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局長,你來一下!”警戒線外,邊城市市長王海泉輕輕的拍拍縣委常委、市公安局局長顧向陽的肩膀,然後向沙灘不遠處的一把大大的海灘傘下走去。
見市長叫自己,正在瞪著一雙眼睛看著警戒線內的民警辦案的顧向陽趕緊扭過頭來,跟在王海泉的身後來到他的身邊。
“郝建成的兩個玉石礦有100多名工人和十多台重型機械。他被殺的消息在整個邊城引起了強烈的轟動,相信用不了多長時間這些工人就能得到消息。群龍無首啊,得知情況之後的礦工們會不會不安分並借機生事?對於這一點你有過考慮、做過安排沒有?在這個時候可千萬不要出事啊,如果出事就會影響咱們邊城的社會穩定,這可是天大的事呀。邊城是邊境城市,地理位置險要,民族構成複雜,社會穩定在咱邊城的政治地位你應該知道。如果因為郝建成的事情引起社會恐慌並因此出現動**,你我恐怕都擔不起這個責任啊!”說完話,王海泉接過顧向陽遞過來的香煙,迎著他的打火機點上火,一邊吸煙一邊一臉嚴肅的看著他。
“報告市長,您所說的這些工作布置完了”把打火機裝進口袋,顧向陽站在王海泉麵前認真的說道:“案發後,我首先想到的就是郝建成這兩個玉石礦的秩序維護問題,並在第一時間派出一個分隊的民警並有一個班的武警配合進駐了兩個礦點,配合在礦上主持工作的郝建成的兩個弟弟負責秩序維護工作。同時,為了防止郝建成的家裏出現問題,我還讓分局派人對郝建成在城裏的別墅進行了保護。從目前來看,這些警力已經足夠了。據說郝建成的這棟別墅裏的石頭價值連城,如果全部賣掉的話,比我們邊城市一年的經濟收入都要高,所以,我不敢大意啊!”
“嗯,想的很周到。”聽完顧向陽的話,王海泉點點頭,然後又接著問道:“郝建成的妻子、兒子聯係上了沒有?”
“已經聯係上了。郝建成的妻子和兒子正在廣西柳州參加一個石展,在接到我們的電話之後,已經往回趕了。剛才我又收到了郝建成妻子發來的信息,她告訴我,他和兒子坐下午的飛機回來,估計晚上八點鍾左右到。我已經安排好了,等他們一下飛機,分局的辦案民警就會把他們請到局裏來,迅速展開調查!”說完話,顧向陽一雙眼睛目不轉睛的看著王海泉,等待著他接下來的指示。
“嗯,嗯,不錯,就這樣安排吧。”衝著顧向陽點點頭,王海泉抬手看看表:“一個小時之後,省公安廳的楊副廳長就要來邊城,我和書記先回去見一下他,然後和他一起在市委會議室聽取你們的案情匯報。記住,把工作做紮實了,這可是咱們邊城第一起刑事殺人案。”
“好的市長,我知道了!您和書記先回吧!”衝著王海泉點點頭,然後兩個人返回到案發現場。
下午3點30分,“12.11”殺人案案情分析會在邊城市公安局會議室召開。省公安廳常委、主管刑偵工作的副廳長楊鍇林、邊城市市委書記馬克、市長王海泉以及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協的主要領導和以顧向陽為組長的“12.11”專案組全體公安民警把本來就不是很大的會議室擠得滿滿當當。
會議開始,邊城市公安局副局長、“12.11”專案組副組長張文開始匯報案情。
“郝建成,男,漢族,1950年出生於邊城市索橋區西虹東路111號,祖籍中原省園東市。死前任邊城奇石礦業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總經理,邊城奇石博物館館長。妻子康曉梅,1956年出生於中原省園東市,經人介紹與郝建成結婚後戶籍從原籍遷至邊城市,平時以協助郝建成工作為主。郝建成和康曉梅隻有一個兒子,名字叫郝雷,今年22歲,去年從南京大學中文係畢業。在父親郝建成的勸說下,郝雷放棄了留校任教和在邊城市大機關工作的機會,跟隨郝建成的兩個弟弟管理兩個礦山。今年……”
“郝建成被殺的事情通知他的妻子和兒子沒有?”這時,麵容嚴峻的快要結冰的省公安廳副廳長楊鍇林打斷了張文的話插話問道。
“接到報案之後,我們在他的家裏找到了郝建成的手機,並在他的手機裏找到了他妻子康曉梅的電話號碼,我們把郝建成遇害的消息告訴了她。康曉梅和兒子郝雷正在廣西柳州參加一個全國有名的奇石展,在聽到郝建成遇害的消息之後,兩個人已經坐上了廣西柳州通往邊城的飛機,如果飛機正常,晚上20點就會到達邊城機場。我已經安排民警在機場等候,等他們一落地便帶回局裏配合調查。”顧向陽站起身來,一字一句的匯報道。
楊鍇林點點頭,然後又看看張文,示意他繼續。
“郝建成沒有讀過書,從17歲那一年開始在邊城開飯館、做生意,由於腦瓜聰明、手藝好,飯館開的不錯,不到五年的時間,便在邊城開了六家頗具規模的酒店。所以,到1984年,當改革開放剛剛開始不久的時候,他就已經是邊城出了名的有錢人。據說,他當時的財富已達到了驚人的一千多萬元,人稱千萬富翁!但是……”
“據說?這也是你一名公安民警甚至是一名公安局副局長所說的話嗎?模棱兩可,說具體的!”不等張文把話說完,楊鍇林皺著眉頭打斷了他的話,一臉的不滿意。
“是,廳長!”張文尷尬的微笑了一下,然後接著說道:“四年前,就在我們邊城玉剛剛有點名氣的時候,郝建成突然賣掉他在邊城的所有餐館和酒店,變現後全部投入到奇石開發中來,在大山裏建了兩個奇石礦。截止到現在,郝建成收藏了近一千方邊城玉奇石,並投資興建了邊城第一座奇玉石博物館。令人不解的是,郝建成收藏了這些石頭之後,並沒有像大多數老百姓一樣把這些石頭賣給南方的那些買石頭的人,而隻是收藏。”
說到這裏張文停下話題,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口茶。
“案件發生後,我們在第一時間派出警力對郝建成所居住的小區居民展開了調查。”借著張文喝茶的間隙,顧向陽接著話茬說道:“據郝建成的一位鄰居反映,前幾天在小區門口聊天的時候,郝建成的兒子郝雷無意中向他透露,郝建成的一塊奇石在廣西賣了1000萬元。當然,這隻是傳聞,是不是實情還要等郝建成的妻子、兒子回來之後才能落實。如果他的這位鄰居說的屬實,不排除郝建成因財被殺的可能。”
衝著顧向陽點點頭,並示意他坐下,楊鍇林看看張文問道:“張副局長,技術部門的勘察情況怎樣?”
“廳長,我們,技術部門,的勘察情況是這樣的。”這時,技術科科長張金濤站起來,一邊說話一邊有些緊張的看看楊鍇林。
“不要緊張,慢慢說!”直到這個時候,楊鍇林才勉強擠出一點笑容,看著張金濤說道。
“是,廳長!”見楊鍇林臉上有了笑容,張金濤的緊張情緒才得到些許緩解,匯報的語速也變得正常起來:“到達案發現場之後,我們首先對被害人郝建成的屍體進行了檢查。檢查過程中,我們發現郝建成的脖子上有一道明顯的勒痕,經過技術分析,郝建成是被犯罪分子用邊城老百姓最常用的栓羊的繩子勒死的。同時我們發現,一號海灘並不是案發第一現場,是犯罪分子在把郝建成殺害之後又扔到海裏然後飄到一號海灘的。扔屍體的地方應該在上遊兩公裏處的王家梁,也就是說,王家梁才是郝建成被害的第一現場。”
說到這裏,張文停下話題,然後抬起眼睛看看楊鍇林。
“關於一號海灘並非第一現場的說法,還有沒有其他的技術支持?”楊鍇林看看張文追問道。
“到達案發現場後,我們按照顧局長的指示,對一號海灘周圍十公裏的範圍內進行了地毯式搜查。在王家梁靠近海邊的一個廢棄的倉庫裏,我們發現了一堆衣服,通過衣服裏的身份證證實,這些衣服就是郝建成的。通過這一點可以確定,技術科關於案發地點不在一號海灘而是在王家梁附近的判斷是正確的。”麵對楊鍇林的提問,一名女民警站起身來匯報道。
“在郝建成的衣服裏還發現什麽別的對案件偵破有用的東西沒有?”女民警剛剛坐下,市長王海泉就看看顧向陽問道。
“郝建成的衣服裏除了一張身份證,兩張銀行卡和1320元現金及之外,我們並沒有發現其他東西。”見王海泉看自己,顧向陽趕緊站起來看著他說道:“但是,在一號海灘郝建成的**裏,我們發現了一張紙條。”
“**裏?紙條怎麽會放在**裏?海水泡了這麽長時間沒有飄走嗎?”聽了顧向陽的話,市委書記馬克不解的問道。
“郝建成的這條**裏麵有一個小口袋,紙條就裝在這個口袋裏。雖然經過海水浸泡之後紙條變成了一團,但經過技術部門的技術處理,在這張紙條上發現了五個字:協議,郝,王海。通過推理我們懷疑,這應該是一張內容不詳的協議,協議書後麵的‘郝’字應該是郝建成,而王海則是一個人的名字,協議的另一方。”說完話,顧向陽合上麵前的筆記本,然後看看正在托著下巴想問題的楊鍇林。
“嗯,有點意思了!”聽完顧向陽的話,楊鍇林思忖片刻之後抬起頭來說道:“今天晚上就把這個泡的模糊不清的紙條送到省局,請省局技術處的民警做進一步的技術處理,盡最大可能掌握紙條上的內容。邊城局要把這張紙條特別是‘王海’這個名字作為案件偵查的重要線索偵查,特別是要在玩石頭的這些人裏查找這個人,如果有需要,可以請求全省甚至全國公安機關協助偵查!”
“是!”顧向陽站起身來,身子板的平平的,衝著楊鍇林響亮的回答道。
“同誌們,因為明天還有一個重要的會議要參加,我不能在邊城呆的時間太長,聽聽案情匯報,說幾句話我就要馬上走,剩下的工作就交給在座的各位了。”擺擺手示意顧向陽坐下,楊鍇林接著說道:“‘12.11’殺人案是邊城有史以來發生的第一起刑事殺人案,在老百姓中的惡劣影響不言而喻。而死者郝建成不僅僅在邊城名聲顯赫,即便是咱們全省特別是文化藝術領域都有一定的影響力。大家可能不知道,再有一個月的時間,全國賞石博覽會就要在省城開幕了,這是我國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觀賞石賽事,也是我省發展和壯大旅遊經濟的一次大好機會。鑒於郝建成在全國賞石領域的威望和地位,他被全國觀賞石協會任命為此次博覽會的秘書長,負責整個會議的運行工作。偏偏在這個時候,郝建成被害了。大家想一想,如果在博覽會開始之前不能破案,我們如何向省委、省政府交待?如何向全國的賞石文化愛好者交待?而且對我省今後的招商引資、旅遊經濟的發展和石文化資源的整合造成多大的影響?”
說到這裏,楊鍇林站起身來,理了理頭上的大簷帽,然後提高了聲音:“因此,我以省公安廳黨委的名義命令:邊城公安局務必於30天內偵破‘12.11’案件,將犯罪分子繩之以法!”
“是,保證完成任務!”與會的民警們齊刷刷的站起身來,對著楊鍇林的背影響亮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