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先生?這麽晚了您還沒有睡覺啊?有什麽急事嗎?”看到王海的電話,正在和呂長江、張悅分析案情的馬全恩有些吃驚的問道。
“哈哈哈哈,馬警官,您不也是沒有睡嗎?這麽晚了給您打電話影響您們休息了吧?”坐在書桌後麵的椅子上,王海先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後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對著電話說道。
聽了王海的話,電話裏的馬全恩也笑了:“王先生您客氣了,什麽影響我們休息啊,我們還沒有休息呢!您是執法戰線的老前輩了,對於我們這個行業的工作再熟悉不過。平時的時候要好一點,而一旦上了案子,那還有黑天白夜禮拜天?我們都習慣了。哎,對了王先生,您這麽晚給我們打電話是不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請講。”
看著電話,王海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對著電話說道:“今天張魯去見楊凱和一個姓郭的人這件事您們知道吧?”
“知道,他在去飯店之前給我們打了電話。而且我們在他的手機上安放了微型錄音設備,他們在酒店包廂裏談話的內容在第一時間就傳到了我和呂警官的手機上。現在我和呂警官、張警官三個人就在一起,針對他們的談話內容進行分析呢。王先生,您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是張魯告訴您的吧?”聽了王海的話,馬全恩有些奇怪的問道。
聽到馬全恩說話的語氣,王海愣了一下,然後趕緊對著手機說道:“是的,是張魯告訴我的,他在酒店和楊凱以及那個要買‘鋼鐵戰士’的人分手後直接來了我這裏,他去見楊凱的事情就是他告訴我的。剛走不大一會兒。馬警官,張魯跟我說這件事不會是泄密、您們不會因此怪罪他吧?”
“哈哈哈哈,王先生,您這是說的什麽話?您太見外了。”聽完王海的話,電話那頭的馬全恩不由自主的哈哈笑了起來:“前段時間您到邊城配合我們工作,在您和馮警官的努力下,我們成功的將郝雷和您那位同名同姓的‘兄弟’王海”人贓俱獲,為案件的偵破工作立下了汗馬功勞。因此,我們不但對您表示感謝,而且無形當中把您當成了自己人甚至是一個戰壕的‘戰友’。這次我們來到厄河,同樣需要您的幫助和配合。現在張魯也在配合我們調查楊凱的事情,雖然她有罪在身,但我們也沒有把他當外人,畢竟他有認罪悔罪、積極向政府靠攏的決心和行動。所以,張魯跟您說案子的事情並沒有錯,我們為什麽要怪罪他?您盡管放心,我們不會那樣想,更不會那樣做。”
聽完馬全恩的話,王海的心才安定下來,然後對著手機說道:“之所以這麽晚給您打電話,是有一個重要情況向您們匯報,希望引起您們的注意,因為這件事情關係到接下來的案件偵破工作。”
“哦?王先生您請講。”聽王海這麽說,馬全恩和圍在電話旁的張悅、呂長江同時一愣,然後馬全恩有些著急的催促道。
端起麵前的茶盅喝了口水潤潤嗓子,點燃一支香煙之後,王海對著電話說道:“剛才張魯來我家,講了他和楊凱還有那個姓郭的買石頭的人的情況,之後我們還聊了一些別的。從他跟我聊天的話語中,我感到一絲擔憂,因為他在權衡楊凱以往對他的幫助與協助您們工作獲取楊凱的犯罪證據這兩個問題的時候有些猶豫。其實,出現這種狀況是我之前考慮過的。在沒有進入奇石收藏和交易這一行之前,張魯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汽車修理工,是楊凱把他帶到了這條路上並給了他極大的幫助。在楊凱的幫助下,張魯收藏了很多精品奇玉石,並且通過楊凱的介紹,賣掉了很多奇石,獲得了不少的利潤。毫不客氣的說,沒有楊凱就沒有他張魯的今天。所以,對於楊凱的感激之情,張魯一直放在心上,平時對楊凱言聽計從,百般照顧,就像對待自己的長輩一樣對待楊凱。”
說到這裏,有些口幹的王海停下話題,端起茶盅喝了口茶,並隨手將手中的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裏。
借著這個機會,電話那頭的馬全恩說道:“這些情況之前我們也了解到一些,楊凱和您的內弟張魯之間的關係確實非同一般。王先生,您今天發現了他的異常了嗎?如果有,我們該怎麽辦?”
雖然王海沒有把話說的那麽明確,但馬全恩已經意識到張魯那邊可能出了問題,所以他的心裏特別的著急。楊凱和老郭之間的交易馬上開始,張魯又是楊凱最信任的人,如果在這個時候張魯“叛變‘’,他們之前所有的計劃會毫無疑問的失敗,真的‘鋼鐵戰士’也許就會因此被楊凱藏起來永遠不再出現,這個後果對三起殺人案的偵破來講是非常嚴重的。
從馬全恩說話的語氣中,王海感覺到了他的焦急,於是趕緊對著電話說道:“特別嚴重的異常倒是沒有,但是我發現他在協助您們查辦楊凱這件事上有些猶豫,思想不是那麽堅定。鑒於他和楊凱之間的關係,從感恩的角度出發,要想讓他下這個決心並不容易。但念於他自己犯下的罪責,出於爭取寬大處理來考慮,他又不得不配合您們的工作。所以我擔心的是,他這種猶豫不決的心態會對接下來的案件偵破工作造成影響。”
對著手機沉吟了半天,馬全恩才對著電話說道:“王先生,您覺得張魯這件事我們應該如何處理?怎麽樣才能讓他堅定信心配合我們的工作?”
“張魯在我這裏走的時候說明天去找您們匯報今天晚上的事情,我跟他說我也去。今天晚上你們想一想,我也想一想,明天咱們見麵後再碰一下。但目標隻有一個:說服張魯堅定信念配合您們的工作。您看怎麽樣?”站起身來拿起茶壺往茶盅裏倒上茶水,王海對著電話說道。
“好,就這樣王先生,明天我們見麵後再想辦法吧。謝謝您的提醒。”對著電話客套了一番,王海掛斷了電話。
因為王海的一通電話,張悅和呂長江、馬全恩三個人一夜沒有睡好,而王海更甚,一夜沒有閉眼睛。
第二天上午,張魯比王海晚到半個多小時。他的家離市公安局比王海遠隻是原因之一,最重要的是,張魯擔心楊凱自己或者派人跟蹤他,所以,從家裏出來後,他要假裝若無其事的先去市中心的奇玉石市場轉一圈,在確認無人跟蹤的情況下才悄悄的開車,繞幾個彎子到市公安局。到了公安局之後,他還不敢把車停在停車場,而是停在距離公安局辦公大樓幾百米遠的一個地方,然後走路過去。之所以如此周折,因為張魯知道,楊凱是一個生性多疑、對任何人都保持著戒備之心的人,所以,對於他必須小心,一旦讓他發現自己和公安機關聯係密切那可就完了,從此恨上他張魯到還是小事,但如果影響了公安機關辦案,那事兒可就鬧大了,要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大尾巴”在公安人員的手裏抓著呢!
張魯推門走進張悅辦公室的時候,呂長江、馬全恩、張悅和王海正圍坐在一起談著案子的情況。看看一臉倦容、無精打采的站在麵前的張魯,呂長江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張總,你這是怎麽了?眼裏沒神,一臉倦容,昨天晚上沒有睡好吧?是有心事還是‘加班’勞累過度,身體出了問題?”
有些尷尬的衝著呂長江笑了笑,張魯沒有說話,而是趕緊從口袋裏掏出一包中華煙,一邊給大家敬煙一邊笑容可掬的說道:“各位警官辛苦,各位警官辛苦!”
從張魯手上接過香煙,馬全恩並沒有點火,而是一邊拿在手裏把玩一邊指了指旁邊的一把椅子,然後看著張魯說道:“張總,你就不要客氣了,趕緊坐下,我們把你昨天晚上和楊凱、老郭在一起的情況匯總一下,咱們接下來的任務還很重,等把案子辦完了,你再和我們客氣也不遲。”
“好的,好的,呂警官說得對!”衝著呂長江點點頭,張魯趕緊坐在王海身邊,然後用一雙迷茫的眼睛看著馬全恩等人,心裏禁不住暗暗的想到:昨天我和楊凱、老郭在一起說的事情都通過我手機上那個神秘的芯片傳到了你們的手機上,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們應該聽了無數遍了,現在還有什麽匯總的?
心裏雖然這麽想,但嘴上他卻可不敢說,所以,隻有瞪著一雙迷茫的眼睛看著麵前的幾個人。
“張魯,你先把昨天晚上的情況概要的說一遍,咱們從頭捋並根據捋出來的情況製定方案。記住,細節,不要放過任何細節,因為有關細節的問題是從你傳過來的監聽中聽不出來的,全靠在現場的你去把握。細節決定成敗,這個道理你應該知道吧?”拿起一個一次性茶杯給張魯倒上水,馬全恩看著張魯說道。
誠惶誠恐的站起身來從馬全恩手上接過水杯,張魯衝著馬全恩和呂長江等人點點頭,然後說道:“昨天中午吃過午飯,打發妻子上班、兒子上學之後,我剛想躺在沙發上睡一會兒,突然接到了楊凱的電話。他在電話裏告訴我,讓我趕快趕到厄河大酒店的8888包廂,說是有急事找我。當時我就覺得有點奇怪,厄河大酒店隻做餐飲,沒有客房,這個點楊凱在那個地方給我打電話肯定是在吃飯。但是,現在早就已經過了吃飯的點了,他讓我去幹嘛?吃飯嗎?不可能,請客吃飯都是在飯前提前打招呼,哪有飯吃到一半再請人的?不符合禮節,也不是他楊凱做事的風格。所以,在接到他的電話之後,我是迷迷瞪瞪去的酒店。”
衝著張魯笑了笑,張悅一邊給在座的人的杯子裏添水一邊說道:“在給你打電話之前,楊凱應該是在和老郭談‘鋼鐵戰士’交易的細節問題,他們肯定不願意讓你知道的太多。在把價格等敏感問題談完了之後,楊凱才讓你這個‘中間人’登場。張魯,你還真以為楊凱對你有多好啊?原來可能有,但現在特別是在‘鋼鐵戰士’這件事情上,他楊凱居心叵測,讓你做這個‘中間人’的根本目的就是讓你‘背鍋’,不相信你就看著,一旦這件事情敗露,他楊凱絕對會把所有的責任推給你,讓你替他‘頂雷’,而他卻會像一個沒事人一樣,躲在旁邊看熱鬧。所以,對於這樣的人,我希望你不要把他想的太好,寄予太大的希望。”
抬頭看看張悅,張魯似乎悟出了什麽,於是便雞啄米似的衝著他點點頭。
“根據我們了解到的情況,楊凱和這個姓郭的人是交往多年的朋友,這個老郭也因為買賣奇石的事情來過厄河市。張魯,你和楊凱也認識好多年了,這個老郭你見過沒有?”這時,坐在張悅身旁的呂長江看著張魯問道。
衝著呂長江點點頭,張魯欠欠身子往王海麵前的煙灰缸裏彈彈煙灰,然後說道:“就在我進到包廂的那一刻,我就發現坐在楊凱身邊的那個老郭有些麵熟,而他也是皺著眉頭,若有所思的盯著我看。後來還是楊凱揭開了謎底。原來在兩年前,厄河市觀賞石協會搞奇石博覽會,當時還是呼和浩特市觀賞石協會會長的老郭作為嘉賓來過厄河。展覽會期間,作為老朋友,楊凱請老郭吃飯,我當時在場作陪。但由於我年齡小,在賞石圈也沒有什麽名氣,老郭根本沒有把我放在眼裏,我們之間也沒有說過幾句話。兩年的時間過去了,再加上時間匆忙,所以彼此留下的印象並不深。如果不是楊凱在場並說出兩年前的那件事,我對他隻是有一種似曾謀麵的感覺,但絕對想不起他姓自名誰。”
說完這番話,張魯長籲一口氣,有些拘謹的端起麵前的一次性紙杯喝了口水,然後抬頭看了一樣張悅、呂長江、馬全恩和坐在他身邊的姐夫王海。
看著張魯,在坐的幾個人都沒有說話。停了幾分鍾之後,馬全恩看著張魯問道:“通過對你傳過來的錄音內容我們知道,要買‘鋼鐵戰士’的是個台灣人,老郭隻是個中介。但你們整個聊天過程中,楊凱和老郭都很少說起這個人。對於台灣的這個玩石頭的人,你了解多少?”
衝著馬全恩搖搖頭,張魯趕緊說道:“對於這個台灣石友,我之前從來沒有聽說過,楊凱也沒有在我麵前提起過。因此,我個人認為,楊凱也不認識這個台灣人,這個人應該是老郭的人。老郭原來是呼和浩特市觀賞石協會的會長,前兩年被現任會長逼下台之後開始做奇石交易中介,他認識這方麵的人較多。”
“一方奇石,其交易額竟然達到了450萬元人民幣。這麽大一個生意,這個台灣人就如此放心的交給這個姓郭的來處理嗎?應該不可能。”聽完張魯的話,一直沒有說話的王海看著眾人說道:“能花這麽多錢買一方奇石,說明這個台灣人是賞石圈裏的一個大咖,更是一個行家。在現如今奇石圈的水越來越深、假奇石無處不在的形勢下,這個台灣人怎麽會連東西都不看一眼就出手買東西?老郭隻不過是一個奇石交易中介,對於這個隻顧掙錢、毫無道德底線的行業,台灣的這個人不可能不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我想隻有兩種可能:第一,這個台灣人還沒有下定決心要買‘鋼鐵戰士’,他派老郭過來隻是探聽虛實;第二,老郭隻是這個台灣人的前站,一旦把事情談妥,他一定會從台灣飛過來,親自驗收‘鋼鐵戰士’,在沒有任何異常的情況下把石頭帶回台灣。對於這件事他們之所以不當著張魯的麵談,其中必有蹊蹺。”
“姐夫,你說的第二點確實有道理,但第一點並不是這麽回事。”不等王海說完話喘口氣,張魯便接著他的話說道。
說完話,張魯從身後的一個便攜包裏拿出一厚遝用報紙包著的東西放到幾個人麵前,然後看著王海接著說道:“在我到酒店沒有多大一會兒,老郭便用手機給楊凱轉了50萬元錢,說是那個台灣老板付給楊凱的定金。楊凱收到錢之後,給老郭打了一張收條,然後趁著老郭不注意給我的微信上轉了5萬塊錢。借著老郭上洗手間的機會,楊凱告訴我,轉給我的5萬塊錢是給我提成的預付款,等交易成功,他會把剩餘的錢一次性轉給我,並且告訴我一定要好好幹,不要辜負了他的期望等。守著這些錢,我一個晚上都沒有睡好,甚至在你家裏也沒有跟你說。經過一個晚上的考慮,我覺得楊凱給我的這個錢我不能拿,所以,今天來的時候我就在銀行裏取了現金,現在就交給政府。”
說到這裏,張魯打開報紙,五遝嶄新的百元鈔票豁然出現在大家麵前。
看著麵前的鈔票,王海先是一驚,然後看著王海,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呂長江、馬全恩和張悅也笑了,剛才還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呂長江收起臉上的笑容,拿起煙盒分別給大家發了一支煙,然後一邊吸煙一邊說道:“從這五十萬元定金的情況來看,這個台灣人要買‘鋼鐵戰士’的決心已定,而且購買欲望特別強烈,而且和這個來自呼和浩特市的老郭關係非同一般,對他是絕對的信任。”
“呂警官的分析不無道理,但是,王海先生剛才說的那件事也不能忽視。”接著呂長江的話,馬全恩臉上的表情異常嚴肅:“做這麽大的交易,而且是水特別深、隨時都會發生狀況的奇石生意,這個台灣老板絕對不會連貨都不看一下,完全交給這個做中介的老郭來處理。他一定會從台灣飛過來,親自驗貨、把關、交錢,然後把‘鋼鐵戰士’帶回台灣。因此,我們必須搞清楚楊凱與老郭交易的所有過程和程序,並搞清這個台灣人來大陸的準確時間,隻有這樣才能製定針對性措施,坐到人贓俱獲。大家認為呢?”
聽完馬全恩的話,眾人紛紛點頭,以示讚許。
這時,張悅突然看著大家說道:“直到現在為止,我們還沒有搞清這個台灣人的任何情況,他是個什麽人?在台灣做什麽生意?特別是他還有沒有其他背景?因此,我個人覺得我們應該把這一情況反映給厄河市的國安部門。我們抓楊凱、尋找真的‘鋼鐵戰士’是辦案的需要,但決不能在政治上放鬆警惕。”
張悅的一番話讓呂長江、馬全恩紛紛豎起了大拇指,就連坐在一旁的“平民”王海都感到由衷的佩服。
正當大家正要接著討論案子的時候,張魯的電話響了。看看來電顯示的號碼,張魯趕緊看著馬全恩等人說道:“是楊凱,他用他的神秘電話卡打的!”
呂長江衝著張魯點點頭說道:“接,穩住心神不要慌,千萬不能讓楊凱聽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