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明白了。”淘氣鬼說道,“問題就出在沒有用防龍瓶上。”

“哦,這就行了?”公主高興地說道,“我隨便就可以給你拿一個過來,我塔裏的所有東西都是防龍的。我們應該做點什麽製伏那條龍,救救那些可憐的孩子。”

於是,她起身要去取瓶子,可她不願意淘氣鬼和她一起去。

“要是你說的都是真的,”公主說道,“要是你肯定我有一顆金子般的心,龍是不會傷害我的,而且必須有個人留下來守著這些豬。”

淘氣鬼承認這話說得很有道理,於是放手讓公主去了。

公主來到塔門前,發現門已經被打開了。原來,龍一直在門外耐心地等著王子。王子剛剛打開門跑出來——盡管他隻是想要出來一小會兒,好送個信給他的總理大臣,告訴議員們他在哪兒,要他們派消防隊來幹掉龍——結果,一口就被龍吃掉了。天快黑了,龍就回到森林裏,因為快到它變小的時候了。

就這樣,塞布麗內蒂回到塔裏,吻了吻老婆婆,給她沏了一杯茶,向她解釋了剛才發生的一切。塞布麗內蒂告訴婆婆,因為自己有一顆金子般的心,所以不會被龍吃掉。婆婆看到確實如此,公主平安無事,於是吻了她,讓她去了。

公主拿著用光滑黃銅製成的防龍瓶跑回森林,來到小山穀中,淘氣鬼正坐在那些圓滾滾的黑豬中間等著她。

“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他說道,“你好像去了一年,少說也有這麽久了。”

公主走進豬群,在淘氣鬼身邊坐了下來,他們手牽著手,一直等到天黑。終於,龍踩著青苔爬了過來,所到之處的青苔都燒成了焦土,它越爬越小,最後在樹根下麵蜷作一團。

“好了,等等,”淘氣鬼說道,“你拿好瓶子。”他用小木棍把龍挑起來,送進防龍瓶裏。但是他們沒有瓶塞。

“沒關係,”淘氣鬼說道,“我把手指頭當瓶塞塞進去。”

“不,讓我來。”公主說道。可淘氣鬼當然不會讓公主這麽做了。他用自己的手指頭死死地塞住了瓶口,公主喊起來:

“海!海!快到懸崖去!”他們撒腿就跑,75頭豬在他們身後一路緊隨,排成了黑糊糊的一大長串。

瓶子在淘氣鬼手中變得越來越熱,這是因為困在裏麵的龍使出渾身解數,又是噴火又是吐煙。雖然瓶子越來越熱,但是淘氣鬼始終牢牢地抓住它,直到他們來到懸崖邊。深藍色的海麵上有一個漩渦,正在不停地旋轉。

淘氣鬼把瓶子高高舉過頭頂,用力將它甩了出去,瓶子從星空和大海之間一掠而過,落進了漩渦的中央。

“我們救了整個國家,”公主說道,“你還救了那些小孩子。把你的手給我看看。”

“不行,”淘氣鬼說道,“我再也不能牽起你可愛的雙手了。我的手已經燒壞了。”

真的,隻見在原來應該是手的地方,隻剩下黑渣了。公主親了親這雙“手”,抱著它們哭了,她把自己的白絲裙撕成了碎布條,用來包紮淘氣鬼的手。兩個人一起回到了塔裏,把整個經過都告訴了婆婆。而豬兒就一起坐在門外等待著。

“他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塞布麗內蒂說道,“他救了整個國家和孩子們!但是,他的手!他可憐的、可愛的、寶貝的手!”

突然,房門開了,75頭豬裏麵年紀最大的一頭豬走了進來。它跑到淘氣鬼身邊,在他腳邊蹭著,發出輕輕的、深情的哼哼聲。

“看看這些可愛的家夥,”婆婆擦著眼淚說道,“它們真懂事啊!”

塞布麗內蒂拍了拍那頭豬,因為淘氣鬼已經沒法用自己的手來拍豬,或者是做其他的什麽事了。

“治療龍燒傷唯一的辦法,”老婆婆說道,“就是抹豬油,這個忠誠的家夥心裏明白啊……”

“就算給我一個王國也休想!”淘氣鬼喊道,同時用胳膊肘使勁撫摸他的豬。

“就沒有別的療法了嗎?”公主問道。這時,另一頭豬也把鼻子伸進門來。很快,這些豬就一頭接一頭地擠了進來,直到房間裏塞滿了豬,全都是圓滾滾、胖嘟嘟的大黑坨子,一麵使勁向淘氣鬼身邊靠攏過來,一麵用一種充滿真情的聲音輕柔地哼哼著。

“這又是一頭,”婆婆說道,“多麽可愛、有情有義的小東西,它們都願意為你去死。”

“難道真的就沒有別的法子嗎?”塞布麗內蒂焦急地問道。

“如果一個人被龍燒傷了,”婆婆說道,“隻要有特定數目的人愛他甚至願意為他去死,那麽當每個愛他的人在燒傷的地方親一下,同時在心裏祈禱他早日痊愈時,他就可以好起來了。”

“多少人?需要多少人?”塞布麗內蒂急切地問婆婆。

“77個。”

“我們有75頭豬,”公主興奮極了,“加上我就76了!”

“必須是77個!我真的做不到為他去死,所以沒什麽用,”婆婆傷心地說道,“看來他隻能裝個木頭手了。”

“我知道需要77個愛我的人,”淘氣鬼說道,“但我從沒想到這些親愛的豬兒是這樣愛著我,還有親愛的你——哦,當然了,這就讓其他的愛都靠邊站了。盡管,還有一個法子可以治療龍燒傷,但是我寧可被全身燒焦也不會娶別的人,除了你,我的可愛乖乖,我的漂亮寶貝。”

“啊!你必須娶誰才能治愈你的燒傷?”塞布麗內蒂問道。

“一位公主。聖喬治就是這樣治愈燒傷的。”

“對呀!我怎麽沒想到!”婆婆說道,“不過我活了這麽一大把年紀,還從來沒聽人說起過這個法子哪。”可塞布麗內蒂已經伸出雙臂摟住了淘氣鬼的脖子,緊緊摟著,似乎再也不會讓他離開。

“太好了,我親愛的、勇敢的、寶貝的淘氣鬼,”她喊道,“我就是公主呀!你就是我的王子。快來吧,婆婆,別戴帽子了,我們立馬就去結婚!”

於是他們跑了出去,豬兒跟在後麵,兩兩一對,排成莊嚴的黑色隊列。就在娶到公主的一刹那,淘氣鬼的手痊愈了。

所有煩透了討人厭王子和那些大河馬的人們,都為塞布麗內蒂和她的丈夫歡呼,推選他們為這片土地的合法君主。

第二天一早,公主和她的丈夫一起出了宮,想去看看龍是不是被衝到了岸上。結果,卻連個影子也沒瞧見。不過,當他們放眼朝著漩渦望去時,看到了一團霧氣。漁夫告訴他們,方圓百裏的海麵熱得都可以刮胡子了!直到今天,那兒的海水還是這麽燙,所以我們能夠肯定一點,那條龍的火氣還沒有消,就連冰冷的海水也無法讓它冷靜下來。

漩渦是如此強勁,所以龍也沒辦法逃出來,它就這樣一直在裏麵轉呀轉,但總算還做了一點有用的事情——就是把海水燒熱,好讓那些窮苦的漁民用來刮胡子。

從此,公主和她的丈夫就用智慧和愛心統治著這片國土。婆婆和他們住在一起,她什麽都不用做,除了做針線活,而且就算做針線活,也隻是在她十分想做的時候才用得著做。王子沒有養河馬,結果卻大受歡迎。那75頭忠誠的豬都住在安著黃銅門環的白色大理石壘起的豬舍中,門牌上還寫著大大的“豬”字。它們每天用土耳其海綿和紫羅蘭香皂洗兩遍澡。沒有人反對它們在王子出去散步的時候跟在他的身後,因為它們舉止優雅,一直走人行道,而且認得出“禁止踐踏草坪”的標牌。公主每天親自喂它們,她登基以後頒布的第一道法令,就是嚴禁使用“豬肉”這個詞,違者處斬;除此之外,這個詞還要從所有的字典中徹底刪除!

[1]5月1日是美國、加拿大和西歐部分國家歡慶春天到來的節日,被稱為五朔節。這一天要圍著五月柱跳舞,采五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