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張斌、王強和趙強楊輪番對耿德寶發起心理攻勢、馬上就要撬開耿德寶嘴巴的時候,陳思江和江天雪以及邊城市交警支隊的副大隊長楊智已經到了邊城看守所的第一看守區,與浙江警方派來的浙江省盛華市公安局重案大隊大隊長李佳楠警官見了麵。

“陳局長,您好,我是浙江省盛華市公安局重案大隊大隊長李佳楠,奉命到貴地提審網上追逃罪犯李密。因為到達邊城的時候已經是淩晨,所以沒敢打擾您。本來想今天晚上的提審結束後,上午去您辦公室向您匯報的,沒想到您在這個點兒來到了看守所。陳局,打擾您了,實在不好意思!”在宋豔玲特意安排的一間辦公室裏,李佳楠握著陳思江的手說道。

“天下警察是一家,李警官不要客氣。去年的時候,我和我的同事到浙江抓一個逃犯,在您們的壽康市工作了近一個月,得到了浙江警方的大力支持和無私幫助並在他們的協助下圓滿的完成了任務。警察嘛,工作性質就是如此,無論到了哪裏,都不要客氣,就當是在自己的單位辦案就好。”和李佳楠握了握手,陳思江客氣的把一支香煙遞到他麵前幫親自幫他點上火,然後看著李佳楠繼續問道:“情況怎麽樣?提審還順利吧?”

衝著陳思江點點頭,李佳楠一邊吸煙一邊說道:“非常順利。李密所犯罪行已經過去了幾個月了,我們的案件偵辦工作取得了較大進展,事實清楚,罪證確鑿,他李密不得不認。不過,還要感謝貴局交警支隊的楊智副大隊長,是他帶領同誌們通過一起交通肇事案發現並抓住了已經網上通緝了好幾個月的犯罪嫌疑人李密。陳局長,我已經連夜向省局通報了情況,希望省局與您們取得聯係,為楊智副大隊長請功呢!”

“李警官客氣了,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有些不好意思的衝著李佳楠擺擺手,楊智轉身看了看陳思江:“陳局,您和李警官先在這裏聊著,我到提審室看看去,浙江來的兩位同誌還在工作,我去看看有沒有可幫上忙的事情。”

衝著楊智點點頭,陳思江笑著看了看李佳楠,然後說道:“李警官請坐,我們坐下聊。”

兩個人坐在椅子上,江天雪一邊忙著泡茶一邊看著李佳楠說道:“李大隊長,根據犯罪嫌疑人李密交代的情況,他在邊城發生交通肇事逃逸案可能與我們正在偵辦的三起殺人案有關。所以,我們想在提審李密之前,就這一情況進行查證。在提審尚未開始之前,我們想了解一下李密的情況,為接下來的提審提供依據。您看......”

“江大隊長客氣了,剛才陳局不是說了嗎,天下警察是一家,咱們之間沒有必要這麽客氣。”接過江天雪遞過來的水杯,李佳楠轉頭看看陳思江,然後接著說道:“李密,男,現年43歲,浙江省盛華市人,文化程度初中,無業。在此次犯罪前,該人因強奸罪被判處有期徒刑6年,三年前剛剛刑滿釋放。刑滿釋放回到盛華市後,李密惡習不改,加入了盛華市最大的黑社會組織‘小白幫’,並且以心狠手辣、詭計多端深得‘小白幫’頭目的信任。四個月前,李密按照幫主的安排去收高利貸,因對方沒錢並與李密爭吵了幾句,李密便大打出手,致使對方顱內出血死亡,後來李密畏罪潛逃。”

說打這裏,李佳楠停下話題喝了口水,然後看著陳思江和江天雪說道:“李密這個人雖然看起來身體消瘦,文質彬彬,但是心如毒蠍,出手凶狠,在整個‘小白幫’都是出了名的殺手。他畏罪潛逃之後,我們馬上通過公安部麵向全國發出通緝令。我們真的擔心,這個喪心病狂、毫無人性的家夥再次異地作案,禍國殃民。不過還好,在您們邊城呆了這麽長時間還沒有作案,在他快要‘複蘇’的時候將其繩之以法,這是邊城老百姓的幸事啊!”

聽完李佳楠的話,陳思江默默地點點頭,然後抬手看了看手表後說道:“謝謝李大隊長,您提供的有關李密的情況太重要了,對於我們接下來的審訊工作很有幫助。您們的提審進行到哪個階段了?如果我們現在去提審李密,會不會打亂您們的工作計劃?”

衝著陳思江搖搖頭,李佳楠笑了笑:“從來到現在,我們已經對李密提審了14個小時,基本情況已經落實清楚。您們抓緊時間提審他吧,等您們這邊的提審結束了,我們可能要把他押回盛華市,畢竟那邊的案子要大一些。但最後如何決定,這要看您們這些做領導的意見,我們聽命就是。”

說到這裏,李佳楠站起身來看了看陳思江和江天雪:“現在我就進提審室把我另外兩個同事叫出來回酒店休息一會兒,您們接著審。詳細情況等我們明天到貴局報備的時候我們在仔細的談。”

說完這番話,李佳楠和陳思江、江天雪握握手,然後就往提審室外走。就在他剛剛走到門口的時候卻又停下腳步,然後看著陳思江和江天雪說道:“陳局,江大隊長,李密這個人雖然文化程度不高,但城府深,特別是他頭腦當中的那股根深蒂固的江湖義氣非常讓人頭疼。在他的意識裏,‘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是江湖規矩,所以,如果不是我們措施得力,他一般不會輕而易舉的揭發他的同夥,甚至甘願自己頂罪也要包庇給他好處同時又給他‘布置’任務的人。對於這一點,希望引起二位領導的重視。但是,這個李密很孝順,也特別顧家,對他的老母親和家人百依百順。所以,在審訊的時候最好不要跟他硬碰硬,多采取點迂回措施可能更有用。”

“謝謝李大隊長!”親切的拍了拍李佳楠的肩膀,陳思江一邊說一邊看了看江天雪:“江大隊長,你給行政處打個電話,讓他們準備兩套房間並且派車把李大隊長和他的同事接到我們市局招待所住下,安排好他們的吃、住問題,如果方便再給他們配一輛車,以便他們在邊城工作的這段時間使用。”

“是!”聽完陳思江的話,江天雪一邊響亮的回答一邊掏出手機走出辦公室。

“謝謝陳局的關照,我代表我的另外兩名同事向您、向邊城市公安局的領導表示衷心的感謝。我現在就把我的另外兩名同事叫出來,您們接著提審李密!”再次和陳思江握了握手,李佳楠轉身走向辦公室旁邊的提審室。

送走李佳楠和他的同事,江天雪和陳思江走進提審室。

此時,剛剛接受完李佳楠等人的提審、心神具憊的李密正在把頭倚靠在身後的鐵柵欄上閉目養神,聽到陳思江和江天雪的推門而入的聲音之後,他才睜開雙眼,一臉迷茫的看著麵前這兩個陌生的警察。

“李密,我們是邊城市公安局民警,我是副局長陳思江,這位女同誌是邊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隊大隊長江天雪。現在,我們依法就相關問題對你質詢,你有什麽意見沒有?”坐在椅子上,江天雪一邊說話一邊拿出警官證衝著李密晃了晃,然後用一雙犀利的眼神看著他。

看看江天雪,李密猶豫片刻之後才對著她點點頭說道:“我現在就是一隻被綁在案板上的羔羊,既然被你們抓住了,就任其處置吧。這位警官,有什麽問題你就問吧。”

聽完李密的話,江天雪看了看一直盯著李密看的陳思江,然後打開筆記本接著說道:“你在浙江犯的案子,由浙江警方負責調查處置,我們無權也不想幹涉;你駕車撞死養牛場的兩頭牛之後駕車逃逸,這屬於邊城市交警支隊的工作範疇,我們在此也不想過問。我現在問你一個問題,隻要你如實回答,我們今天的提審就算結束,我們各自回去休息。我問你:四十八天前的一個晚上,你曾經出現在邊城市農業銀行辦公大樓廣場,並且從一個人手裏接了一臉車,車牌號為邊A—68684。你現在回答我,是誰讓你接的車?誰給你的車?拿到這輛車之後你都幹了些什麽?”

麵對江天雪一連串的質問,李密並沒有感到驚訝,也沒有慌張。他長舒了一口氣,然後一臉平靜的看著江天雪說道:“江大隊長,隨著浙江警方的到來,我想你們對我的情況有了些了解。你說的不錯,四十八天之前,我確實在邊城市農業銀行的廣場上‘拿’了一輛車,我就是開著這輛車在112國道上把養牛場的兩頭牛撞死後逃逸的。但是,我要說的是,這輛車不是我從別人的手裏接的,也沒有人給我安排什麽任務,車是我偷的,當時的本意是把這輛車偷到手之後找個別的地方賣掉換點錢花。你們應該知道,我在錢旺村那個窮的連老鼠都會餓哭的地方呆了三個月,口袋裏連吃飯的錢都沒有了,我不想辦法咋辦?”

這時,一直盯著李密看的陳思江在聽完他的話之後不由自主的笑了笑,然後插話說道:“李密,你雖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是編故事的本事還不小,說的頭頭是道,讓人找不出毛病。但是,你把聽故事的對象選擇錯了。在我們來找你之前,已經掌握了你那天晚上的全部行蹤,包括接車的過程,事實與你剛才所說的相差十萬八千裏,甚至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所以,我對你的認罪悔罪態度感到質疑。我會把對你的質疑通報給前來押解你的浙江警方,讓他們在向監察機關遞交起訴書的時候對你進行‘特別關照’。你心裏最清楚你在浙江犯的什麽罪,更明白罪上加罪的結果。你是‘二進宮’罪犯,我想我說的話你絕對能聽明白。”

抬頭看看陳思江,李密臉上的表情雖然沒有剛才的輕鬆,但也沒有多少吃驚。他低下頭,開始裝聾作啞,一雙手不停地擺弄著衣角,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李密,你這樣和我們軟磨硬泡是沒有用處的,相反,隻會加重自己的罪責。你是有過坐牢史的人,應該知道認罪悔罪的態度對於你今後的判決有多麽重要。你在浙江犯的是死罪,能否絕地求生,就看你能不能抓得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看看李密,江天雪站起身來走到他的身邊耐心的說道:“你逃到邊城已經三個多月了,對於邊城兩個月之前發生的三起殺人案肯定知道。這是我們邊城市有史以來發生的最嚴重刑事犯罪案件,我們公安機關正在全力偵破。而你48天之前的那個晚上所做的事情,與我們正在查辦的案件有關。如果你能說出真相,提供線索並且讓我們通過你提供的線索偵破了案件,你是有功的,至少可以立功贖罪。是罪上加罪還是戴罪立功,是眼巴巴的等著法律的嚴懲還是爭取立功減刑的機會活在這個世界上,完全取決你現在的態度。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到這裏,江天雪停下話題,轉身坐回到椅子上,眼睛緊緊的盯著李密,等待著他的反應。

但是,讓江天雪略感意外的是,李密並沒有任何反應,還像剛才一樣,默默地低著頭,沒有說一句話,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

這時,坐在一旁的陳思江翻著眼睛看了李密一眼,把手中抽剩下的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裏,然後說道:“李密,咱們兩個這是第一次‘打交道’,但是通過浙江警方的同誌介紹,我對你的情況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你是個特別講江湖義氣的人,對於你身邊的‘哥們兒’忠心耿耿,從來不以任何理由出賣和背叛他們。從一定程度上來講,你的這種做法並沒有太大的錯誤。但是,務必及反,你已經走到了極端,所以,即便是好事也變成壞事了。四十八天前那個晚上的事情對於你來講隻是件小事,你就是幫別人當了一次差、送了一次東西,賺得了一點聊以糊口的飯錢,說清楚也就沒事兒了。但是你呢?卻刻意的隱瞞事實真相,幫助雇傭你的人掩蓋犯罪事實,弄不好就把別人犯得罪責扣在自己頭上,成為別人的‘背鍋俠’。李密,你覺得這樣做劃得來嗎?你都四十多歲了,也是有家室的人。像你這個年紀,應該是上有老、下有小,是家裏的頂梁柱。但是,現在你不為他們著想,不為自己著想,卻......”

“這位警官,您不要接著說了,我把這件事情的原委如實的告訴你。但是我有一個條件,如果你們答應我,我現在就可以說。”不知道陳思江的那句話觸動了李密的神經,不等陳思江把話說完,他便著急的打斷了陳思江的話,然後看著陳思江和江天雪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