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思江和江天雪跟在楊智的身後去提審李密,落實王大玲被殺前夜汪梅等人的行蹤的時候,身在木壘縣的張斌、王強和趙強楊得到了一個驚人的好消息:王大玲的丈夫耿德寶伏案!

看看笑容滿麵的站在門口的齊東來,陳光發、張斌等人齊刷刷的站起身來,四個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看著他問道:“抓住耿德寶了?”

笑著對陳光發等人點點頭,齊東來走進會議室,先是端起一個不知是誰的一次性紙杯把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然後抬起衣袖擦擦嘴,轉身坐到椅子上。

“齊隊辛苦,把情況講一下吧,我們在這裏都快急死了!”把手中的筆放在桌子上,王強站起身來走到齊東來身邊,一邊給他遞煙一邊說道。

接過王強遞過來的香煙,齊東來掏出打火機點上火,先是美美的抽了兩口煙,然後才一臉興奮的看著陳光發等人說道:“剛才從這裏和各位領導分開後,我到各個攔截點檢查,在鄉政府通往邊城市的攔截點,我和幾位同事閑聊了一會兒。就在聊天的過程中,一位武警戰士突然跟我說,他認識耿德寶的兒子耿爽,兩個人還是初中同學。一個月前他們在一起吃飯,在飯桌上耿爽告訴他,他爸爸耿德寶有一個關係特別好的朋友在我們武警大隊,而且還是個不小的領導。當他說出這位領導的名字之後我在心裏暗暗一驚:他所說的這個人竟然是我們武警大隊的副大隊長肖剛。於是我便笑著對他說,今後請他父親在肖隊長麵前替我美言幾句,給我弄個一官半職的幹幹。沒有想到的是,平時少言寡語、特別低調的耿爽竟然拍著胸脯向我保證沒有問題。據耿爽講,肖剛是個十足的玉石謎,特別是對新疆和田玉觀賞石情有獨鍾。因為奇玉石的原因,他先是認識了耿爽的母親王大玲,後來又認識了他的父親耿德寶,再之後,他的你父親耿德寶和肖剛成了關係特別好的‘石友’,兩個人經常在一起探討有關奇玉石。耿爽好告訴我,這個肖剛大隊長曾經到他們家吃過幾頓飯,信誓旦旦的對他父親說過,如果部隊上有什麽事情盡管說話就是等等。說完這番話的時候,這位武警戰士感歎道,僅僅一個多月的時間,那個曾經拍著胸脯要在肖大隊長麵前幫我說幾句好話的耿爽竟然成了犯罪嫌疑人而被關進了看守所,而他的父親耿德寶現在也成了逃犯,真的是世事難料啊!”

說到這裏,齊東來停下話題,先是伸手往麵前的煙灰缸裏彈彈煙灰,然後看了看瞪著一雙雙眼睛緊緊盯著自己看的陳光發。張斌等人,然後接著說道:“聽完這位武警的話之後,我當時也沒有當回事。可就在我上車準備去其他攔截點的時候,腦海裏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從木壘到邊城,我們可以說布下了天羅地網,但是,到現在為止已經過去了近20個小時,好沒有發現耿德寶的蹤跡。難道耿德寶會奇門遁甲術鑽到了地下,或者是他長了翅膀飛到了天上?就在這個時候,那位武警戰士剛才的那話突然出現在我的腦海裏,於是我就想:耿德寶會不會跑到武警部隊那位肖剛大隊長那裏躲了起來?武警部隊是軍事重地,所以,木壘公安機關不能也沒有在部隊駐地周圍設立攔截點。如果他耿德寶真的躲到那裏藏身,即便我們設立再多的點、派出再多的警力哪怕是把木壘挖地三尺也不會抓到他呀!”

看看齊東來,陳光發突然一愣,然後眉頭緊蹙、一臉凝重的說道:“齊東來,你的話我聽明白了:你從那位武警戰士的話語中得到了啟發,認為耿德寶可能才在武警部隊的院子裏,並且真的在那裏抓到了耿德寶。但那是軍事重地,沒有上級部隊領導的允許,我們公安機關是沒有權利進軍營進行搜查的,而如果想得到上級部隊領導的同意進大院搜查,至少需要邊城市市委領導與部隊領導溝通,像我這樣的小局長,人家連看我一眼的心情都沒有。”

說到這裏,陳光發站起身來走到齊東來麵前,有些擔心的看著他問道:“齊東來,你老實告訴我,在這件事上你沒有犯錯誤吧?如果因此影響了武警部隊與地方政府的關係,即便是你這次抓住了耿德寶我也不會輕饒你。軍民魚水情,你......”

“陳局,我跟著您工作好幾年了,在您的眼裏我齊東來就是一介莽夫嗎?我會犯那麽低級的錯誤啊?”見陳光發臉色鐵青的站在自己麵前,齊東來趕緊站起身來,一邊說話一邊笑著把陳光發按坐在椅子上,並且趕緊掏出一支香煙遞到他麵前,幫他點上火。

“陳局,你不要著急,聽齊大隊長把話說完!”看看陳光發,張斌一邊說話一邊轉頭看看齊東來:“齊大隊長,你接著說。”

“好的,張大隊長!”衝著張斌點點頭,齊東來看看表情依然嚴肅的讓他害怕的陳光發,然後接著說道:“心裏有了這種懷疑之後,我並沒有衝動。我知道,如果按照正常程序與武警部隊溝通,絕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決的,也不是我們這種級別的人能幹成的事情。但是,如果不馬上行動,說不定就會貽誤戰機,讓耿德寶借機溜走。在座的各位領導應該知道,武警部隊的駐地就在山腳下,三麵環山且地勢險峻,通往外界的隻有一條路,出了這條路就是433國道和木邊高速公路。想到這裏,我決定采取行動,於是便帶著兩名我的同事,開著車來到武警部隊通往外界的公路路口,把車停在一棵大樹後麵藏了起來。當時我心裏就想,如果耿德寶確實藏在武警部隊駐地,部隊上紀律嚴明,是不會讓一個老百姓在裏麵呆太長時間的,哪怕他的朋友肖剛是部隊領導。所以,他一定會想辦法逃走,而且極有可能借著深更半夜的時間逃走。而如果想逃,麵前這條道路是唯一的通道,我隻要在這裏守株待兔就是!”

聽完齊東來說完這番話,陳光發一直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對於齊東來這名手下,他陳光發再了解不過。和他的老同學張斌一樣,齊東來是一個敢想、敢說、敢幹,膽子特肥的一個人,隻要他認準了的事情就一定要想辦法做到,有時甚至為了達到目的不辭手段,哪怕所使用的手段有違紀律甚至影響到自己的前途呀在所不惜。所以,剛才一聽說他提到武警部隊這四個字,陳光發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來。他真的擔心,這個愣頭青會給自己惹麻煩,而一旦與部隊發生了矛盾,這個麻煩可就大了。現在知道他是通過蹲守抓到耿德寶的,心情一下子輕鬆了許多。

於是,他從口袋裏掏出香煙,先是扔給齊東來一支,然後分別給張斌、趙強楊和王強發了一支,最後拿起一支煙叼在嘴上,一邊吸煙一邊看著齊東來說道:“別囉嗦,趕快說,你想急死人是不是?”

笑著接過陳光發扔過來的香煙,齊東來點上火,一邊吸煙一邊看著眾人說道:“在大樹後麵蹲守了一個多小時後,我突然發現一輛不知什麽牌子的車從武警部隊方向駛來。於是,我和另外兩名同事趕緊站到路中央攔下了車。等到這輛車走近我才發現,這是一輛軍用車,開車的人雖然不認識,但看看他肩上的肩章和所開的車我就知道是一位領導。見我們攔在路中央,開車的那位領導降下車玻璃,然後有些不耐煩的說道:我們是武警部隊的車,現在要出去執行任務,請讓開!我走上前去給那位領導敬了一個禮,然後告訴他我們是木壘公安,正在搜查一名逃犯,請他配合。哪知道,不等我把話說完,那位領導便對著我吼叫起來,說他開的是軍車,要執行重要任務,作為地方公安,我們沒有權利查他的車。一聽他的話我也急了,上去就拉開了車門,然後......”

說到這裏,齊東來停下話題,悠然的伸出胳膊往陳光發麵前的煙灰缸裏彈彈煙灰。

“然後什麽?”看著齊東來一副悠閑的樣子,坐在張斌身邊的趙強楊著急了,看著他大聲問道。

“然後就在後備箱裏看到了像蛇一樣蜷縮在一起而且渾身發抖的耿德寶!”說到這裏,齊東來終於憋不住心中的興奮和傲嬌,站起身來,啪的一聲拍了一下麵前的桌子。

“東來同誌,耿德寶現在在哪裏?”興奮的站起身來,張斌把手中隻抽了一半的香煙按滅在煙灰缸裏,然後看著齊東來著急的問道。

“在地下室的臨時關押室裏,就等著您們去提審呢!”看看張斌,齊東來的臉上依然掛著興奮不已的表情。

這時,陳光發也站了起來,看了看還處在亢奮之中的齊東來問道:

“那開車的司機呢?你不會連人帶車一起帶到了局裏吧?”

收起臉上的笑容,齊東來一臉認真的衝著陳光發點點頭:“在把耿德寶從車上押下來之後,開車的那位武警領導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傲氣,並且對我們說,他也不知道耿德寶是什麽時候上的他的車,自己什麽都不知道。並且以有急事為由想離開。麵對他這個連三歲小孩子都不會相信的謊言,我隻是笑了一下,並且查看了他的證件。看著他軍官證上的名字,我的心裏暗暗的笑了笑:肖剛,武警木壘縣大隊副大隊長。”

“就是那名武警戰士說的、耿德寶的朋友肖剛嗎?”有些緊張的趙強楊咽了口唾沫,然後看著齊東來問道。

“是的,趙所!”衝著趙強楊點點頭,齊東來有轉過頭來看了看陳光發和張斌接著說道:“耿德寶是我們正在追捕的犯罪嫌疑人,而作為武警部隊副大隊長的肖剛卻半夜三更的用軍車拉著他外逃,他們之間是什麽關係?這些問題我們必須要調查清楚。所以,我隻好把肖剛連人帶車帶到了局裏。不過,對於肖剛我很客氣,把他讓到了我的辦公室裏,派了一名民警看著他。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我們不能拿肖剛當做犯罪嫌疑人對待,否則,今後如果真的出了問題,咱們公安機關可就不好收場了。”

說到這裏,齊東來停下話題看了看陳光發:“陳局,我沒有做錯吧?這個肖剛如何處置?”

陳光發沒有說話,衝著他點點頭並親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後,他把目光落在了張斌身上。

“老陳,事情緊急,咱們兩個必須分開行動了!”把手中的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裏,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張斌看著陳光發說道:“肖剛是武警木壘縣大隊副大隊長,如果對他采取強製措施,必須得到木壘縣委甚至邊城市委主要領導的支持並且與武警邊城支隊領導進行溝通,得到他們的同意後我們才能采取措施。但是,現在的情況很特殊,在沒有落實耿德寶為什麽要逃到武警部隊找到肖剛、肖剛與耿德寶之間是否存在不正當利益關係之前,肖剛是不能放走的。但是,在沒有得到上級同意之前,我們又不能談對他采取強製措施。因此,如何做好平衡,就是你這位素有‘小諸葛’之稱的人來處理了。”

“你小子就是這樣,用人的時候什麽好聽的話都能說出來,即便是違心的拍馬屁都不臉紅。”在張斌胸前擂了一拳,陳光發笑著看看張斌,然後接著說道:“接著講吧,我知道你還有話沒有說完。”

衝著陳光發笑了笑,張斌接著說道:“現在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馬上將肖剛的情況匯報給木壘縣委,然後直接把電話打給顧向陽局長,讓他們與武警部隊協調,請求協助我們的工作,讓我們對肖剛展開問詢。這件事情......”

“哎。哎,你等會兒!”不等張斌把話說完,陳光發突然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然後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我的張大隊長,你看看現在幾點了?淩晨四點,領導們都在睡覺,你現在讓我給木壘縣委領導和顧局打電話說這件事,這不是明擺著讓我挨罵嗎?你小子......”

“光發,你怎麽就不明白我的意思呢?這‘小諸葛’的雅號是你偷來的吧?”同樣衝著陳光發擺擺手,張斌皺著眉頭看著他說道:“一位武警大隊的副大隊長被公安機關采取了強製措施,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如果這件事等到明天上班後再處理,事實已經擺在麵前,那就不是什麽‘故事’了,而是‘事故’。你說說看,是現在打個電話通報一下情況好還是明天等著挨處分好?你傻呀?”

說到這裏,不等陳光發說什麽,張斌便走到齊東來身邊,拉著齊東來的胳膊就往外拽:“東來同誌,帶我到地下室去,我要‘見見’耿德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