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魯啊,昨天晚上沒有喝多吧?看著你和老郭推杯換盞,一杯接著一杯的樣子,我都有些害怕了。不是我心疼酒,是為你的身體著想。今後可不能這樣喝酒啊,別把身體喝壞了。”劃開接聽鍵,張魯還沒有說話,電話那頭便傳來了楊凱親切的問候聲。

“哈哈哈哈,楊叔,我的酒量您還不知道啊?像老郭那樣的人我可以喝他三個。再說了,昨天晚上喝的啥酒啊?茅台啊!那麽高級的我一年也喝不了幾次,好不容易仗著您老人家喝上一次,還不好好過把癮?放心吧,我沒事兒的,現在腦子清晰,思路敏捷,就像一部手機一樣一直處於待命狀態,隨時聽後您的召喚!哎,對了楊叔,您這麽早打電話有什麽事情嗎?有事兒的話盡管吩咐!”對著手機,張魯一邊哈哈大笑一邊說道。

看看張魯,馬全恩幾個人不約而同的衝著張魯豎了豎大拇指。他們知道,張魯對楊凱說的這番話特別是最後一句話是在當著他們的麵“套路”楊凱接下來的計劃,一邊製定行動方案。

“你現在一定是在奇玉石市場吧?瞪著你那雙小眼睛到處踅摸你中意的奇石是不是?昨天剛給了你幾個錢,今天就開始燒包了呀?想一下子花完是不是?”電話裏,楊凱說話的語氣就像長輩教訓晚輩一樣的嚴厲。

聽完楊凱的話,張魯先是一愣,但隻是幾秒鍾的時間就變得冷靜起來,他先是對著手機哈哈一笑,然後說道:“楊叔啊,怪不得大家都教您‘楊半仙’呢,您這千裏眼不是一般的厲害。您們家距離奇玉石市場大概有十公裏的距離,您不但猜出來我就在這裏,而且能知道我現在在幹什麽,您簡直就是神仙啊!不過您放心,在您這麽多年的精心培養下,對奇玉石收藏這個行業我積累了一定的經驗,什麽時候該出手、什麽樣的的藏品值得收藏,我心裏像明鏡似的,不會貿然出手的!”

“嗯,如果你真的有你說的這麽理智,我何必跟你囉嗦這麽多?你是什麽樣的人我不知道啊?我可告訴你,今年的奇玉石市場不景氣,交易量直線下滑,雖然說現在正是抄底的好時候,但那是對有很強的經濟實力的藏家而言的。至於你一定要有所收斂,因為一旦上手,你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賣掉,要做好長期收藏的準備。你現在沒有多少閑錢,好不容易掙點錢,要往長遠考慮,畢竟你有一家人要養活,把所有的錢都變成了奇石,今後的日子不過了呀?”電話那頭,楊凱依然像以往一樣關心著張魯。

聽完楊凱的一番話,張魯眉頭一皺,眼神變的慌亂起來。他聽的出來,楊凱說的很有道理,而且確實是在關心他。麵對一個像關心自己的兒子一樣關心自己的老人,我張魯竟然瞞著他和公安機關一起想著辦法的“收拾”他,這樣做是不是太沒有良心啊?

想到這裏,張魯看著麵前的手機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張魯的變化當然瞞不過坐在他身邊的幾個人的眼睛。但張悅、呂長江、馬全恩和王海誰都沒有說話,幾個人目標一致,將四雙嚴厲的眼神緊緊的盯在張魯身上,等待著他接下來的反應。

正在痛苦的悶頭抽煙的張魯,一抬頭看見了四雙緊緊盯著他的眼睛,頓時大吃一驚,馬上明白了自己目前的處境。他就像被車撞暈了一樣狠狠的搖搖頭,讓自己快速清醒起來,然後趕緊對著手機說道:“哦,我知道了楊叔。現在咱們說正事兒,您打電話絕不是簡單的問一下我在哪裏、幹什麽,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安排。是不是老郭那邊有什麽動靜了呀?”

見張魯終於“醒”了過來,呂長江、馬全恩幾個人相互對視一笑,然咋著耳朵聽著楊凱和張魯“聊天”。

“昨天我們分開之後,老郭給我打了一個電話。他告訴我,由於手續太麻煩,他台灣的那個朋友就不來大陸了,他會委派他在廣東做生意的一個弟弟來厄河協助老郭,進行驗貨以及交款等手續。你現在就去老郭那裏跟他碰個麵,看看廣東這個人什麽時候來?坐飛機還是火車?什麽時候驗貨等等。剛才我在電話裏跟老郭說了,從今天開始,有關‘鋼鐵戰士’交易的事情就全權委托給你了,讓他直接找你就行了。如果你有什麽地方搞不懂的,就直接打這個電話和我聯係。千萬記住,在一些重要的事情和環節上,千萬不要自行做主,要和我商量好了之後再決定。老郭是個非常狡猾的人,我擔心你鬥不過他上了他的當。”電話裏,楊凱壓低嗓門對張魯說道。

這時,呂長江把一張小紙條放到張魯麵前,隻見紙條上寫著一行字:“鋼鐵戰士”在哪裏?如果驗貨去哪裏驗收?

衝著呂長江點點頭,張魯對著電話說道:“好的楊叔,我知道了,但是我現在有一個問題要問您:如果這兩個人提出要看‘鋼鐵戰士’,我和他們怎麽說?畢竟,我到現在也不知道‘鋼鐵戰士’在哪裏。現在您不出麵,要我和他們聯係,如果老郭和他那位台灣朋友的弟弟來到厄河,要先看一下這方石頭,我怎麽辦?”

聽了張魯的這番話,電話那頭的楊凱一時語塞,沉吟了半天才對著手機說道:“小魯,你現在身邊有沒有別人?”

接過姐夫王海遞過來的香煙,點上火,抽了兩口香煙,張魯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然後才對著手機說道:“沒有啊,為了接您的電話,我已經下樓,現在在奇玉石市場的廣場上。楊叔,有什麽話您就說吧。”

聽完張魯的話,電話那頭的楊凱猶豫了一下才對著電話說道。“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康曉梅昨天已經托人將‘鋼鐵戰士’空運到了厄河,現在就在我這裏放著。老郭或者那個台灣老板的弟弟什麽時候看貨都可以。”說到這裏,楊凱突然停下話題,不知幹了些什麽,隔了快要一分鍾的時間才接著說道:“但是你必須要掌握一個原則,一定要查實老郭那個台灣朋友的弟弟的底細,在沒有任何疑問的情況下才能帶他看‘鋼鐵戰士。’小魯啊,我實話告訴你,郝建成被害之後,邊城的公安機關也正在查找這方奇石,說什麽為案件偵破尋找證據。但真實原因是,公安機關中的某些領導想借機霸占和私吞這方石頭,這也是郝建成的妻子康曉梅能夠把石頭轉讓給我的原因之一。所以,在和老郭他們進行交易時一定要慎之又慎,防止厄河市公安機關和邊城市公安局的人借機拿走‘鋼鐵戰士’,否則,咱們兩個的損失就大了,再說了,我們也無法向康曉梅交差啊!

聽著電話裏傳來的楊凱“冠冕堂皇”的假話,坐在王海身邊的馬全恩實在忍不住了,他眉頭緊蹙,揮起拳頭狠狠的砸在桌子上。

砰的一聲巨響,不但把正在琢磨著如何回答楊凱的話的張魯,以及圍在他身邊的呂長江和張悅嚇了一跳,而且把電話那頭的楊凱也驚了一下,於是趕緊問張魯:“小魯,什麽聲音?你沒事吧?”

“哦,哦,楊叔,沒事兒的,剛才一個人抱著一方石頭從我身邊路過,一不小心把石頭掉在了地上,別說您了,我都嚇了一跳。”看看馬全恩和呂長江等人,張魯對自己順嘴編的“故事”如此真實而得意的笑了笑。

已經感覺到自己剛才的行為給張魯製造了麻煩的馬全恩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用手勢示意他繼續。

看看張魯,王海也偷偷笑了一下,心裏則暗暗的想:真還沒有發現,張魯這小子編故事還真有一套,撒謊騙人臉都不紅一下。這麽多年了,他騙了我多少回?今後可要提防著他點!

“楊叔,我還有個問題想跟您請教一下。”看著馬全恩一直向他比劃著手指,讓他繼續下去的手勢,張魯點點頭,然後對著手機繼續說道:“老郭那位台灣朋友的弟弟來自廣東,這個人我一次都沒有見過,更談不上對他的了解,同時我在廣東那個地方我也沒有朋友,我怎麽樣才能查證他的真實身份,確定他的真偽呢?”

電話那頭的楊凱沉吟了一下,然後才對楊凱說道:“昨天晚上老郭和我說了這件事情之後,我第一時間把電話打給了廣東省觀賞石協會秘書長楊軍。巧的是,楊軍不但知道這個人,而且平時還有聯係。通過楊軍我了解到,老郭那位台灣朋友的弟弟叫張懷,買咱們石頭的人是他的哥哥,叫叫張力,兩個人都是台灣賞石圈裏的名人。這個張懷現在廣東開了一家電子設備廠,生意做的很大。同時他還是廣東省觀賞石協會的特約顧問。楊軍還告訴我,這個張懷有一個隻有少數人才知道的綽號叫‘張石頭’,平時說話操著一口台灣腔,最突出的特點就是說話結巴,而且還很嚴重。另外,他還有一個很少人知道的秘密,他和張力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張懷的母親是一個貴州人,在他的父親去台灣之前甩掉了他的母親。現在,張懷在貴州老家還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張懷每年都要回一次老家,給他母親上墳。”

說到這裏,楊凱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接著說道:“以上我給你說的這些就是查明張懷身份、防止別人冒充的最詳細的資料。你可以利用張懷第一天來,你和老郭為他接風吃飯的機會,想辦法委婉的求證一下。如果他所說的與我剛才跟你講的沒有差別,那他就是真的,‘鋼鐵戰士’的生意繼續往下談。而如果發現不對,馬上終止談判,決不能一下半點的僥幸心理。小魯啊,‘鋼鐵戰士’這方奇石牽涉到的人和事很複雜,等把石頭賣了,咱爺倆好好喝一場,我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統統告訴你。現在你先不要管這麽多,一心一意的把這個生意做了。”

聽了楊凱的一番話,張魯懵了,他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回答楊凱的話,還有什麽問題要問,於是便把求援的目光落在張悅、呂長江和馬全恩、王海身上。

四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隻見呂長江趕緊拿起一張紙,匆匆的在上麵寫道:什麽時間、在哪裏讓他們看‘鋼鐵戰士’。然後便把紙條輕輕的放在張魯麵前。

仔細看了一眼呂長江拿給他的紙條,張魯輕輕的點點頭,然後對著手機說道:“楊叔啊,您真的是太厲害了,這麽短的時間便掌握了張懷這麽多的資料,真的是佩服。不過,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向您請教:如果老郭或者廣州來的張懷要看‘鋼鐵戰士’驗貨,我怎麽回答他們?讓他去您那裏看嘛?”

“你現在先去喜來登酒店去見老郭,晚上請他吃頓飯,從今天開始你們兩個便直接聯係。你先搞清楚這個張懷什麽時候來厄河,如果他們提出來要驗貨,你馬上給我打電話,我會提前告訴你存放‘鋼鐵戰士’的地方和放鑰匙的位置。就這樣吧,你先去酒店見老郭,有什麽事情咱們及時溝通。我現在要出去辦點事,先掛了。”說到這裏,不等張魯說什麽,電話那頭的楊凱便掛斷了電話。

看看麵前滴滴想著的電話,張魯一臉迷茫的望了望一直坐在他身旁的張悅、呂長江等人。

呂長江看了看正在低著頭想著什麽的馬全恩,然後轉過頭來對張魯說道:“張魯,你先去酒店見老郭,有什麽事情及時保持和我們之間的聯係。千萬要記住,和老郭說事情的時候盡量把手機放在你和他之間不要太遠的距離,要麽就放在口袋裏,離的太遠錄音會不清晰。”

“好的,我現在就走,有事了給您們打電話。”衝著呂長江點點頭,張魯站起身來就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停下腳步看著王海說道:“姐夫,剛才我來的路上見到了我姐,她讓我告訴你,今天他要加班,讓你下午放學的時候接一下孩子。”

“好的,我知道了,你去吧,注意安全。”衝著張魯點點頭,王海應答道。

等張魯走出張悅的辦公室,四個人重新做了下來。

“來,我們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計劃。”衝著張悅三個人招招手,馬全恩一臉認真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