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張斌帶著兩名同事風塵仆仆的趕到複康縣的時候,計財處處長馬曉飛已經辦完事,正在農業銀行廣場停車場上等著他。
“我之前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為什麽不暗示一下我說陳局也在?你這是故意看著我往槍口上撞啊?我們還是不是哥們兒呀?看著我挨訓你心裏是不是特別舒服?”剛一見麵,馬曉飛便揮起拳頭狠狠的打了張斌一拳,然後氣哼哼的說道。
“哈哈哈哈哈,我真的沒有想到你會說那麽多廢話,再說了,陳局就站在我的旁邊,我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給你發信號啊?你是真傻還是假傻?”由於同事多年加之平時關係較好,雖然挨了馬曉飛一拳,但張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嗬嗬的看著他說道。
就在這時,一輛軍綠色的警車突然停在張斌和馬曉飛兩個人麵前,複康縣公安局刑警大隊大隊長肖剛跳下車走到他們兩個人麵前,先是對著張斌和馬曉飛認認真真的敬了一個禮,然後一臉嚴肅的說道“報告張大隊長、馬處長,複康縣公安局刑警大隊大隊長肖剛奉局長之命前來迎接二位,二位領導辛苦了!”
衝著肖剛回了個軍禮,張斌笑著說道:“張大隊長,我們都是同事,一個戰壕的戰友,哪有什麽領導?沒有必要這麽客氣。”
說到這裏,張斌看了看馬曉華,臉上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馬處長,要不我們去複康縣公安局吧,那裏說話要方便些,再說了,接下來我們還有很多工作需要縣局配合,你看怎麽樣?”
“那好,我現在就讓處裏的其他同誌回去,我留下來陪你,順便把今天調查的情況向你張大隊長詳細的匯報一下。”衝著張斌點點頭,馬曉飛轉頭安排了一下工作,然後坐上張斌的車直接去了複康縣公安局辦公大樓。
在二樓的一間會議室裏,迎接他們的肖剛肖警官一邊給張斌和馬曉飛等人倒茶一邊說道:“二位領導,剛才我接到了市局陳思江副局長的電話,說二位領導正在我們複康縣辦案,讓我們積極配合工作,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知道您們在我們縣。我們丁局長現在在下鄉檢查工作一時回不來,所以就打電話給我,讓我們刑警大隊配合二位的工作。現在有什麽任務二位領導盡管吩咐,複康縣公安局全體民警全部待命,隨時聽候您們的調遣。”
接過肖剛遞過來的一次性紙杯,張斌趕緊笑著擺擺手:“肖大隊長您太客氣了,我也是剛到貴縣,工作尚未開展,不過,今後還需要您們的大力支持啊!您請坐,咱們一起說一下案子的情況。”
“好的!”把已經倒好水的幾個紙杯分別放到馬曉飛等人麵前,肖剛一臉嚴肅的坐在張斌身邊的一把椅子上。
轉頭看看馬曉飛,張斌一臉認真地說道:“馬處,先說一下您們剛才調查的情況吧?”
“好,我先說一下。”衝著張斌等人點點頭,馬曉飛打開麵前的筆記本,然後接著說道:“在接到市局領導的電話之後,我帶著計財處的幾位同誌趕到了複康縣農業銀行,開始調查‘12.11’殺人案被害人郝建成給複康縣一個叫做龐飛的人匯款2000萬元的事情。經查,郝建成以建成房地產開發有限責任公司的名義確實給龐飛匯過2000萬元,匯款理由是購買材料款,匯款的日期、金額與稽查處在邊城市農業銀行查到的情況完全吻合。沒有什麽問題。”
“馬處,你稍等!”聽完馬曉飛的話,張斌突然擺擺手打斷他的話,然後看著肖剛問道:“肖大隊長,這個叫龐飛的人是不是您們複康縣人?他的基本情況您們了解嗎?”
看看張斌,肖剛有些不好意思的搖搖頭:“張大隊長,您是市局重案大隊大隊長,對於咱們刑警這一塊的業務比較熟悉。我們是刑事警察,手中掌握的人員材料大多是針對那些有案底、有嫌疑、有重點懷疑目標的人,而對於那些普通的老百姓的基本情況,我們刑警大隊知道的並不多。複康縣是邊城市所轄最大的一個縣,全縣人口500多萬,如果讓我們刑事警察全部了解這些人的情況可能有些難度。就像您和馬處剛才說的龐飛,我根本沒有聽說過這個人的名字。這樣吧,我把我們戶籍科的郭科長請過來,他可能對您們所說的這個叫做龐飛的人了解的多一些。”
“好的,那就麻煩肖隊長了。”微笑著衝著肖剛點點頭,張斌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口水。
不一會兒,肖剛便帶著一位身穿一身筆挺的警服、英姿颯爽的女民警走了進來,並對著張斌和馬曉飛等人介紹道:“各位領導,這位就是我們複康縣公安局戶籍科科長、人稱‘複康活檔案’的郭爽郭警官。雖然是個女同誌,但是工作......”
“好了,肖大隊長,你就別在各位領導麵前出我的洋相了。”不等肖剛把話說完,郭爽便一臉羞澀的衝著他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然後轉頭看著張斌等人說道:“各位領導,我是複康縣公安局戶籍科民警郭爽,已經在這個崗位上工作了十二年了,所以說,對於複康縣的情況還算熟悉。各位領導有什麽要問的就問吧,我一定會盡力而為。”
“謝謝郭科長,您請坐!”站起身來衝著郭爽微笑了一下,張斌把郭爽讓座在椅子上,然後看著她說道:“郭科長,我是邊城市公安局重案大隊大隊長、三起殺人案專案組副組長張斌,坐在我身邊的這位是市局計財處處長馬曉飛,而坐在您身邊的那兩位是我的同事小張和小王。因為辦案的需要,我們要了解一個人,這個人的名字叫龐飛。不知道郭科長對這個人的情況是否了解、了解多少?”
聽完張斌的話,郭爽先是看了看坐在身邊的肖剛,然後衝著張斌笑了笑:“張大隊長,複康縣姓龐的居民有45896人,而名字叫龐飛的人有1246人。我現在不知道,張大隊長要找的這個龐飛是縣城人還是鄉鎮的人?是哪條街道、哪個鄉鎮的人?今年多大年紀?長得什麽樣子?是做什麽工作的?如果這些基本情況不清楚的話,我把哪個龐飛介紹給您?”
說到這裏,郭爽停下話題,然後有些調皮的衝著張斌擠擠眼睛。
聽完郭爽的話,看著她微笑的臉龐,張斌一時語噻,不知說什麽好。是啊,對於龐飛這個人,他知道名字,而對於其他情況一概不知,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讓郭爽在1246個叫龐飛的人中找到自己所要找的那個龐飛確實有些強人所難。
想到這裏,他尷尬的笑了笑,然後看看坐在自己右手的馬曉飛。
笑著看看張斌,馬曉飛輕輕的搖搖頭,然後轉頭看著郭爽說道:“郭科長,在農業銀行調查龐飛來往賬目的時候,我們通過農業銀行的監控係統獲得了我們要找的這個龐飛的一張照片,您看看這張照片對您是不是有用?”
說到這裏,馬曉飛從身邊的公文包裏拿出一張照片,然後站起身來,雙手遞到郭爽麵前。
接過馬曉飛遞過來的照片,郭爽點點頭,然後從身邊的電腦包裏拿出一台筆記本電腦,手腳麻利的打開電腦,經過幾分鍾的比對後,她笑著對張斌和馬曉飛點點頭:“找到了,我把這個龐飛的情況向各位領導匯報一下。”
張斌和馬曉飛趕緊打開麵前的筆記本,做好了記錄的準備。
用眼睛掃了一眼麵前的筆記本電腦,郭爽看著張斌等人說道:“您們要找的這個龐飛是邊城市複康縣卡木鄉太平村的一名村民,今年48歲,他......”
“郭科長,請稍等!”這時,正在做記錄的張斌突然打斷了郭爽的話,然後看著她問道:“在卡木鄉太平村是不是還有一個叫龐大山的人?”
“是的,不過這個龐大山在兩年前便去世了,怎麽,您們還要了解他的情況嗎?”看看張斌,郭爽先是輕輕地點點頭,然後一臉迷惑的問道。
張斌一臉認真的衝著郭爽點點頭,然後說道:“是的,我們是要了解龐大山的情況,等把龐飛的情況了解清楚之後再麻煩您吧!現在咱們繼續說這個龐飛。”
“好的。”看看張斌,郭爽接著剛才的話題繼續說道:“龐飛,男,漢族,小學文化程度,今年48歲,是我縣卡木鄉太平村的一名村民。據我們掌握的資料顯示,這個龐飛是複康縣土生土長的農民,平時靠種地為生,農閑的時候經營者一家小建材店,經營一些砂石料和平時農村修建房子時經常用的一些配件和材料,掙一些零花錢補貼家用。這個人老實忠厚,遵紀守法,在我們縣公安機關沒有任何違法記錄。”
“根據您的了解,龐飛的這個建材店有沒有能力接受大型工程所需要的材料?比如說價值2000萬元的材料供應項目?”見郭爽說完話後一直看著張斌和他,馬曉飛趕緊看著她問道。
“什麽?價值2000萬元?根本不可能。”看看馬曉飛,郭爽的頭搖得像貨郎鼓一樣的快:“他開的就是一家小型的建材店,平時農民們蓋個豬圈、羊圈,對房子修修補補時需要點沙子、水泥或者水電暖方麵的配件會到他們家買一點,他也隻是靠著這個小店掙點零花錢,哪有什麽本事做幾千萬元的建材供貨項目?說來也巧,就在半個月前,我下鄉檢查工作路過太平村時,想到他們家店裏買個水龍頭都沒有。所以,別說2000萬元,就是2000元對他來講也是一單大生意。”
說到這裏,郭爽停下話題,然後對著馬曉飛和張斌笑了笑。
衝著郭爽點點頭,張斌看了看馬曉飛,然後又看了看肖剛說道:“肖大隊長,能不能麻煩您把郭科長該才說的這個龐飛請到局裏來?我們有一條非常重要的破案線索需要向他求證。”
“沒問題,我給他們鄉派出所打個電話,讓他們把龐飛送過來就是了,一個電話解決問題。”聽完張斌的話,肖剛笑著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伸手就想打電話。
“肖大隊長,您稍等!”見肖剛掏出手機就要打電話,張斌趕緊擺擺手,然後接著說道:“調查龐飛隻是我們工作的一小部分,因為這個人牽涉到的事情事關重大,實不相瞞,這件事情最後的結果可能與一位領導的前途命運相關,甚至與我們目前正在偵辦的三起殺人案有直接關係。所以,對龐飛的調查還處於保密階段。如果您讓派出所的人直接找到龐飛並把他帶到局裏,勢必會在整個村、整個鄉甚至在複康縣全縣引起轟動,畢竟一個好端端的人被公安機關帶走不是什麽好消息,而越是不好的消息傳播的速度就越快,‘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就是這個道理。而一旦我們公安機關調查龐飛的消息被一些與案件相關的人知道了,必然會打草驚蛇,對於我們接下來的工作產生不利影響。所以......”
“好了,張大隊長,我知道了,您和郭科長在這裏先聊著,我親自去一趟卡木鄉太平村,保證悄無聲息的把龐飛代到您的麵前。請放心!”不等張斌把話說完,肖剛就一臉嚴肅的站起身來,把手機裝到口袋裏,然後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等肖剛走出會議室,張斌站起身來看看坐在對麵的郭爽,然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郭科長,您先休息一會兒,我的煙癮犯了,現在先出去抽支煙咱們再繼續,您看可以嗎?”
衝著張斌笑了笑,郭爽搖搖頭說道:“張大隊長真紳士,謝謝您對我們女性的尊重。不過您不用出去抽煙,在會議室抽就行了。我們家老公是出了名的煙鬼,在家裏抽煙一支接一支,結婚這麽多年了,我已經習慣了,您就在這抽吧,咱們邊抽邊聊還不耽誤工作。”
“謝謝,謝謝!”有些激動的衝著郭爽抱抱拳,張斌一邊說話一邊從口袋裏拿出香煙,先是遞給身邊的馬曉飛一支,然後拿起一支煙叼在嘴裏,點上火,一邊吸煙一邊看著郭爽問道:“郭科長,對於貴縣卡木鄉太平村的另外一名村民龐大山您了解多少?”
郭爽看了看張斌,然後輕輕地搖搖頭:“剛才我說過,複康縣是邊城市所屬的最大的一個縣,有人口500多萬,作為戶籍管理民警,如果說讓我對這些人的情況特別了解,我還真做不到,不過,基本的情況我們這裏是有登記的。”
說到這裏,郭爽停下話題打開麵前的筆記本,然後看著張斌繼續說道:“龐大山,男,72歲,文盲,複康縣卡木鄉太平村一組村民,兩年前已經去世。龐大山膝下共有四個子女,兩個兒子,兩個女兒。長子龐軍是縣農機廠的一名工人技師;次子龐虎,個體戶,在邊城市有一個規模不是很大的裝修隊伍,算是他們家唯一一個經商的人;長女龐麗和次女龐涓分嫁到了山東和湖南,具體地址不詳。龐大山雖然有四個子女,但因為子女不孝,老人生前一直靠政府的低保過日子。”
說到這裏,郭爽停下話題看了看張斌,然後有些歉意的笑了笑:“張大隊長,對於龐大山的情況,我們的資料庫裏就這些。我知道,如果是因為案子的事情要調查這個人,僅憑我提供的這些資料是完全不夠的,但是,抱歉,我隻知道這多。如果需要,我可以通過駐村民警了解一下情況,然後再報告給您。”
“郭科長謙虛了,您們掌握的資料非常詳盡,為我們接下來的工作提供了便利,謝謝您!”張斌先是對著郭爽笑了笑,然後抬手往麵前的一個一次性紙杯裏彈彈煙灰後接著說道:“不過您剛才的建議非常不錯。對於龐大山這個人以及他們整個家族的人我們都要進行調查,工作難度很大,所以,能不能像您剛才說的那樣,讓負責龐大山所居住的那個村或者鄉的民警幫我們整理一份資料,詳細的說一下他們家的情況?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想我們的工作進展會更快一些。”
看看張斌,郭爽認真的點點頭:“沒有問題,等向您們匯報完工作,我馬上給駐村的民警打個電話,讓他盡快回局裏一趟,當著您們的麵講一下龐大山他們家的情況,這樣會更好一些。”
把手中的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裏,張斌剛想說話,這時,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用眼睛瞄了一眼來電顯示的號碼,先是皺了一下眉頭,然後劃開手機的接聽鍵,對著手機說道:“喂,您好,哪位?”
“張大隊長,我是複康縣公安局刑警大隊大隊長肖剛,剛才出門的時候找您的同事要的您的電話號碼,您不介意吧?”電話裏傳來了肖剛的聲音。
聽到肖剛的聲音,張斌趕緊坐直了身子,然後對著手機說道:“哦,肖大隊長,您說什麽呢,我怎麽會介意這些呢?您到了太平村了?找到龐飛沒有?”
“我給您打電話就是匯報這件事的。”張斌的話剛一落地,電話那頭的肖剛便著急的說道:“當我和我的同事開車趕到太平村龐飛家的時候,發現他們家大門緊鎖,空無一人。根據他的鄰居反映,一個星期之前,龐飛和他的妻子、兒子坐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走了,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回來。現在正是農忙季節,龐飛一家三口竟然放下地裏的農活兒一個星期不回來,他們幹什麽去了?我想會不會是......”
不等肖剛把話說完,張斌便噌的一聲站起身來打斷了他的話,然後對著手機說道:“肖大隊長,龐飛的鄰居說過沒有,是一輛什麽牌子的轎車把龐飛一家人接走的?”
“張大隊長,太平村是我們縣最偏僻、最貧窮的一個村子,村民們很少出門,有的甚至一輩子沒有去過縣城,所以,他們幾乎沒有見過什麽大世麵,也沒有什麽文化。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怎麽知道來接龐飛的轎車是什麽牌子?所以......”
不等電話那頭的肖剛把話說完,張斌再次打斷了他的話,然後皺著眉頭說道:“留下兩名民警對龐飛家進行24小時監控,一旦發現他回來,馬上帶到局裏來。您先回來吧,等您回來咱們再詳談!”
說到這裏,張斌關掉手機,然後坐在椅子上,眉頭緊蹙著想著心事。
這時,放在手邊上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心煩氣躁的張斌先是皺了一下眉頭,但看到來電顯示的號碼之後,他趕緊站起身來對著手機說道:“陳局,我是張斌,您請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