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眼睛瞪得不能再大,也沒看到一個人,不知我大哥說的好多人在哪兒,“大哥,你是逗我們玩呢吧。”
我大哥小聲地跟我說:“我沒逗你,騙騙鬼師傅。”
“是啊,真有好多人,你看他們拿著山雞肉,大碗的酒,好熱情啊。”我對著四周指指點點,好像真有這麽回事。
鬼師傅揉揉眼睛,又聞了聞奇楠木匣,眼睛也嗆得流淚,還是沒看到什麽,“我怎麽沒看到,你們都識破了障眼法?”
“可能是你流眼淚太少,沒洗幹淨眼睛,多留點眼淚就好了。”我大哥說道。
“得了吧,再流下去,我眼睛都瞎了,你們是不是瞎扯呢?”鬼師傅壞笑著盯著我看,然後臉色一變,“真有人啊,不過哪裏有酒有肉,都拿著長矛對著咱們呢。”鬼師傅指了指我的身後。
我回過頭去,一群頭戴尖頂軟帽,穿著五彩斑斕布衣,身上佩戴用各種野獸骨頭磨製的飾品的人正拿著長矛,端著弩箭對著我們。這些人個個虎背熊腰,長發披肩,分不清是男是女,眼神很是不善。
帶頭的是一個長臉巫師,他說話不男不女,“你們是哪裏來的人,
闖入我們的寨子有什麽企圖?”
鬼師傅打著哈哈說:“你們好,你們好,我們都是山外采藥材的人,走著走著就迷路了,然後昨天晚上做夢有一條龍神給我們指路,讓我們來這裏,說是會有人幫助我們。”
鬼師傅編故事信手拈來,說得那些人信以為真。長矛和弩箭都不再對著我們,那些人交頭接耳議論起來,可以聽到他們說得最多的就是“龍神”二字。看來龍神果然是他們敬畏的神靈,我們若是跟龍神扯上關係,他們不敢輕易動彈我們。
“哦,一定是龍神的旨意,看來你們還是貴人。”長臉巫師尖聲說著,“那好,你們跟我到這邊來,正好今天是我們的六月年,請貴人陪同我們去祭祀龍神。”
我們三人跟在長臉巫師身後,穿過蘑菇寨,朝寨子後麵的一處洞穴走去。洞穴兩旁站著手持長矛的族人,看著長臉巫師過來紛紛彎腰致敬,等我們走進山洞便聽到裏麵有一個女孩的哭泣聲。洞壁上每隔一米就插著火把,照亮了山洞裏的角角落落,洞壁上也都刻著在峽穀的石壁上看到的壁畫,除了龍神還是龍神,已經沒什麽奇特的了。
到了女孩哭泣的地方,長臉巫師停了下來,洞裏麵還有十多個人,看著我們來了,有個上了歲數的老頭說:“巫師,你來了,那我們開始舉行祭祀儀式吧。”
巫師上前跟著老頭竊竊私語,然後指指我們三人,老頭聽完後笑著點了點頭,“好,好,既然是龍神親自挑選的,那就太好了,我們和尼寨有救了,你們三個是我們的貴人哪。”老頭笑著迎了過來,對我們三個親切地說。
鬼師傅笑著握著老人的手,賠笑說:“哪裏,哪裏,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氣。”
老人哈哈大笑,“那太好了,不用我們費事了,還請三位自己入席。”我大哥看了看前麵擺滿了雞鴨魚肉和大壇的酒,伸手說了個“請”。
老者搖了搖頭,“我們不敢造次,你們是龍神親自指定的貴人,我們沒有資格入席的,你們自便吧。”
鬼師傅也不客氣,大搖大擺地先走上前去坐在地上拿起一隻山雞就啃了起來,聞了聞酒壇子,“哇,好酒,好香啊。”
說到酒,我大哥的酒蟲子也被勾了出來,走上去端起壇子就“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好酒,真解渴,還有山雞肉,不錯,謝謝款待。”
看著他們大吃大喝,我顧不得禮貌不禮貌,上去撈起一隻野鴨大嚼了起來,隻可惜一壇酒沒有多餘的碗,我們三人輪流搶著喝。
老者看著我們狼狽吃喝的模樣搖了搖頭,跟巫師說:“差不多了,我們去外麵吧。”
我還想呢:是不是人家看我們如此糟蹋他們的食物,有點不忍心了,所以幹脆不看我們吃喝了,看我們吃喝也是一種折磨。
“別啊,大家一起來吧,都別客氣。”鬼師傅還不忘假意勸留一番。
長臉巫師看了看我們身後,臉色微微一變,“它要來了,我們走吧。”說完,帶領老頭和其他人都走出了山洞。
“鬼師傅,沒想到和尼寨的人還真是熱情啊,大碗喝酒,大碗吃肉,剛剛長臉巫師說誰來啊。”我打著飽嗝問道。
“管他誰來呢,過來陪咱喝喝酒、嘮嘮嗑,肯定是族裏重要的人物唄。”鬼師傅啃著雞腿,生怕說話耽誤了吃肉。
這時,我們身後一個女孩說話了,“我還沒見過像你們這樣的人呢,難道你們不怕龍神嗎,待會兒龍神就要出來了,我們都是它的貢品。”
我拿起一支火把,這才看清我們身後的一處黑暗角落裏用繩子捆綁著一個白衣女孩,而這個女孩和我昨天碰到的小柔妹妹很像,但是不是一個人。女孩看著我直愣愣地盯著她,問道:“我身上有什麽特別的東西嗎?為什麽這樣看著我?”
“活人貢品,你說我們是龍神的貢品?”鬼師傅把嘴裏的雞肉吐了出來,嗆得臉色發紅。
“是啊,你沒聽族長說嗎,你們三個是龍神自己選的,還是上等貢品呢。難道你們一點也不怕龍神,看你們的樣子,我也不怕了。”女孩被我解開了捆綁的繩子,大概是餓了,也抓起肉吃了起來。
我大哥拍了一下發愣的鬼師傅,瞪著眼睛莫名其妙地問:“發什麽呆呢,怕啥,龍神,就是那個怪蛇都被我們弄死了,怕啥啊,咱就在這安穩地大吃大喝,吃飽喝足之後就出去溜達溜達。”
鬼師傅聽完我大哥說的,哈哈大笑起來,“哈哈,是啊,剛才太激動了,那個什麽龍神都嗝屁了,咱們還擔心什麽。吃,來來來,好好吃。”
“龍神死了,不可能吧,你們聽聽,地底下就有龍神的動靜,待會兒它就會上來吃我們了。”女孩說到這,害怕地看著剛剛的角落處。
經她這麽一說,我們確實聽到角落處傳來“呼嚕呼嚕”的怪聲,拿著火把往那兒照去,還有個木排做成的蓋子蓋在一個黑洞上,剛剛女孩就是坐在那上麵。
“要不我們出去吧,真的是什麽怪物,我們四個還不危險了?”鬼師傅顧不得吃東西,胡亂往懷裏揣了幾隻山雞大腿說。
女孩搖了搖頭,“出不去的,族人都在外麵守護著,如果我們不老實,他們就會放煙霧迷暈我們的。”
“肥遺怪蛇不是死了嗎,難道還有一條?”我奇怪地問道。
後來我們又跟女孩確定了下她說的龍神,跟我們弄死的肥遺怪蛇是一個模樣,但是木排下洞穴傳出來的聲音越來越大,那個怪物離我們越來越近了,我們也搞不懂是什麽東西,沒準這地區肥遺怪蛇還不少。
“鬼哥,你不是也會好多巫術嗎,康老板都不是你的對手,他能把肥遺怪蛇降伏,你難道還害怕嗎?”我看著鬼師傅嚇得團團亂轉對他說。
鬼師傅故作鎮定地回道:“二愣啊,你是不是沒見到過肥遺的厲害,我們沒有蛇木根本對付不了它,它噴出一口毒氣,我們頃刻間就得沒影了。”
我大哥點了點頭,“那小蛇的厲害我們是見過的,吐出的毒氣弄得人和燒焦似的,好不恐怖,還有那些食人樹,要不是數量眾多,也不是小蛇的對手。”
“什麽蛇木啊,康老板一個水晶鼻煙嘴就對付得了啦,我明明看到康老板就是用鼻煙嘴鬥的怪蛇,沒看他拿其他東西,什麽蛇木不蛇木的,本事不行就是本事不行,你老是找什麽借口。”我鼻子冷哼了一聲,關鍵時刻想用氣話來激將他。
“康老板之所以降伏住了肥遺怪蛇,是因為他把蛇木料放在了煙嘴裏,然後吸入了蛇木龍煙,用龍煙的濃痰熏暈了肥遺怪蛇。我在你們走後乘著肥遺昏死,用利器刺穿了肥遺的心髒,隨後才挖了肥遺的眼球去當照明燈。”鬼師傅解釋說,“要說你鬼哥本事不濟的話,康師傅是敗在誰的手下,你們還能跟我站到這裏嗎?”鬼師傅眉頭一挑,斜著三角眼睛看我。
正在這時,角落的木排處傳來“咚咚”的聲音,怪物已經到了木排下,即將出來,我們四人退到後麵,我從牆麵上取下三支火把分給了我大哥和鬼師傅,“既然跑不了,那就跟它一決雌雄,我們要不要先發製人,把火把扔過去燒它?”我說道。
“嘿,你還真不怕病急亂投醫,燒不死怪蛇反而刺激到怪蛇,到時候更好玩了。”鬼師傅心不在焉地說道。
我們還沒爭出個結果,我大哥就先把火把扔了過去,“管不了那麽多了,二愣也算是急中生智,我看行,好的,多弄點火把扔吧。”看我大哥扔完了火把,我和鬼師傅也朝著木排處扔去,火把從木
排的縫隙裏掉了下去,就聽到“吱吱”的亂叫聲傳來。
“怎麽聽起來像是老鼠的叫聲呢?”鬼師傅嘀咕著。
女孩驚叫了一聲,嚇得往後退去,指著洞口喊道:“什麽東西出來了?”
一個不大的火球從木排處滾了出來,還伴著“吱吱”怪叫,我定睛一看,都舒了口氣,原來真的是隻老鼠,被我們扔的火把點著體毛,四處亂竄。木排下還有好多“吱吱”的亂叫聲,原來不是什麽龍神怪蛇,而是老鼠大軍。
洞裏麵充滿了老鼠皮毛燒焦的味道,我們想出去卻被女孩阻止了,“你們真想被巫師弄暈啊,到時還不知他們怎樣對付你們呢,要是用了蟲蠱,你們可就危險了,還是等到晚上吧,他們回寨子裏我們再出去。”
我點了點頭,“還是這位小妹妹說得有道理,我們等到晚上再說吧,反正有吃有喝的,怕什麽啊?對了,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怎麽也被他們弄作活人祭祀?”我總感覺她和小柔妹妹十分相像,但是又不是一個人。
“我是和尼寨裏的人,我叫莊夢,你們叫我小夢妹妹就可以了。”小夢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我們說。
“莊夢,啊,莊柔妹妹你認識嗎?”我突然大驚問道,死死地抓住她的雙手盯著她看。
“行了行了,二愣兄弟,抓著人家姑娘的手幹什麽,快放下快放下,都弄疼姑娘了。”鬼師傅拍了拍手掌,衝著我說道。
隻見莊夢也吃驚地看著我,“你,你是怎麽知道我妹妹的,她在去年祭祀龍神的時候也被當作活人貢在龍樹那兒被龍神吃了。”小夢
妹妹邊說邊傷心地掉下眼淚來,“要是沒有你們,我也死在這次六月年的祭祀龍神的日子裏了。”
我聽完後又是一驚,“小柔妹妹死了,可是我,我看到的是,唉。”我沒說完歎了一口氣,那難道隻是一場夢?或是,我遇到了小柔妹妹的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