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開車往邊城河邊度假村別墅區走的路上,當王國彬把公安局刑警大隊大隊長江天雪和重案大隊大隊長張斌已經找過他這件事告訴常懷林之後,還沒等他把事情的經過講清楚,常懷林便驚得差一點從座椅上站起來。他雙手扒著王國彬駕駛位上的座椅戰戰兢兢的問道:“啊?他們都找過你了?都問了你什麽問題?你又是怎麽說的?”
見常懷林如此著急,王國彬趕快踩了下刹車把車停在路邊,一邊從操作台上放著的煙盒中抽出一支香煙遞給常懷一邊親自幫他點上火,然後才悄聲說道:“領導,您不要著急,沒有啥事兒。昨天下午快下班的時候,公安局的張斌和江天雪來到我的辦公室,說是要代表省委聯合調查組和市紀委給我送一份文件,這份文件就是宣布對你和政法委的郭書記進行停職接受調查的那份文件。把文件給了我之後,他們兩個順便跟我聊了一會兒,並且特別叮囑我,從文件送達的那一刻起,沒有市委、省聯合調查組的同意,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進入您的辦公室,更不能動桌子上的任何東西包括文件。他們當時還問我有沒有您辦公室的鑰匙,我當場就否認了,並且告訴他們兩個人,您和別的領導不一樣,辦公室的鑰匙從來不給任何人,隻有一把而且隻在您的手上,包括秘書、還有我這個辦公室主任都沒有您的鑰匙,如果專案組需要可以找您要。就這樣閑聊了一會兒之後,他們兩個就走了。”
聽完王國彬的話,常懷林長舒了一口氣,降下車窗把手裏抽剩的煙頭扔出去,然後又趕緊關上車窗後才看著王國彬說道:“也就是說,現在我辦公室的另外一把鑰匙還一直在你的手上,同時說明,在我離開辦公室的兩天之內沒有人進過我的辦公室?”
衝著常懷林點點頭,王國彬一臉的自信。
“你也沒有進去過?”看著王國彬頻頻點頭的樣子,常懷林有些不相信的看著他追問道。
聽完常懷林的話,王國彬趕緊搖搖頭:“首長,這個時候我怎麽敢進您的辦公室呢?自從您‘出事兒’之後,整個人大機關就像炸了鍋一樣的熱鬧,而且說什麽話的人都有。平時您對我那麽好,早就引起了別人的羨慕嫉妒恨,現在您出事兒了,有多少人在汙蔑陷害您的同時,等著看我的笑話?如果我現在進了您的辦公室,那些居心不良的人會在背後說什麽?所以,為了不引起他們的懷疑,我一直沒敢進您的辦公室,甚至在聽到別人在背後說你壞話的時候我也沒有跟他們據理力爭。現在的人都現實的很,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所以......”
“好了,我知道了。”不等王國彬把話說完,常懷林便衝著他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然後悄聲說道:“原來放在辦公室床下麵的東自不會被公安機關發現吧?”
“往床下麵放東西的人隻有三個人,您、我和已經死了的郝建成。現在郝建成已經魂歸天堂,即便是想說也沒有機會了。所以,隻要您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您會在辦公室床下放如此貴重的東西?對您進行停職接受調查的文件昨天才生效,公安機關哪有機會進您的辦公室?既然進不了辦公室,他們怎麽會發現床下的東西呢?再說了,您辦公室的鑰匙隻有兩把,分別拿在您我的手上,隻要不通過我們兩個,他們怎麽進的了門呢?所以首長您盡管放心,東西肯定在。”
看看臉上有些洋洋自得的王國彬,常懷林輕輕地搖搖頭:“你覺得隻要鑰匙在我們兩個人手上,公安機關就進不了我的辦公室嗎?現在科學技術發展突飛猛進,別說我辦公室那把老式的門鎖了,就是再先進的鎖子他們都能打得開。敲門開鎖這些小伎倆連街頭的小偷都會做的天衣無縫,更何況已經武裝到牙齒的邊城市公安局?所以,你不要把話說這麽滿。”
衝著常懷林笑了笑,王國彬小心翼翼的說道:“老首長,您太過小心了。第一,我這兩天雖然沒有進過您的辦公室,但總是故意在門口走了幾趟。昨天中午下班後,趁著辦公室的人都在食堂吃飯的機會,我特意跑到您的辦公室門口看了看,門上根本沒有動過的痕跡,由於兩天沒有保潔過了,所以門把手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如果真的就像您想的那樣,公安機關曾經進過您的辦公室,那門把手上那層灰塵如何解釋?第二,您是副省級領導幹部,在整個邊城,除了市委書記之外,連市長王庚都沒有您的職位高。昨天的文件隻是對您停職接受調查,起因也是因為嫂夫人的事情,而不是發現了您有什麽問題。在還沒有查清事實、發現您有任何問題之前,別說邊城的公安機關,就是省裏來的聯合調查組也不敢在您的麵前輕舉妄動,太過放肆,在您的事情上大動幹戈,否則,如果最後真的查不出問題來,他們怎麽解釋?所以說,您就把心裝到肚子裏吧,絕對沒事兒!那些寶貝現在一定還躺在您的床下睡大覺呢!”
聽完王國彬的話,常懷林默默的點點頭,剛才異常緊張的心情得到了些許緩解。
就在這時,王國彬突然把頭湊到常懷林麵前,然後悄聲說道:“但是老首長,我個人覺得,在現在這種形勢下,那些東西如果放在辦公室裏時間太長還是有些不保險。您在領導崗位上工作這麽多年,對於官場上的一些事情比我知道的多得多,如果您樹敵太多,別人要想找您的問題不可能找不到。所以,隨著省聯合調查組的到來,他們對您的調查力度會越來越大,當然,嫂夫人的事情僅是一個引子,如果沿著這樣條線查下去 ,說實話,我不敢保證今後會怎麽樣。所以,我們必須要馬上想辦法把放在您辦公室的東西轉移出去,否則,如果讓他們發現了這些東西,那可就真的麻煩了。首長,您說呢?”
低著頭思忖片刻,常懷林有些不情願的點點頭:“你說的話不無道理。從現在的形勢來看,省聯合調查組對我還是比較寬鬆的,允許我回家,允許我用手機,給了我足夠的自由。今天上午‘下班’的時候,我提出了要去辦公室收拾一下自己的日常生活用品並拿回家的要求,他們雖然猶豫了一下並用電話請示了他們的頭頭蔣華那條‘老狗’,但最後還是答應了我的請求。那現在我們這樣,就利用我回辦公室的這個機會,趕緊把床下麵藏得東西倒騰出來找個秘密的地方藏起來。小王啊,那可是價值幾千萬元人民幣的東西啊,如果讓省聯合調查組收走了,我的事情暴露了不說,我後半生養老的資本都沒有了呀!所以,我們現在必須想辦法把那字東西搞出來!”
“那別墅裏麵的東西怎麽辦?經過您的同意,康曉梅和郝雷前段時間往房子裏放了很多新疆和田玉奇石,從外表來看成色不錯,價值肯定不菲。如果省聯合調查組得到線索並且沿著這條線索查出來這棟房子與您有關係,必然會收繳清查。到那個時候,別墅沒有了,康曉梅和郝雷放在這裏的東西也沒有了,萬一這兩個人‘平安釋放’,他們還不找您玩命啊?”看看常懷林,王國彬有些無奈的攤攤手。
衝著王國彬招招手,常懷林做出了一個抽煙的姿勢。王國彬見狀,趕緊手忙腳亂的從口袋裏掏出香煙遞到常懷林麵前,點燃打火機幫他點上煙,然後惴惴不安的看了看常懷林,心裏就像鑽進幾十隻老鼠一樣不得安生。從常懷林慌慌張張的表現來看,省委、市委留給他常懷林的時間不多了,現在的忙碌隻是在‘準備後事’而已。他知道,如果常懷林‘倒了’,他王國彬就不可能站著,下場甚至比常懷林還慘。所以,他現在必須竭盡全力給常懷林幫忙,幫他逃出困境。如果常懷林‘沒事兒’,他王國彬就一定會平安著陸。
“雖然省委和市委是同一天下達了對我和政法委的郭書懷的停職接受調查的文件,但據我所知,早在一個月之前,顧向陽的專案組就盯上了他,秘密的對他進行調查。我們有很多事情他郭書懷是知道的,如果這個老家夥‘張嘴說話’,我就是有一萬張嘴也解釋不清楚了,因為他知道我們的事情太多太多。”伸手往王國彬遞過來的車用煙灰缸裏彈彈煙灰,常懷林看了一眼王國彬接著說道:“這兩天你那裏有沒有郭書懷的消息?這老小子‘撂’了沒有?”
抬頭看看常懷林,王國彬羅偉遲疑了一下,然後說道:“省聯合調查組組成了專案組對郭書懷進行調查,昨天已經審了他一天了。這個專案組由三個人組成:省紀檢委紀檢監察室主任郭明、省公安廳幹部處處長劉飛,省政法委紀律監察處處長王革。郭明是專案組組長。這三個人雖然官職不是很高,但是在全省政法係統是出了名的辦案高手,讓這三個人負責對郭書懷進行調查,可見省委、市委對郭書懷案的高度重視,而在這三個人的強大攻勢麵前,一向貪生怕死、為了自保什麽事情都能做的出來的郭書懷能堅持多久?首長您是最了解郭書懷的人,心中自然有數。由於專案組都是省裏來的人,所以我不好插手安排咱們的人,但巧合的是,負責現場安保工作的一名警察是我同學的侄子,叫柳永鵬。昨天晚上我和我的同學在一起吃飯,柳永鵬也在,聊天的過程中他無意間說起了郭書懷接受專案組調查的一些事情。據他講,剛剛開始接受調查的時候,郭書懷還算嘴硬,但後來隨著專案組拿出來的一件件有關他收受賄賂的犯罪證據後,他開始軟了,交代了很多問題,但是沒有說起您與他的關係。不過,今天上午市長王庚到紀檢委主動自首好像與郭書懷的交代有關。所以,對這個人我們還要想點辦法才行,否則......”
說到這裏,王國彬猶豫了一下停下話題,然後有些擔心的看了看已經眉頭緊蹙、臉色蠟黃的常懷林。
“想辦法買通那個叫什麽永鵬的人,隨時掌握郭書懷被調查的動向,發現問題及時采取措施。”低著頭思忖片刻,常懷林抬起頭來看著王國彬命令道。
“這件事情我在昨天晚上就做了。”衝著常懷林點點頭並有些得意的笑了笑,王國彬接著說道:“郭書懷的案子是由省聯合調查組負責調查的,而帶隊的人是您很了解的蔣華。所以,在這些人身邊沒有我們的人,很難掌握郭書懷的狀態。昨天晚上吃飯碰上柳永鵬,我認為是上天賜予我們的絕佳機會。柳永鵬是邊城市治安大隊的一名協警,幹協警工作已經五年了,一直沒有轉正的機會。所以及時把握住了這個機會告訴他,如果願意配合我的工作,把省聯合調查組的動向和郭書懷交代的情況及時反饋給我,事情過後我一定會想辦法幫他轉正。聽了我的許諾以後,這個柳永鵬欣喜若狂,拍著胸脯向我保證,一定會配合我的工作,隻要需要,我指到哪他打到哪。”
說到這裏,王國彬有些得意的看看常懷林,然後接著說說道:“這樣一來,我們不但把郭書懷受審的情況掌握的一清二楚,以便我們及時采取應對措施,而且一旦省聯合調查組對您認真起來,你身邊也有個照應是不是?到時候我們兩個裏應外合,看他聯合調查組能把您怎麽樣!”
聽了王國彬的話,常懷林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微笑。他輕輕地拍拍王國彬的肩膀,然後親切的說道:“小王啊,你做的很好,想的很周到,算我沒有看錯人、沒有白疼你這些年。現在我‘出事兒’了,可能有很長一段時間身不由己,這外邊的事情......”
“老首長,你你千萬不要這樣說。”不等常懷林把話說完,王國彬趕緊一把拉住他的手打斷了他的話,然後看著他說道:“老首長,我王國彬能有今天,完全仰仗您老人家的提拔和抬愛,否則,我現在還不仍然是化工廠的一個小幹事?現在您出事兒了,作為我一個受過您無數恩寵的人,怎麽能袖手旁觀?請放心,我一定會竭盡全力、盡力而為!”
“好了,咱們兩個的就不要在這裏瞎客氣了,我對你比對我的兒子常江都信任,對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現在咱們說正事兒!”衝著王國彬笑了笑,常懷林一邊擺擺手一邊說道:“現在我們想一下,放在我辦公室床下的那些新疆和田玉怎麽辦?我們想什麽辦法把那些東西神不知鬼不覺的運出來?運出來之後又放到哪裏最安全呢?”
把手裏隻抽了幾口的香煙按滅在煙灰缸裏,王國彬有些興奮的對常懷林表開了功:“首長,這麽點小事還需要您老人家操心嗎?我早就想好了?”
“哦?說說看!”聽了王國彬的話,常懷林饒有興趣的看看他催問道。
“今天咱們分手後,我馬上回家拿一個密碼箱,以加班寫文件為由留在辦公室加班,然後,等夜深人靜的時候打開您的辦公室門,把床底下放的那些新疆和田玉放在密碼箱裏,先拿到我家裏放下,然後等您的指示,把這些東西放到一個最安全的地方。您覺得怎麽樣?我就不相信,半夜三更、黑燈瞎火的,公安人員會盯著我一個無辜的人不鬆手!”
“好,好,就這樣!”王國彬的話剛一落地,常懷林便一邊說話一邊對著他豎了豎大拇指。
“首長,我現在最擔心的並不是那些藏在您床底下的寶貝,畢竟這是小事一件,而且我們已經有了解決的辦法。但是另外一件事卻折騰的我昨天晚上一夜都沒有睡好。”看看常懷林,王國彬有些擔心的說道。
“啊?你快說,到底是什麽事兒!”正在興頭上的常懷林被王國彬突然冒出來的一句話說愣了,於是便著急的看著他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