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楊萬年的話,低著頭思忖了一會兒,陳思江看看楊萬年和他身後的兩名獄警,然後說道:“兩名小同誌,現在已經是淩晨三點了,你們把楊萬年帶下去,給他弄點吹的,你們也借機休息一會兒,一個小時後我們的審訊繼續!”
“是!”衝著陳思江響亮的回答了一聲,兩名獄警帶著楊萬年走出了提審室。
臨出門的時候,不知因為什麽陳思江和江天雪突然終止了提審的楊萬年一臉迷茫的說道:“陳局長,江大隊長,我剛才所說的話都是真的,沒有一個字是假的,您們可要相信我啊!”
看看楊萬年,陳思江有些不耐煩的衝著他揮揮手,然後走出提審室,向著不遠處的一間辦公室走去。
走進辦公室,兩個人剛剛在坐到椅子上,門突然開了,看守所教導員宋豔玲和兩名女警察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走了進來。
“趕得真巧,正好碰上您們休息,要不然還要去提審室找您們!”走進辦公室,宋豔玲一邊往辦公桌上擺著飯菜一邊笑著對陳思江和宋豔玲說道:“已經淩晨三點了,您們二位晚飯也隻是湊活了一下,現在一定很餓了吧?我讓廚房做了些夜宵,您們兩個吃點墊一下,餓著肚子怎麽能工作好呢?”
“宋大姐,您真的是太好了。說實話,我已經餓的前心貼後背了,可是人家陳局不發話,我隻好堅持。”笑著走到宋豔玲麵前,江天雪摟著她的肩膀笑著說道:“現在好了,麵對著這一桌子的佳肴,我可是要放開了吃了!”
“哈哈哈哈哈,好你個江天雪,跑到宋指導員這裏告狀來了?小心我今後給你‘穿小鞋’哦!”用手指了指江天雪,陳思江轉身坐到椅子上,一邊說話一邊拿起筷子準備吃飯。已經十八個小時了,他真的有點餓了!
剛拿起筷子準備吃飯,陳思江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看了看和江天雪談笑著的宋豔玲,然後一臉認真地說道:“宋指導員,你給食堂通知一下,給那個犯罪嫌疑人楊萬年也加個飯。這小子跟著我們‘工作’了一天,想必也是又累又餓。不讓他吃好吃飽,接下來的提審怎麽進行?提審已經到了關鍵時刻,現在可不能有一絲一毫的鬆懈!”
宋豔玲衝著陳思江笑了笑說道:“放心吧陳局長,在給您送飯的路上,我碰到了我們的兩名同誌押著楊萬年往監舍走。我已經安排過了,讓他們兩個帶著楊萬年去食堂裏吃點東西。我們看守所是人性化管理,犯罪嫌疑人的生活標準雖然沒有正常人的高,但絕對不會餓著他們。咱們吃飯,也不能讓他們餓著肚子啊!”
說到這裏,宋豔玲一邊拿起幾張餐巾紙擦手一邊看著已經端起飯碗開始狼吞虎咽的開始吃飯的陳思江和江天雪說道:“您們二位先吃著,我還要到看守一區去一趟,市交警大隊的三位同誌在審訊另外一個犯罪嫌疑人,他們也是一晚上沒有吃飯了,我給他們送點飯去!”
“市交警大隊?他們也在加班啊?看來這個世界上苦命的人並不是我們幾個呀!”手裏端著飯碗,陳思江一邊吃飯一邊漫不經心的說著玩笑話。
“交警大隊也有這麽著急的案子嗎?怎麽回事?”看看宋豔玲,江天雪也隨口問道。
“哎,世界上什麽稀奇的事情都有。”看看陳思江和楊萬年,宋豔玲一邊往手提袋裏裝東西一邊說道:“兩個月之前的一個晚上,郊區養牛場的兩頭小牛從養牛場跑了出來,在公路邊上被一輛路過的車撞死,肇事司機逃逸。聽養牛場的人講,這兩頭小牛是他們場從荷蘭引進的種牛,價值不菲。所以,養牛場便跑到市交警大隊報了案。曆經一個多月的調查,肇事司機終於被抓到,在審訊這起案子的時候,突然查到這個人原來是個負罪在身的逃犯,在浙江有過殺人未遂案!市交警大隊馬上將這一情況向浙江警方進行了通報,浙江已經派人到了邊城,現在市交警大隊的同誌正陪著他們提審呢。”
聽完宋豔玲的這番話,已經吃完飯、正在拿著餐巾紙擦嘴的陳思江微笑著搖搖頭:“拔出蘿卜帶出泥,一起普通的交通肇事案竟然挖出一個殺人未遂的逃犯,這就是對‘法網恢恢疏而不漏’這句話的完美解釋。浙江警方既然已經來人了,明天肯定會找我們配合工作。本來就忙,這會兒可能就更忙嘍!”
說到這裏,陳思江衝著宋豔玲擺擺手,然後一邊從口袋裏拿煙一邊看著她說道:“宋指導員,謝謝您豐富的夜宵。您忙去吧,我們就不打擾你了。我在這裏和江大隊長溝通一下案子的情況,一會兒還要接著提審楊萬年。”
“唉,對了陳局,有一件事忘了跟你說了!”拿起手提袋剛想往外走,宋豔玲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看著陳思江說道:“我剛才查夜的時候遇到了在提審室外吸煙的交警大隊楊副大隊長,我們兩個聊了一下案子的情況。據楊大隊長說,這個犯罪嫌疑人駕駛的撞死兩頭小牛的車輛是我們邊城市的車,而這輛車是你們今天晚上提審的犯罪嫌疑人王海所在公司的車,是......”
正在一邊吸煙一邊聽宋豔玲說話的陳思江突然愣了一下,然後揮揮手打斷了宋豔玲的話,然後有些吃驚的說道:“宋指導員,你剛才說駕車撞死兩頭小牛的肇事司機開的那輛車的車牌號碼是多少?”
看著陳思江一臉吃驚的樣子,宋豔玲也愣了一下,然後一臉迷茫的看著陳思江說道:“聽楊大隊長說,這個犯罪嫌疑人當晚駕駛的車輛車牌號碼是邊A—68684。怎麽了陳局,有什麽問題嗎?”
宋豔玲的話剛一落地,還沒等陳思江說什麽,正在收拾辦公桌上的碗筷的江天雪突然轉過身來看著陳思江說道:“啊?這個車牌號碼不就是陳洪濤經常開的那輛在王大玲被殺前借給楊萬年的車嗎?如果時間是在兩個月之前,應該與王大玲被殺的時間差不多。陳局,結合我們剛才審訊楊萬年的情況,會不會是......”
不等江天雪把話說完,陳思江便衝著她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然後站起身來看著宋豔玲說道:“宋指導員,現在交警大隊的同誌正在配合浙江警方審訊犯罪嫌疑人,我們突然去了插一杠子不太好。這樣,您現在馬上到他們的提審室,悄悄的告訴楊大隊長說我有急事找他,讓他趕緊來我這裏一下。你趕緊去吧!”
“好的,我現在就去!”看著陳思江一臉嚴肅的表情,宋豔玲深感事情重大,於是一邊回答者陳思江一邊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陳局,不會這麽巧吧?我們剛剛從楊萬年嘴裏知道了這一情況,正在為如何找到當晚開走陳洪濤那輛車的人而犯愁的時候,卻通過一頓夜宵的時間得到了如此重要的線索,如果查證無誤,那對於我們接下來的工作太有利了!”等宋豔玲走出辦公室,江天雪關上門,然後看著陳思江說道。
看看江天雪,陳思江先是伸手往麵前的煙灰缸裏彈彈煙灰,然後一臉嚴肅的說道:“車牌號碼與陳洪濤平時駕駛的那輛車的號碼一致,犯罪嫌疑人肇事逃逸的時間與王大玲被殺案發生的時間基本吻合,再加上今天晚上楊萬年交代的情況,我個人認為這種巧合還是存在的。這是一條重要線索,對於我們查清王大玲被殺案相當重要。”
“報告!”正在這時,辦公室門口突然傳來了一聲響亮的報告聲。
江天雪趕緊站起身來打開辦公室的門,對著邊城市交警大隊副大隊長楊智笑了笑:“楊大隊長,有請!”
和江天雪握了握手,楊智趕緊走到陳思江身邊,先是恭恭敬敬的敬了一個軍禮,然後一臉認真的說道:“陳局長,您找我?”
衝著楊智點點頭,陳思江用手指了指身邊的沙發示意他坐下,然後看著他說道:“楊大隊長,真的不好意思,您們正在審案子,一定很忙,可我們還是忙中添亂......”
“陳局長,您千萬不要客氣!”不等陳思江把話說完,楊智趕緊笑著打斷了他的話:“您是領導,有什麽安排盡管說,千萬不要這麽客氣,否則我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衝著楊智笑了笑,陳思江看著他說道:“剛才聽宋指導員說您們正在審理一起交通肇事案,而肇事人所駕駛的車輛與我們正在偵辦的三起殺人案中的犯罪嫌疑人王海有關。到底怎麽回事?麻煩您詳細的講一下吧?”
“陳局,就是您今天不找我,我明天也會到您的辦公室找您的,因為我覺得這件事情絕對沒有犯罪嫌疑人交代了那麽簡單,如果有可能,甚至與您們目前正在偵辦的三起殺人案有關!”看看陳思江,楊智先是掏出兩支煙,一支遞給陳洪濤一支拿在自己手上,然後接著說道:“48天前,我們接到了郊區養牛場的報案,兩頭剛剛從荷蘭引進的小種牛趁飼養員不備跑出養牛場,在112國道邊被一輛車撞死,肇事司機逃逸。接到報案後,我們馬上對該路段進行勘查,但現場明顯是被肇事司機‘整理’過,所以,並沒有找到特別有價值的線索。同時,因為112國道至養牛場這段路沒有監控攝像頭,取證工作遭遇難題,致使案件偵破一直沒有頭緒。”
說到這裏,楊智停下話題,伸手往麵前的煙灰缸裏彈彈煙灰,然後看著陳思江和江天雪接著說道:“就在我們為此案的偵辦工作難以取得突破而傷透腦筋的時候,昨天下午,一位在養牛場工作的中年男子突然來到我們大隊,說是他們場剛剛招來的一名臨時工在穿越公路時被一輛電瓶車撞了,開電瓶車的人肇事後逃逸。接到報案後,我們馬上派員調查,在距離養牛場十公裏的錢旺村抓到了那個騎電瓶車的人,並把他帶到了大隊。經過審查我們了解到,這個騎電瓶車撞人的人是一名浙江人,叫李密,來到錢旺村三個月,平時靠給當地的農民打零工為生。”
“錢旺村前幾年出現過打群架案件,是我當時帶著人去處理的,所以,對於這個地方還算熟悉。”借著楊智往煙灰缸裏放煙頭的機會,陳思江接著他的話茬說道:“這個村是邊城市最偏僻的一個行政村,也是整個邊城市條件最差、最貧窮的一個村,人多地少,更沒有企業。這個姓李的浙江人為什麽會選擇這個地方打工?你們查過他的身份沒有?”
衝著陳思江點點頭,楊智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然後接著剛才的話題說道:“在聽取了辦案民警的報告之後,我的第一感覺和陳局你一樣。一個浙江人,為什麽要到如此偏僻的地方打工?他的動機和身份引起了我的懷疑。於是,我便根據李密的身份證上內網查了一下。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原來這個人是浙江警方網上通緝了四個多月尚未抓獲的通緝犯,因殺人未遂負罪在逃。發現這一情況之後,我們馬上和浙江警方取得聯係,在確認無誤後,馬上將李密押送到看守所關押,並在看守所進行了審訊。在事實麵前,李密承認了自己的犯罪事實,並且供認,前段時間發生在112過道上撞牛逃逸的人也是他。”
說到這裏,楊智停下話題笑著看了看陳思江和江天雪:“我們準備今天晚上再審一次,把李密所有的犯罪事實落實清楚之後,明天就把案子轉到局裏去,交給江大隊長的刑警大隊。但沒有想到,您們今天也在加班審案子,並且知道了這件事。這下好了,我今天把情況向您們匯報一下,明天交接的時候就省事了!”
“楊大隊長,聽宋指導員說,據李密交代,他在112過道上將養牛場的兩頭牛撞死後逃逸時開的那輛車,與我們目前正在偵辦的三起殺人案中的犯罪嫌疑人王海有關,具體是怎麽回事?”這時,坐在陳思江身邊的江天雪看著楊智問道。
“確有此事,我想這就是陳局為什麽這麽晚把我叫過來了解情況的原因吧?”衝著江天雪點點頭,又對著陳思江笑了笑,楊智接著說道:“據李密交代,他之所以選擇在錢旺村落腳,首先考慮的是躲避公安機關的追捕。錢旺村地處偏遠,遠離城市,距離最近的‘城市’——鄉政府也有40多公裏,平時根本看不到警察。對於他這個負罪在身、已經被公安機關網上通緝的人來講,這個地方應該是最佳的藏身之地。來到錢旺村之後,表麵上他以幫著村民種地掙錢為幌子,實際上是加入了當地的一個黑社會組織,利用晚上的時間做一些違法亂紀的事情。白天在地裏幹活,晚上有‘活’了就出去,沒活了就把自己關在租用的一間民房裏,從來不到別的村民家裏串門、聊天,更不會主動的和任何人來往。就這樣,他在錢旺村平安的度過了近三個月。”
“如果不是交通肇事被發現,別說三個月,在錢旺村那個鳥都不下蛋的地方藏三年都沒有問題。我當警察快十年了,根本就沒有聽說過邊城市還有個什麽錢旺村,可見這個地方有多麽的偏僻。李密這個家夥太狡猾了!”拿起桌子上的茶壺給楊智的杯子裏填滿水,江天雪一邊說話一邊不可思議的搖搖頭。
端起江天雪剛剛倒滿水的茶杯,陳思江看著江天雪說道:“江大隊長,你把剛才我們審訊楊萬年的情況和楊隊長講一下,主要就是楊萬年找王海借車後,按照汪梅的安排把車交給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的過程詳細的講一下,看看和楊大隊長他們審訊李密的情況是不是吻合?”
“好的,陳局。”把手中的茶壺放在桌子上,江天雪把審訊楊萬年的情況和楊智詳細的講了一遍。
“王海的那輛車車牌號碼是不是邊A—68684”江天雪的話剛一落地,楊智便蹭的一聲從椅子上占了起來,然後看著她問道。
“是的!”
“犯罪嫌疑人楊萬年交代的給那個神秘的中年男子交車的時間是不是淩晨3點鍾左右?”
“是的!”
“陳局,江大隊長,從目前咱們雙方掌握的情況來看,李密就是那天晚上從楊萬年手裏接走車的人,您看.....”
“看什麽看?提審李密!”不等楊智把話說完,陳思江便猛地站了起來,然後轉身就往辦公室外走。
江天雪和楊智相互對視了一眼,兩個人趕緊跟在陳思江的身後急匆匆的走出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