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文藝複興時期後期,意大利藝術領域裏出現了一位人物——喬萬尼.帕勒斯特裏納(約1525一1594年),他被稱為16世紀最偉大的作曲家。他的兩個學生那尼尼和西萊格裏都繼承其師,尤其是後者的彌撒曲被當時認為是“偉大的寶物”,它們被西斯廷教堂監管起來,不準其流傳到外部,直到後來莫紮特默寫出譜子才得以流傳,可見帕勒斯特裏納在音樂史上所具有的重要地位。20世紀以來研究他的學者更把他列入最偉大的作曲家之列。他的名字——帕勒斯特裏納本是他出生的城鎮名,年輕時他曾用過各種名字,後隨著他聲譽日隆,人們便以其出生地作為他的名字了。當今不少音樂愛好者到羅馬旅遊時,都要親眼目睹羅馬近郊這個風景特異的山鎮。
這位音樂家一畢的昔金時期正處於宗教改革與反宗教改革鬥爭這一特殊時代。當時以及後來的許多音樂大師都曾周遊列國,他卻不同,一生幾乎未曾離開羅馬,甚至未曾離開教堂。這種環境決定了他必然為教會倡導的聖樂服務,教會也千方百計利用他使之成為反宗教改革的典範,他本人在晚年曾為自己創作過褻瀆神靈的愛情歌曲而感到羞愧和不安,而這一點也許成了他“削發為僧”的一個原因。
盡管他所處的時代已接近於文藝複興時期之末,人文主義思想和觀念的新氣息已滲入教堂,但他作為音樂藝術的天才和“宗教音樂的救主”,其創作風格卻屬於嚴格的宗教笙樂範疇。他把複音聖樂發展劍一個頂峰,其貢獻和成就是文藝複興時期無人可以相比的。這正是一個世紀之前英國大作曲家鄧斯塔布爾所認識到卻未能做到的。帕勒斯特裏納一生作品包括103首彌撒曲、幾百首經文歌及大量的奉獻曲、讚美詩等等,全部都是宗教音樂作品,這也反映了他的創作信念和原則;而且其聖樂都是天主教音樂,所以稱他為反宗教改革派音樂家的代表並不過分。
帕氏生活時代曆經七位羅馬教皇。他曾向六位教皇、兩位公爵、一位公爵夫人和一位親王奉獻過作品,“但這些恩主們遠不夠意思,一點兒也不慷慨”,他的生活有時窮困不堪,因為他很早就結了婚,為了養活老婆孩子,他一生都在為生活和榮譽而拚命工作,不過最終還是取得了榮耀。在最後10年,他的榮譽和地位都達到了頂點。帕氏最幸福的時刻也許是在1500名家鄉親人唱著他的聖歌大步走進羅馬城的時候,當時他在隊伍最前麵指揮著。當他年老時,意大利文化中心地——北方所有最優秀的音樂家都前來看望他,稱他為所有音樂家的父親。他死後被安葬在頗具氣派的羅馬聖彼得教堂內,墓碑上刻著“音樂王子”四個大字,其著名的墓誌銘上寫道:“1594年2月2日,晨間,最偉大的音樂家喬萬尼·帕勒斯特裏納,我們的摯友與聖·彼得教堂的樂師長辭人間,他的葬儀不僅全羅馬的音樂家都到場,市民亦不可計數,同唱著他的《LiberaDomine(寬宏的上帝)之歌》。”
關於帕勒斯特裏納晚年曾“削發為僧”,加入修士行列,其原因說法不一。多數人認為他妻子之死,即家庭不幸是主要原因。1580年,他所鍾愛的結發妻子被瘟疫奪去了生命。在此之前,他的兄弟和兩個兒子也死於這種傳染病。妻子去世當年的12月,“經慎巫考慮”,他“削發為僧,一個月後便獲得教士職位”。所以人們一直認為愛妻的死是導火線。人們公認他和妻子有著和諧美滿的家庭生活。傳記家們認為他們的婚姻非常幸福。妻子“露克蕾茜亞是一位正直少女,身高與丈夫相若”,“她享受了他被遴選為最初梵蒂岡專任作曲家的快樂。他和妻子一起忍受了最貧苦的日子,也超越最激烈的精神上的苦惱,並且共嚐過悲苦的、堅硬的果實……在他所獲得的榮耀以及因此投射下來的光環中,他們一起享受了和平的快樂”。這一對忠貞的情侶,一起度過了約30年的時光。所以露克蕾茜亞的去世給了作曲家重要一擊,最終導致了他遁隱於世。
但另一種觀點認為,他加入修士行列應與其天主教信仰,這種宗教情感和宗教精神聯係起來,這也可從其創作生涯和創作原則中反映出來。帕氏1580年之前不是一個教士,但卻是虔誠的天主教徒,他堅定地創作天主教聖樂。他的音樂聖潔而莊嚴,動人心弦,許多有宗教信仰的音樂愛好者及其他了解這類音樂的人聆聽他的音樂時,常常被感動得不知所措。其旋律的優美和神聖是任何別的音樂家望塵莫及的。如羅馬西斯廷教堂是以米開朗琪羅和拉斐爾的壁畫聞名於世的,但在演唱的氏音樂的這天,教士們都穿上嗶嘰法衣,沒有香料,不要燭光,整個教堂都是陰沉的、苦痛的,信徒們兩個一排地走進去,在十字架前低首,悲哀而莊嚴的聖樂就在這教堂圓穹上盤旋。因此,從他創作的內容和鮮明的風格來看,這種創作一方麵反映了他自己的靈魂早已融人了耶穌之愛中,加外說明了世俗的生活滿足不了他藝術上強烈的宗教情感。
前麵已說過,他晚年曾為年輕時創作的愛情歌曲而懺悔,這時的他“一直被疲勞與貧窮所迫,隻能加入仰賴保護者喜惡而度過可憐日子的音樂家之列”,然而這種苦惱多屬精神上的,因為他一生的經曆反映了他創作藝術上濃鬱的宗教精神,因而也很容易理解他為何奉獻給教皇格雷高利八世《歌之歌》。在這裏他為曾把世俗詩歌融入音樂中這一行為而懺悔。這種真誠坦白不應簡單理解為是愛因斯坦所言的“清白的偽善”,後來的李斯特和白蘭度都是在晚年時逃避世俗生活的,其精神和信念上的原因不是偶然的。
還有的認為帕氏“削發為僧”的原因在經濟方麵。因為在他服務於西斯廷教堂期間,當寵護他的兩位教皇離職後,繼任的保羅四世卻嚴格履行教規:服務於教會合唱團的成員必須符合兩個條件:一是修士,二是要單身漢。帕氏這兩個條件都不符合,因而被革職。盡管他後來再次得寵,但當時的物質生活並不富裕,有人認為他晚年很窮,掙錢是生活的本能,這一原因迫使他加入了修士隊伍。
關於帕勒斯特裏納加入修士行列的原因,也許還有別的方麵。但有一點不能令人理解,那就是在他妻子剛剛死亡6個月之後,這位聲名顯赫的作曲家又與.位意大利皮貨商遺孀結婚,那時他已56歲。這在當時簡直令人難以置信。這樣做既違背了教士之規,又令其前妻亡魂不安,難道這位沉湎於宗教聖樂的作曲家竟是如此貪戀於世俗的**嗎?這又如何來解釋他為什麽要“削發為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