?”

看看陳思江,張斌趕緊站起來回答道:“在酒店。由於真假‘鋼鐵戰士’還沒有落實,我讓他和馮勝龍警官在邊城再呆幾天,等把情況落實了以後再走。”

衝著張斌點點頭,陳思江又看看江天雪,然後說道:“要想搞清楚這件事情其實並不難。‘鋼鐵戰士’是王海先生發現並第一個收藏的,所有的細節隻要問一下王海先生,真相馬上水落石出。特別是在楊凱仿製‘鋼鐵戰士’這件事上,我們通過他一定能夠找到線索。這樣,你們兩個去一下酒店,把剛才楊萬年交代的情況落實一下。這邊的審訊我和顧局在就行了,呂警官負責做筆錄。”

“是!”張斌和江天雪站起身來響亮的回答了一聲,然後,江天雪把麵前的筆錄本交給呂長江,兩個人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呂警官。”看著張斌和江天雪走出會議室,顧向陽一邊從麵前的煙盒裏拿出一支香煙夾在手上一邊喊著呂長江的名字。

“到!”一聽到顧向陽喊自己,剛從江天雪手裏接過筆錄本準備做記錄的呂長江趕緊站起身來響亮的應答道。

“你和馬全恩警官從厄河市回來之前,對楊凱和王海的小舅子張魯是怎麽‘安排’的?”迎著陳思江遞上來的打火機點上香煙,顧向陽先是吸了兩口煙,然後看著呂長江問道。

合上剛剛打開的筆記本,呂長江認真的回答道:“在回到邊城之前,我們已經和厄河市公安局商定了關於監控楊凱和張魯的方案。目前,厄河市警方有兩組六名民警負責對楊凱和張魯進行24小時監控,一旦他們有什麽異常舉動,我們會在第一時間掌握。”

“好,你現在馬上與厄河市警方聯係,把剛才楊萬年交代的有關楊凱仿製‘鋼鐵戰士’的情況、張魯幫助汪梅運送‘鋼鐵戰士’的情況通報給他們,請求厄河警方馬上審訊楊凱和張魯落實此事。一旦情況屬實,我們馬上派人到厄河市抓捕這兩個人並帶到邊城審訊。”說完話,顧向陽一臉平靜的欠欠身子往麵前的煙灰缸裏彈彈煙灰,然後扭頭看看坐在身邊的陳思江。

陳思江衝著顧向陽點點頭,然後向呂長江使了個眼色。

“是!”呂長江趕緊起身,一邊從口袋裏掏手機一邊往會議室外走去。

等呂長江回到會議室剛剛坐在椅子上,楊萬年便把那張收藏證書放到他麵前說道:“呂警官,您這張收藏證書是假的。”

“哦?石頭是假的,證書也是假的?難道蓋著厄河市地礦局和厄河市觀賞石協會兩個公章的證書會是假的嗎?你的證據是什麽?”聽了楊萬年的話,看著他一臉淡定的表情,呂長江有些吃驚的問道。

“賞石領域收藏證書造假這件事我在偵辦三起殺人案的過程中有所耳聞,所謂的黑幕你就不要再說了。你現在就跟我們說,你憑什麽說呂警官讓你看的這張證書是假的?”擔心楊萬年為了顯擺自己的“博學多才”在這件事上囉嗦個沒完,呂長江的話剛一落地,陳思江便趕緊看著楊萬年說道。

“是,是!”正想“借題發揮”好好的展示一下自己才能的楊萬年被陳思江的一番話潑了一盆冷水,趕緊尷尬的笑了笑,一邊衝著陳思江和呂長江點頭哈腰一邊拿起那張收藏證書說道:“說句實話,我這個人雖然愛好廣泛,也總是做著一夜暴富的美夢,而奇石收藏和銷售也是個可以讓人發財的行業,但我就是不喜歡這種東西,總覺得風險太大。所以,雖然跟著汪梅十來年了,但我沒有收藏一方石頭,唯一做的與石頭相關的事情就是借著在一號玉石礦工作的機會,搞點小的邊城玉拿給那些開奇石館的人換點零花錢。對於這件事兒,您們已經通過邊城那個喜歡奇石的於海知道了,我承認,偷盜礦上的東西是犯法的,我願意為此接受一切懲罰。”

說到這裏,楊萬年悄悄的瞄了一眼顧向陽、陳思江和呂長江,見他們一個個皺著眉頭、一臉不耐煩的看著他的樣子,於是趕緊接著說道:“但是,在汪梅身邊呆了這麽久,對於觀賞石行業的一些鮮為人知的秘密我還是知道了不少,比如說收藏證書造假這件事。因為她經常幹這樣的事情,並且在我這個既是親戚又對觀賞石不感興趣的人麵前毫不隱瞞,所以,對於假證書的製作過程以及什麽樣的證書是假證書還是知道一些。”

說到這裏,楊萬年拿起放在麵前的那張‘鋼鐵戰士’的收藏證書,指著上麵的那枚厄河市地礦局寶玉石鑒定中心的公章說道:“由於近年來收藏證書造假越演越烈,已經引起了有關部門的重視,特別是像各省市負責鑒定工作的地礦局寶玉石鑒定中心,為了維護自己的名譽不受造假者的侵害,他們采取了一種絕對保密的防偽措施:在蓋章的時候,以公章中心的五角星最上麵的一個角為中心,故意將章子向左傾斜30度。而這張證書上的公章卻蓋得工工整整,沒有絲毫的歪斜。造假者以為這樣才顯得正規可信,但知道這個秘密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所以,三位警官,我敢用我的人格和性命做擔保,這張證書絕對是假的,如果我的辨識有誤,我願意為此承擔所有的懲罰,即便是取消我的重大立功表現我也沒有任何怨言!”

聽了楊萬年的話,顧向陽、陳思江和呂長江三個人相互一笑,然後呂長江還是有些不相信的看著楊萬年說道:“如此機密的東西,各省市地礦局寶玉石鑒定中心是絕對不可能對外宣傳的。所以我就不明白了,作為一個賞石圈外的人,你是怎麽知道這個秘密的呢?”

看看呂長江,喜歡顯擺的楊萬年又開始得意起來。他先是端起一次性紙杯喝口水,然後看著他說道:“雖然來邊城僅僅一年多一點的時間,但樂於交往並善於交往的汪梅在這裏交了不少的朋友,其中就包括邊城市地礦局寶玉石鑒定中心主任張毅飛。有一次汪梅請這個張毅飛吃飯,我當時也作陪。就在那天的酒席上,他借著酒勁把這個秘密告訴給了汪梅,也讓我聽了個正著。同時,他還拿出一張真的、一張假的收藏證書當場給我們做了演示。所以,到現在為止,整個邊城市除了張主任之外知道這個秘密的人沒有幾個,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說完這番話,楊萬年有些得意起來,不但把應該放在膝蓋上的手放在了桌子上,而且還翹起了二郎腿,笑眯眯的看著顧向陽、陳思江和呂長江。

“把腿放下去,手放在應該放的位置,還蹬鼻子上臉了!”這時,一直坐在楊萬年身後的趙江河揮手拍了拍他的頭,然後一臉嚴肅的斥責道。

“是,是!”有些尷尬的衝著趙江河點點頭,楊萬年趕緊把翹著的腿放下來,一雙手也規規矩矩的放到膝蓋上,然後抬起眼睛瞄了一眼坐在自己麵前的三個民警。

“好了,關於假的‘鋼鐵戰士’和這份假的收藏證書這件事情暫時不說了。你剛才也看到了,我們已經讓張大隊和江大隊長去找厄河市的王海先生了解情況去了,你說的問題是真是假馬上就可以見分曉。現在你告訴我,汪梅把真的‘鋼鐵戰士’運回邊城之後放在了哪裏?汪蘭來到邊城後又把真的‘鋼鐵戰士’運倒了何處?真的‘鋼鐵戰士’嚇著你在藏在哪裏?”看看楊萬年,陳思江看著他問道。

“陳副局長,我剛才的交代如果屬實,算不算重大立功表現?”抬頭看看陳思江,楊萬年小聲問道。

“如果調查屬實,應該算立功表現,我們會如實寫進偵查報告中,向檢察院、法院為你爭取寬大處理的機會。但你要明白,如果想爭取更大的寬大,還要繼續配合我們的調查,交代更多你所做得和你知道的問題,這樣對你有百利而無一害。楊萬年,我想你能明白我說的話。老老實實的回答陳副局長提出的問題吧!”看著楊萬年,顧向陽一臉認真的說道。

“顧局長您是邊城市公安局最大的領導,您說的話我百分之百的相信。好,好,我一定積極配合您們的調查。”聽了顧向陽的話,楊萬年一邊興奮的搓搓手一邊看著陳思江說道:“把‘鋼鐵戰士’運到邊城之後的當天晚上,我正在礦上帶著挖掘機幹活兒,突然接到了汪梅的電話,讓我立即回辦公室。到了汪梅的辦公室之後,她把一個做工精美的小木箱交給我,讓我立即開車送到喜來登大酒店1808房間,那裏有個人在等著我,把這個小木箱交給他就馬上回來。什麽話都不要說,什麽事都不要問。當時她說的那麽神秘,把我都搞得暈頭暈腦的。”

“小木箱裏是什麽東西?交給誰了?”楊萬年剛停下話題,正在記錄的呂長江馬上追問道。

“呂警官,你問的這個問題也是我當時最納悶、最想知道的事情。”衝著呂長江笑了笑,楊萬年接著剛才的話題說道:“無論是在老家山西還是來到邊城,在汪梅麵前我一直唯命是從,從來不敢多說話。因為這麽多年以來,我都是跟在她的後麵吃飯的,不敢惹她生氣。所以,聽了她的話之後,我趕緊拿著東西開著車往希爾頓大酒店趕。路上,我一邊開車一邊看看放在副駕駛位子上的小木箱,好奇之心越來越強烈。於是,我便找了一個可以停車的地方,打開那個小木箱一看卻不由自主的驚了一下:木箱裏裝著的是郝建成和汪梅剛剛從厄河市買回來的厄河奇石‘鋼鐵戰士’。不過我吃驚的並不是為什麽要把這方石頭帶到酒店交給那個我還不知道姓之名誰的人,最納悶的是,就在剛才在汪梅的辦公室裏,我親眼看到‘鋼鐵戰士’就擺在汪梅辦公桌旁邊的書架上,為什麽現在又出來一方一模一樣的石頭?難道會有兩方‘鋼鐵戰士’嗎?”

說到這裏,楊萬年停下話題,先是無奈的搖搖頭,然後才苦笑了一下說道:“這件事情我一直沒有問過汪梅,一是怕她罵我多事,二是我知道即便是我問了她也不會告訴我。這個謎底隻有在汪蘭到了邊城之後才揭開。”

“如此貴重的東西,事情有這麽重要,那汪梅為什麽不親自辦而是交給了你?她不害怕你泄密嗎?”看著楊萬年搖頭晃腦的樣子,陳思江不解的問道。

“我是汪梅在邊城唯一的親人,而且我跟了她快10年了,她對我的信任是無人可以替代的。從來到邊城那一天起,她所有不方便出麵或者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情都是我幫著她幹的,她對我是百分之百的放心,所以......唉,說句心裏話,如果這次不是她背信棄義,把我害得這麽慘,您們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會背叛她,把她的所作所為告訴您們的。”看看陳思江,楊萬年一邊說一邊無奈的搖搖頭。

“楊萬年,我最後再跟你說一次,你這不是背叛,是棄暗投明,自救自贖。所以,你心裏不要有任何的思想負擔,好好的交代問題吧。”抬頭看看楊萬年,正在做筆錄的呂長江一臉嚴肅的說道。

“是,是,呂警官我說。”聽完呂長江的話,楊萬年連連點頭,然後接著說道:“汪梅之所以把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給我去辦,除了信任之外,還有另外一個秘密,而這個秘密與汪梅讓我把‘鋼鐵戰士’交給的這個人有關。”

“誰?”楊萬年話剛一落地,顧向陽和陳思江便不約而同的看著他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