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是中國人民解放軍駐邊城部隊的一名普通戰士,他的家鄉在離邊城較為遙遠的重慶。
當兵三年,到了回家探親的年限,張強心裏有說不出的激動。在拿到蓋著連隊公章的探親許可的那天晚上,一想到自己馬上就可以見到他日夜想念的父母,還在讀高中的妹妹和自己的初戀、高中同學巧玲時,那種激動的心情折磨的他輾轉反側,一夜沒睡。
第二天,在連隊電話室裏,他分別給父母、妹妹以及巧玲打了電話,問他們需要自己帶什麽禮物回去。本來是件好事,但通過電話之後,處於亢奮狀態的張強卻怎麽都高興不起來。
父母告訴他,什麽都不要帶,隻要人能平平安安的回來,讓他們看一下日思夜想的兒子,他們就謝天謝地了;
妹妹告訴他,如果他有錢,最好是帶一些當地的土特產,她要拿到學校在同學們麵前“顯擺”一下。好幾年了,同學們都不相信她還有個哥哥。等他回來,她要帶著穿軍裝的哥哥和哥哥買的禮物到學校裏轉一圈,讓所有的同學都見識一下。
對於爸爸媽媽的話,張強的心裏隻有感激。“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父母無私的愛和對子女的牽掛讓他感覺到了父愛、母愛的偉大;妹妹的話讓他欣慰,這個從小就跟在他的屁股後麵到處亂跑、經常用衣服袖子擦鼻涕的小屁孩變成了有自尊心的大人了,而當兵的哥哥在她心目中的崇高地位讓張強感到了從未有過的榮光。
“到省城坐火車的時候一定要帶一些當地的土特產回家,一是孝敬一下父母,二是滿足一下妹妹的虛榮心。”想到這裏,張強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
但是,一想到與初戀巧玲的通話,張強便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原來,對於自己與巧玲 “好上”的事情,巧玲之前並沒有告訴自己的父母。在得知張強要回家探親的消息之後,巧玲想借這個機會把兩個人的事情定下來,所以便把這個保留了近三年的秘密說了出來。
在當初那個年代,流行著“一人當兵,全家光榮”的好傳統,所以,當兵是男孩子的光榮,找一個當兵的做老公,也是一個女孩子特別是農村女孩子的驕傲。而作為女孩子的父母,如果女兒能給自己找一個軍人當女婿,當然是他們求之不得的事情。
但是,巧玲的父母並不這麽想,特別是他的父親,在得知巧玲和張強“搞對象”的事情之後並沒有反對,但是提出了一個條件:無論他是幹什麽的,隻要不是幹違法的事情,哪怕是長得再醜,隻要巧玲自己願意他就沒有意見,但是有一條原則不可違背:必須拿出不必別人家少的彩禮,免得他在親朋好友麵前丟麵子。否則,別說他張強是個當兵的,就是個當官的也不行。
聽了“準嶽父”的這段話,張強的心情一下子降到了冰點。他的父母就是重慶山村的普通老百姓,從莊稼地裏“刨”出來的所有收入除了維持一家人的生活之外,還要幫正在上高中的妹妹付學費,經濟狀況捉襟見肘,別說存款了,能維持家裏的正常開支已屬不易。而張強自己也是一名普通的戰士,在他那個年代,一名士官的津貼根本談不上收入二字,甚至可以忽略不計。所以,要想按照重慶農村的規矩,拿出一筆數額不菲的彩禮,這對於張強來講簡直比登天還難。
不過,最後巧玲還是告訴他一個秘密:最近幾年,父親迷上了收藏奇石,家裏的大部分錢都被他收藏這些冷冰冰的石頭花掉了。為了這件事,父親和母親沒少吵架。為此,他告訴張強:如果你能撿到一塊能讓父親看上眼的奇石,說不定他的條件就不是條件了,因為為了奇石收藏,父親可以付出他的所有,在一塊他可以視作珍寶的奇石麵前,她這個女兒算什麽?
聽完巧玲的話,張強一下子掉進了雲彩裏。從小到大,他隻知道石頭,但對於什麽是“奇石”,他腦子裏連一點印象都沒有。如果是現在這個年代,張強一定會拿起手機或打開電腦,隻要進入“百度搜索”,“奇石”為何物馬上就會有答案。但是在七十年代末期,連手機都不知道何物的張強隻有靠字麵來分析“奇石”的含義:奇石,是不是就是長相奇怪的石頭呢?那麽,石頭“奇”到什麽程度才能成為奇石?
邊城是山區,除了滿眼的戈壁灘之外,最多的就是形狀不一的各種大山,所以,石頭到處都是。村民們用這些石頭修房子,壘院牆,甚至連砌豬圈、羊圈都是用石頭。但是,已經在邊城呆了兩年多的張強並不知道,在這些石頭當中,哪些石頭算是巧玲所說的那種奇石,哪種奇石可以讓自己的“準嶽父”如癡如醉,把家中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買那些看著都礙事的東西用於收藏?
明天就要回家了,張強並沒有讓這些煩人的問題所困擾,因為他知道,即便是自己再痛苦,想的再多也無濟於事。第一,他絕對拿不出“準嶽父”所說的彩禮;第二他不知道巧玲所說的“奇石”為何物,所以,自己想的再多、再苦惱又有何用?
“車到山前必有路,到時候再說吧!”張強一邊寬慰著自己,一邊往連隊食堂走。明天就要回家探親了,他要和在食堂擔任炊事員的老鄉小東告個別。
走進食堂的時候,小東正端著一個盆子從醃鹹菜的壇子裏取鹹菜。張強跟他打了聲招呼之後便蹲在地上一邊和小東聊天一邊看著他撈鹹菜。
對於鹹菜,居住在我國南方的人可能不知何物,但對於北方人來講,這種經過醃製和發酵過的菜品卻是他們佐餐時必備的小菜。醃製鹹菜的器皿最常見的就是一種口小肚子大的壇子,需要醃製的菜和特製的湯水就放在這口壇子裏,而在壇子上方的口上,醃菜的人往往會放上一塊石頭或者其他重一點的東西,把鹹菜壓實,這樣醃出來的菜口感好,不容易壞。
“走吧,活兒幹完了,咱們到裏麵聊!”小東撈完鹹菜站起身來,一邊拿起一塊石頭往壇子裏放,一邊看著張強說道。
“等等!”就在小東拿起石頭往壇子裏放的時候,蹲在地上的張強噌的一聲站起身來,一邊說一邊把小東手裏拿著的那塊石頭搶到了手裏,隻是看了一眼,心裏便開始狂喜起來。
張強手裏拿著的是一個巴掌大小、棕紅色的石頭,從外表上看,像極了連隊養的那隻軍犬的頭。黑色線條勾勒出的嘴巴,露著凶光的兩隻眼睛,特別是那個黑色帶著一道白線的鼻子,甚至可以用惟妙惟肖來形容!
“小東,把這塊石頭送給我行不行?”手裏拿著石頭,張慶按捺著心中的激動,眼巴巴的看著小東說道。
不知為什麽,此時此刻的張強心裏產生了莫名的興奮。他不能斷定手裏拿著的這塊石頭是不是巧玲所說的那種奇石,但有一種預感告訴他,這不是一塊普通的石頭,絕對不是!
“哈哈哈哈哈,一塊破石頭,你要它幹嘛呀?邊城別的沒有,奇形怪狀的石頭多得是,自己不會揀啊?好吧,送給你了!”小東一邊笑著奚落張強,一邊隨手撿起一塊石頭放在醃菜壇子裏,然後兩個人回到營房聊天去了。
第二天,張強帶著這塊石頭回到了重慶老家,由此開始了一段他自己想都沒想到過的神奇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