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在鐵的事實麵前啞口無言的郭書懷,郭明並沒有停止攻擊,而是一臉憤怒的看著他繼續說道:“利用手中的權力貪汙受賄,接受關聯企業的股份並從中漁利,給邊城市的環境和老百姓的生活造成巨大危害,作為一名黨的中高級領導幹部,你的行為已經背棄了信仰,違背了道德。觸犯了法律。但是,你不思悔改,變本加厲,與郝建成家族結成利益團夥,公然充當他們犯罪行為的保護傘。特別是在升任邊城市政法委副書記之後,你違背組織的信任,甚至直接參與和指揮了轟動全省乃至全國的三起惡性殺人案。郭書懷,你的黨性原則到哪裏去了?你的人品還要壞到什麽程度?”
說到這裏,已經忍無可忍的郭明義憤填膺,他蹭的一聲站起身來,揮起拳頭狠狠的砸在麵前的桌子上。
郭明的憤怒非但沒有嚇到郭書懷,反而讓他從剛才被揭穿的鬱悶中緩了過來。麵對郭明的指責,他也生氣的站起身來用手指著郭明大聲說道:“郭明,我勸你跟我說話客氣點。我現在隻是被暫時停職接受調查,並不是你們所說的犯罪嫌疑人。論職務,論資曆,你還沒有在我麵前指手畫腳的資格和權力。你說我收受了郝建成的賄賂,這件事我認,但是作為一名執法人員,絕不允許你口無遮攔,信口雌黃,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栽贓陷害。說我參與了邊城的三起殺人案?你的依據是什麽?如果你今天不說出個道道,我會找你的上級機關告你的!”
說完這番話,郭書懷轉身坐回到椅子上,用一雙不服氣的眼睛看著坐在自己麵前的郭明等人。
看看郭書懷,剛才還氣的怒火萬丈的郭明突然一邊搖頭一邊笑了起來:“郭書懷,我們兩個在一個學校、一間宿舍整整呆了一年,但是一直到現在才看清楚你最大的一個優點:見了棺材不落淚。我郭明從事法律工作多年,認識並審過的犯罪嫌疑人甚至比你級別還高的貪官汙吏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有多少,但還是第一次碰到像你這樣明明知道自己犯了罪卻負隅頑抗、拒不認罪甚至豬八戒倒打一耙,說我怎麽怎麽樣。好吧,既然你不要送上門的機會,那我們何必在你身上浪費時間?”
說到這裏,郭明停下話題站起身來,一邊拿著手機往外走一邊對王革和劉飛說道:“王處,劉處,你們繼續!”
見郭明拿著手機走出了房間,一直低著頭的郭書懷突然抬起頭來,用一副迷茫的小眼睛看了看郭明的背影,心裏暗暗的想:這小子又要出什麽孬點子?
“郭書懷,不要猜了,你猜不出來的。”見郭書懷目不轉睛的盯著門口,劉飛直到他心裏在想什麽,於是便微笑了一下說道。
見被劉飛揭穿了自己的心思,郭書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收回目光,把一雙眼睛重新落回到劉飛和王革身上。
“郭書懷,現在我們探討一件事情,看看你知不知道。”這時,劉飛從麵前的公文包裏拿出一個筆記本和一遝用曲別針別著的資料放在麵前,然後看著他繼續說道:“郝建成和汪梅被殺之後,我們的辦案人員在辦案過程中發現,有一家快遞公司收到一個收貨請求,發貨人是邊城市市委辦公樓裏的人,而快遞的東西就是一方根據郝建成在厄河市收購的那方‘鋼鐵戰士’而仿製的假奇石。後來我們發現,負責向快遞員交貨的是你的司機趙愷。這件事情你是否知道?”
聽完劉飛的話,郭書懷一愣,但很快就逼著自己恢複了平靜,然後看著劉飛說道:“劉處長,在被停職接受調查之前,我是邊城市政法委常務副書記。我的工作堆積如山,需要我處理的事情一個接著一個,我連吃飯睡覺的時間都很有限,哪有閑心關心我的司機發快遞這種瑣碎的小事兒?你不覺得麵對一個副廳級領導幹部問這種陳芝麻爛穀子的小事兒有些幼稚嗎?”
說到這裏,郭書懷停下話題,衝著劉飛冷笑了兩聲。
麵對郭書懷一臉不屑的樣子,劉飛並沒有生氣,而是依然一臉平靜的看著他郭書懷說道:“根據我們的調查,這個快遞的收獲地址是山東省青島市蓮花區豐源路118號3—602室,收貨人是‘12.11’殺人案被害人郝建成的妻子康曉梅。這件事情你應該知道吧?”
聽完劉飛的話,一直低著頭的郭書懷心裏一緊,猛地抬起頭來看看劉飛,但很快就假裝若無其事的搖了搖頭。
看著郭書懷裝神弄鬼的樣子,劉飛和王革兩個人相互一笑,然後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搖搖頭。之後劉飛看著郭書懷繼續說道:“震驚邊城乃至轟動全國的三起殺人案中,首先被殺的人是郝建成,而導致郝建成被殺的導火索就是他從厄河市花費一百多萬元人民幣,從一名叫做王海的奇玉石愛好者手中收購的一方叫做‘鋼鐵戰士’的厄河石。在發現這方石頭的仿製品突然出現在邊城並且要寄給畏罪潛逃至山東青島的線索之後,邊城市公安局專案組非常重視,第一時間找到了發貨人也就是你的專職司機趙愷。據他交代,他是奉了你的命令去寄這方石頭的。”
說到這裏,劉飛從一遝資料中抽出一張紙衝著郭書懷晃了晃說道:“這張紙上寫著的就是你的專職司機的交代內容,據他交代,就是你郭書懷把那方仿製的‘鋼鐵戰士’交給他,讓他寄給躲在山東青島的康曉梅的。事實證據麵前,你還有什麽狡辯的?”
一把從劉飛的手裏奪過那張紙,郭書懷從口袋裏掏出老花鏡戴上,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之後把那張紙放在了桌子上,然後對著劉飛笑了笑:“作為一名領導幹部,我對身邊的人管理特別嚴格,絕不允許他們打著我的旗號做違法亂紀的事情。對於我這種嚴格,有些人是不習慣的,這些人當中就包括司機趙愷。給我當司機這麽多年,除了正常的工資收入之外,我沒有幫他辦過任何事情。有一年,他想請我幫他剛剛大學畢業的小姨子安排一個工作,但因為他的小姨子不符合招供條件被我拒絕了。我知道他恨我,但是沒有想到他會以這種事情栽贓陷害我。實話告訴你們,趙愷的交代完全是一派胡言,是故意汙蔑我。同時我想請你們認真的查一查這個趙愷,這個人一定有問題,甚至有可能與我們邊城市前段時間發生的三起殺人案有關。”
聽完常熟懷的話,劉飛笑了笑,一邊有些無奈的搖頭一邊打開麵前的筆記本說道:“在查到趙愷要把這方假造的‘鋼鐵戰士’要寄給躲在青島的康曉梅這條線索之後,專案組馬上召開會議,並派民警去青島抓捕康曉梅。但是,等我們的人趕到青島的時候,不知從哪裏得到消息的康曉梅已經逃之夭夭。毫無疑問,上午還在小區的公園裏散心的康曉梅在我們的辦案人員到達前一個小時坐飛機逃跑,一定是有‘內鬼’給他通風報信。為此,專案組組織專人對當天參加決定到青島抓捕康曉梅會議的人進行了認真的排查。就這樣,當天以政法委領導身份參加會議的你就進入了我們的視線,因為一條線索讓你成為了我們重點‘關注’的對象。”
說完這番話,劉飛停下話題看了看郭書懷。
郭書懷沒有說話,而是帶著一臉複雜的笑容,眯著一雙小眼睛,就像聽故事一樣看著劉飛,一副置身事外、與己無關的樣子。
“發現康曉梅逃跑了之後,我們立即組織技術部門對當天與康曉梅通電話的所有電話號碼進行了篩查。篩查過程中,我們發現了一個來自邊城的座機號碼,而這個號碼來自邊城市政法委綜合辦公室。”看著郭書懷一副漫不經心、死皮賴臉的樣子,劉飛非常生氣,但他還是忍著沒有發火,而是依然一臉平靜的看著郭書懷繼續說道:“為此,我們馬上對政法委綜合辦公室進行了調查。通過調查我們發現,當天在辦公室裏值班的隻有一男一女兩個工作人員,而這兩個人根本不認識康曉梅,沒有通風報信的嫌疑。為此,我們調閱了安裝在辦公室門口的監視器記錄的內容,在錄像資料裏我們發現,整整一天,隻有你郭書懷副書記進過這間辦公室。後來據辦公室的那名女同誌回憶,你當天上午確實進過綜合辦公室,並且用辦公室的座機打了一個電話。你是政法委常務副書記,要在辦公室裏打電話,所以這位女同事趕緊以有事要出去一會兒為由躲了出去。所以,你給誰打電話、在電話裏說了些什麽,這名女同誌全然不知。”
“在這樣的情況下,你們糾認為是我利用綜合辦公室的座機給康曉梅打了電話,把專案組要派人去青島抓她的消息透露給了她。是嗎?”劉飛的話剛一落地,郭書懷先是哈哈一笑,然後看著劉飛繼續問道:“你們憑什麽斷定給康曉梅打電話的人是我?我在電話裏跟康曉梅說了什麽?劉處長,你主觀臆斷,胡亂猜疑,這就是你作為省公安廳一個處級幹部的辦案水平嗎?我真的不敢相信!”
“郭書懷,你不要你太得意,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我怎麽能把如此重要的事情在你這個曾經的‘老政法’麵前說?”劉飛並沒有被郭書懷連諷刺帶挖苦的話激怒,而是從麵前的煙盒裏抽出一支香煙,點上火,一邊吸煙一邊接著說道:“你之前是政法委的領導,對於我們公安機關的工作程序相當熟悉。但你是大領導,把握的是全局和大的方向,對於技術上的事情了解的不是很多。所以,你可能不知道,前不久,一種叫做漂狐的偵查技術已經用於公安機關辦案。這種技術最大的優勢就是在確定了雙方通話的信息之後,隻要在這個設備上輸入通話雙方的電話號碼、通話時間,就能破譯出雙方通話的內容。所以,利用這項技術,我們對你和康曉梅的通話內容進行了破譯。在打給康曉梅的電話裏你用密語告訴她,有兩個親戚要到他們家裏吃飯,讓他趕快出去買點菜。”
說到這裏,劉飛停下話題看了看郭書懷,然後冷笑著說道:“郭書懷,邊城距離山東青島幾千公裏,你怎麽知道康曉梅的家裏要去客人?而且,你們兩個是什麽關係,讓你用這種口氣跟她說話?郭書懷,我倒想看一看,現在你用什麽樣的鬼話為你的行為辯解!”
說完這番話,劉飛蹭的一聲站起身來,用一雙快要噴火的眼睛看著已經快要把頭低到褲襠裏的郭書懷。
對於劉飛的暴怒,郭書懷無動於衷,低著頭一句話都沒有說。他心裏發慌,但是心理底線並沒有被徹底摧毀。他還要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