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凱這個老家夥真狡猾呀,不到關鍵時刻根本不說‘鋼鐵戰士’放在了哪裏。詭計多端,深不可測,這種狡猾的樣子哪像一個放了幾十年羊的羊倌?”拿起桌子上的茶壺,張悅一邊給馬全恩等人的杯子裏添水一邊看著他們說道。

伸手接過張悅遞過來的水杯放在麵前,王海拿起桌子上的香煙,一邊給呂長江、馬全恩和張悅遞煙一邊笑著說道:“您們是剛剛接觸他,時間一長您們就了解了。和楊凱打交道這麽多年,對於這個人做事的風格我是領教過了。說句實話,在楊凱麵前特別是在一些重大問題的判斷和謀劃方麵,有些時候連我這個大學畢業、在執法部門工作了十幾年的人都自愧不如。剛才張魯一再追問他‘鋼鐵戰士’放在了哪裏,說的理由也很充分,但楊凱就是憋著不說。一是他對張魯還是缺乏信任,擔心他這邊出岔子。這種敏感多疑、對任何人都懷有戒備之心的性格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不足為怪。最重要的是,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麽或者是聞到了我們的味道,正是因為他的這種不篤定和懷疑,說話辦事才特別的小心。因此我可以斷定,不到關鍵時刻,他是不會向任何人說出‘鋼鐵戰士’放在哪裏的。”

“王先生的分析很有道理,打獵的碰上了狡猾的獵物,看來我們在抓捕楊凱這件事情上不能掉以輕心,更不能輕敵,一定要認真對待,否則,說不定什麽時候我們就會被楊凱這隻狡猾的狐狸給耍了。”衝著王海點點頭,又看看呂長江和張悅,平時最喜歡開玩笑的馬全恩此時的神情卻相當的嚴肅。

“我覺得事情沒有那麽嚴重。”看看馬全恩,張悅拖了一把椅子坐在他的麵前,然後接著說道:“通過楊凱與老郭的聊天記錄特別是剛才他和張魯的電話錄音,楊凱利用非法手段非法占有郝建成的厄河奇石‘鋼鐵戰士’的犯罪事實已經成立且罪證確鑿。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依法抓捕楊凱並繳獲‘鋼鐵戰士’時機已到。所以,我的建議是馬上逮捕楊凱,以免貽誤戰機。我就不相信,在鐵的證據麵前,他楊凱能不認帳,他自己說過的話能自我否定。如果那樣的話,他還是個人嗎?各位,您們的意思呢?”

聽完張悅的話,呂長江和馬全恩都沒有說話,皺著眉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看看張悅、呂長江和馬全恩,王海有些猶豫的說道:“按照道理來說,剛才張大隊長所說的事情是您們公安機關的公事,我一個老百姓不應該插嘴。但是,三位警官瞧得起我,把我叫來一起研究案情,對此,我十分感激並為之榮幸。所以,針對剛才張大隊長所說的這件事,我想憑借著我對楊凱的了解談一下我的看法,不知是不是合適?”

衝著王海笑了笑,馬全恩先是欠欠身子往麵前的煙灰缸裏彈彈煙灰,然後才說道:“王先生,您千萬不要客氣,您是厄河市人,又和楊凱來往多年,對他為人做事的風格比較了解,這對於我們針對他製定抓捕方案非常有利。所以,你心裏是怎麽想的就怎麽說,無關對錯。”

“好的,謝謝馬警官、呂警官、張警官對我王海的信任。”衝著馬全恩等人笑了笑,王海接著說道:“張大隊長剛才的分析很有道理,如果我們現在抓捕楊凱,可以說證據確鑿,合理合法。但我要提醒三位警官的是,一直到現在為止,我們隻是通過楊凱與張魯的聊天記錄確認‘鋼鐵戰士’就在楊凱手上,但還不知道楊凱把這方奇石藏在何處。通過這幾天與楊凱打交道的過程,您們對楊凱為人做事的風格已經有了些了解,領教了他的狡猾和陰險。試想,如果我們在沒有確切掌握他楊凱把‘鋼鐵戰士’藏在何處的情況下就貿然的抓他,如果他翻臉不認賬,拒不交代,我們下一步該怎麽做?我和大家說一下,楊凱這個人雖然是個羊倌出身,也沒有多少文化,但除了狡猾陰險之外,還有一個更突出的特點就是嘴硬,如果不是罪證確鑿抓他的現行,即便是把他打死他都不會低頭。這一點您們一定要引起重視。”

說到這裏,王海停下話題,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口水,然後接著說道:“因此,我個人的意見是,現在抓捕楊凱並不能實現我們人贓俱獲的目標,我們必須要等,等一個最為合適的機會采取行動。當然,這隻是我個人的看法和建議,僅供三位警官參考。”

聽完王海的話,張悅、呂長江和馬全恩紛紛衝著他點點頭。然後呂長江看著王海說都:“抓捕楊凱必須是他在場、‘鋼鐵戰士’也在的情況下實施,否則,這家夥就會翻盤推供,死不認賬。所以,我同意王先生的意見。”

“但問題的關鍵是,現在楊凱已經把‘鋼鐵戰士’交易上的事情交給了張魯,就像一個縮頭烏龜一樣躲在後麵不露麵。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如何才能做到呂警官剛才所說的‘兩個在場’?又如何能做到人贓俱獲呢?”聽完呂長江的話之後,坐在一旁一直聽著呂長江說話的張悅皺著眉頭,然後看著呂長江等人說道。

呂長江的一番話讓在座的張悅、馬全恩和王海一時陷入了寂寞。抽煙的悶著頭抽煙,喝茶的人意味深長的喝茶,沒有一個人說話。不得不說,呂長江的話確實點到了問題的痛處,這個問題不解決,要想將楊凱人贓俱獲非常的困難甚至有些不可能。但是,從目前他們掌握的情況來看,至少是目前還沒有解決的辦法。就像呂長江剛才說的那樣,楊凱就像一個烏龜一樣把腦袋所在龜殼裏,等在外麵的人再著急又有何用?

過了足足有一支煙的時間,已經圍著張悅的辦公室轉了不知多少圈的馬全恩突然停下腳步,先是伸手把手中的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裏,然後坐在椅子上看著王海說道:“王先生,按照您對楊凱的了解和判斷,您覺得楊凱會把‘鋼鐵戰士’放在何處,讓廣州來的張懷和呼和浩特的老郭驗貨?”

抬頭看看馬全恩,王海沉吟片刻才說道:“根據我對楊凱的了解,現在‘鋼鐵戰士’一定是放在他的家裏。楊凱是一個生性多疑的人,在他的心目中,除了他自己之外,連他的妻子張花花都不能百分之百的相信。所以,像‘鋼鐵戰士’如此貴重的東西,他是不可能放到別人的家裏的。這次和台灣人的交易之所以交給張魯來執行,是他沒有辦法的辦法。但是,楊凱的別墅有五百多平方米,加上院子近千平方。如果楊凱不主動交代,我們真的很難知道石頭到底藏在哪裏。所以,如果我們想將楊凱和‘鋼鐵戰士’人贓俱獲,首先要放棄我們現在就動手抓他的計劃。”

張悅、呂長江和馬全恩紛紛衝著王海點點頭,急切的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剛才馬警官讓我猜一下楊凱到底把‘鋼鐵戰士’放在哪裏與張懷和老郭交易,這件事情還真的不好說。”伸手接過呂長江遞過來的香煙,點上火,抽了兩口煙之後,王海看著張悅等人繼續說道:“但是我們可以排除他們在楊凱家進行交易的可能。楊凱之所以把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給張魯,就是為了一旦發生不測時悄然抽身,栽贓張魯,而如果再在他家裏交易,前麵的所有計劃就沒有任何必要了。那麽狡猾的勝過狐狸的楊凱會選擇什麽時間、在什麽地方讓張懷和老郭驗貨並進行交易呢?我到現在還想不出一個明確的答案,所以,馬警官把這個問題交給我來想,可能會讓您失望了。但是,我可以根據我的判斷提出幾個重點,希望對各位警官有所幫助。”

本來已經被王海剛才的一番話說的有些灰心的馬全恩等人又被他最後的一句話吊起了胃口,幾個人大眼瞪小眼的看著王海,每個人臉上都掛滿了焦急和渴望。

衝著麵前的三個人笑了笑,王海接著剛才的話茬說道:“首先,楊凱絕不會把‘鋼鐵戰士’交易的地點放在他的兒女和親戚家裏,他擔心如果在和他有關係的人家裏交易,一旦被公安機關發現,他照樣逃不了幹係。其次,楊凱平時經常跟我說,在這個世界上,最不值得相信的就是自己的親戚甚至兒女,在一些重大問題上特別是發生了重大變故的時候,這些親戚往往比誰都躲得快,關鍵時刻還是看朋友,那些可以為自己兩肋插刀的朋友絕對比自己的親戚可靠的多。在這一信條的‘指引’下,楊凱很少和他的親戚發生生意之間的事情,即便是他的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除了正常的家庭往來之外,楊凱從來沒有把特別重要的事情交給他們去做。所以,我可以肯定,這次‘鋼鐵戰士’的交易也不會例外,我們應該把重點放在他的朋友而且是關係特別密切、楊凱平時特別信任的朋友身上。”

“那您所說的他的朋友而且是關係特別密切、楊凱平時特別信任的朋友都是哪些人?我們從現在開始就要密切的監視。”王海的話剛一落地,張悅便有些著急的看著他問道。

“大家先不要著急,聽我......”王海剛想回答張悅的問題,門口突然傳來了一聲響亮的報告聲。

皺著眉頭往門口看了看,張悅有些不耐煩的衝著門口應答了一聲。

一名年輕的女民警走了進來,先是微笑著對呂長江、馬全恩和王海點點頭,然後才一臉嚴肅的衝著張悅說道:“報告大隊長,我們剛在在監聽楊凱那個神秘電話的時候,截獲了他與一個陌生號碼聯係的信息。經查,這個手機號碼的持有人叫馬曉靜,是我們厄河市廣播電視總台的一名播音員。在電話裏......”

“這位警官,您稍等!”不等這名女警官把話說完,坐在椅子上的王海突然驚叫一聲站了起來,看著女民警問道:“您剛才說楊凱用他那個秘密號碼和誰聯係過?”

有些驚訝的看看王海,那名女民警轉頭看看張悅,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說吧,自己人。”衝著女民警點點頭,張悅平靜的說道。

得到了大隊長的同意,女民警神情輕鬆了許多,看著王海說道:“楊凱聯係的這個人叫馬曉靜,是厄河市廣播電視總台的一名播音員。這位先生,怎麽了?”

“他們在電話裏都說了些什麽?”女民警的話剛一落地,王海便站起身來緊走幾步,走到女民警身邊著急的問道。

“在電話裏,楊凱告訴馬曉靜,明天他會把一件東西送到他的辦公室暫時讓她保管,幾天後有人會去取。楊凱還答應馬曉靜會給她一萬塊錢的保管費,前提是不能和任何人包括丈夫張魯說這件事。”說到這裏,女民警停下話題,然後有些緊張的看著王海。

“馬曉靜?張丈夫張魯?王先生,這是怎麽回事?”坐在旁邊的馬全恩從王海吃驚的表情和這名女民警的話語中聽出了一些道道,於是便著急的看著王海問道。

聽完女民警的一番話,王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冷笑了幾聲之後悄聲嘟囔道:“好一個楊凱,沒想到你做事情如此的毒辣!”

“王先生,到底是怎麽回事呀?說出來聽聽。”坐在一旁的呂長江和馬全恩坐不住了,看著王海催促道。

抬頭看看呂長江、馬全恩和張悅,王海並沒有著急回答呂長江的問題,而是看著張悅說道:“張大隊長,我個人的建議是,從現在開始要加大對楊凱和馬曉靜之間的電話、微信的監聽、監查力度,不能漏掉任何蛛絲馬跡,在楊凱把‘鋼鐵戰士’交給馬曉靜的時候就抓捕楊凱,這是我們將楊凱人贓俱獲的唯一機會,錯過了這個機會,我們就很難尋找戰機了!”

聽了王海的話,張悅衝著他點點頭,然後又用征詢意見的眼神看了看呂長江和馬全恩。

“就按照王先生說的去做吧!”衝著張悅點點頭,馬全恩一臉認真的說道。

“好的!我現在就去布置一下。”張悅答應了一聲,然後和那名女警官一起走出了辦公室。

等張悅他們走出了辦公室,呂長江和馬全恩再次把目光落在王海身上,用眼神催促著他說完剛才說了一半的話。

見兩個人直勾勾的看著他,王海苦笑了一下,然後指了指身邊的兩把椅子示意他們兩個坐下,在猛猛的吸了兩口煙之後說道:“馬曉靜是我小舅子張魯的妻子,是我們厄河市電視台的一名新聞主持人,人長的漂亮,活潑可愛。她當初能嫁給張魯,是我們全家人甚至周圍的鄰居、親朋好友都沒有想到的,我們到現在為止還不知道當初張魯這小子用了什麽樣的方法把馬曉靜娶到手的。小雞不尿尿,各有各的道,有些事情真的無法解釋。”

說到這裏,王海停下話題笑了笑,然後看了看呂長江和馬全恩。

笑著拿起麵前的茶壺給王海的茶杯裏添滿水,呂長江和馬全恩誰都沒有說話,而是微笑著看著王海,耐心的聽他“講故事”。

“馬曉靜和張魯不久,也就是結婚度過了蜜月期,兩個人因為身份上的差別所出現的不和諧因素開始出現。小打小鬧天天有,大打出手時常有,在有了他們的女兒之前,兩個人還差一點離婚。”伸手往麵前的煙灰缸裏彈彈煙灰,王海接著說道:“有了孩子之後,也許兩個人都認命了的緣故,吵架打架的事情慢慢少了,但常年的冷戰讓兩個人的夫妻關係形同虛設。在孩子和外人麵前,兩個人‘戲’的特別好,一副恩恩愛愛、情真意切的樣子,但一回到家,特別是隻有他們兩個人在的時候,兩個人的關係就像‘哥們兒’一樣的純潔。各幹各的事,各交各的朋友,互相不問相互之間的事情。同時,我要提醒大家的是,和張魯一樣,馬曉靜是個特別愛錢的女人,隻要有錢掙,她是什麽事情都敢做、什麽事情都能做的出來。據張魯私下跟我講,利用自己工作上的便利,馬曉靜這些年掙了不少的‘外快’,收益比他賣奇石整的錢都多。”

說到這裏,王海再次停下話題,然後一臉認真的看看呂長江和馬全恩接著說道:“楊凱他把‘鋼鐵戰士’交到馬曉靜那裏,讓張魯帶著老郭和廣東來的張懷找馬曉靜驗貨,可以說費盡心機,居心叵測。首先,他知道馬曉靜是個特別認錢的人,隻要給她錢,馬曉靜就不會拒絕他楊凱的請求,並為之操心費力;其次,對於張魯和馬曉靜之間的關係,楊凱是很清楚的。讓他們兩個人同時為‘鋼鐵戰士’的交易‘服務’,不會穿幫漏氣。第三也就是最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雖然張魯和馬曉靜兩個人的關係不好,但他們畢竟是夫妻。把‘鋼鐵戰士’放到馬曉靜的辦公室,讓張魯帶著老郭和張懷去找她,順其自然,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而如果這件事情一旦被公安機關發現,辦案人員首先懷疑的就是張魯和馬曉靜夫妻二人相互勾結,非法作案,而他楊凱則完全可以把自己撇清。”

說到這裏,王海停下話題,然後看著呂長江、馬全恩等人笑了笑說道:“二位警官,通過這件事您們是不是對楊凱這個人的老謀深算、狡猾多變有了更進一步的了解?”

不約而同的衝著王海點點頭,馬全恩剛想說話,張悅突然推門走了進來。馬全恩又趕緊扭過頭去看著他,有些著急的說道:“張大隊長,我們目前最緊迫的是......”

“加強對楊凱和馬曉靜監視、監聽,隨時掌握他們的一舉一動,在楊凱把‘鋼鐵戰士’交給楊凱的第一時間抓捕楊凱,做到人贓俱獲。是嗎?”不等馬全恩把話說完,張悅便打斷了他的話,然後把馬全恩要說的話說了出來。

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馬全恩笑著對張悅點點頭。

拿出煙盒,分別給呂長江、馬全恩和王海發了一支香煙,張悅接著剛才的話題說道:“為了不引起楊凱的懷疑,我準備采取內緊外鬆的方式對楊凱進行監視,撤掉安排在楊凱家門口的監視民警,加大對市廣播電視台的監控。在廣播電視台的樓下、每個樓層特別是馬曉靜工作的三樓演播室,安排了十幾名便衣民警,一旦楊凱進入大樓或者馬曉靜走出大樓,隨時有人對其進行跟蹤和監視,力爭在第一現場、在楊凱把‘鋼鐵戰士’交給馬曉靜的那一刻抓捕楊凱。”

說完這番話,張悅一臉認真的看著呂長江和馬全恩、王海問道:“二位警官,王先生,我這樣安排行不行?您們三位還有什麽補充的沒有?”

張悅的話剛一落地,三個人便不約而同的衝著她豎了豎大拇指,臉上掛滿了欽佩的表情。

“楊凱,我看你這次還往哪裏跑!”拿著香煙,馬全恩站在窗前,一邊望著窗外的景色一邊一臉自信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