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遇到他了。
一次的公司出差,我去了日本。
在夜晚的東京街頭中,我漫無目的的遊走著。
前方的身影中,我看到了那熟悉的背影。
我開始在街頭,追逐著那身影,但我追丟了。
我無精打采的胡亂走著,試著再尋找著。
當我放棄的走過一個十字路口,有人輕輕的點了我的肩膀。
我回頭,看到了他。
氣喘噓噓的他,臉上帶著一個大大的笑容。
我眼中湧出了淚水,我撲向他的懷中。
他隻是輕拍著我的頭,對我說:我嚇到你了嗎?
我在他懷中聽著他強烈的心跳,搖搖頭。
後來,我們找了一家咖啡廳坐下來。
他對我說,他在街上看到了一個女人很像我。
所以趕快追了過來,沒想到真的在異地遇到了我。
我對他說,也許因為是在外國吧,遇到自己認識的人,才會忍不住的哭了出來。
我們聊了很多往事,和近況。
我們交換了電話、E-MAIL、MSN號碼、和住址。
回國後,我們每天在MSN上聊天、在睡前通電話、在假日時一同出遊。
但,我們不是男女朋友。
就這樣過了兩個多月。
在一個假日,我和朋友出去逛街。
逛了差不多時,朋友表示要去洗手間。
我們一同走到樓梯間,我看到了一對男女在那抱在一起。
我本來並沒有太注意,但那男的抬起頭來,我無法不去看到。
因為居然是他;我很鎮定的對他笑一笑,然後拉著朋友,轉身走出去。
我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哭,朋友一頭霧水的跟著我走。
我隻好打發他說,我突然身體不太舒服,所以想先回去了。
還沒回到家,他已經打了許多通電話來了。
我沒有接,我還不知道要用什麽樣的語氣來麵對他。
等我回到家,我隻是靜靜的坐在**,腦子裏都是他和她抱在一起的畫麵。
等我回過神來,天都黑了。
看看手機,自動關機了,因為沒電了吧。
我換了電池,一打開,裏麵有好幾十通的未接來電。
我沒有回電,我打開了電腦,上了MSN。
他沒有在線上,也許還跟她在一起吧。
其實,他能幸福,我應該要祝福他的,不是嗎?
因為我們不可能在一起的,這不是我早就知道的事了嗎?
我哭了,雖然知道明明不可能在一起,可是看到他和別人在一起,還是很心碎。
哭了好久,哭到我趴在電腦前睡著了。
等到天亮,太陽曬在我臉上,我才起來。
洗了個澡,看著鏡中自己那浮腫的雙眼。
我回到電腦前,有好幾個messenger,我點了他的那個。
最後的訊息是剛剛才發的。
裏麵寫著:
你在家嗎?
我一直打電話,都沒有人接。
今天的事,你誤會了。
我在你家等了好久,可是你都沒有接電話。
你在嗎?
你在嗎?
你在嗎?
我想著,這沒什麽好解釋的吧。
我並不是你的誰啊。
從以前就是這樣。
我將自己武裝起來。
我回了他的MSN。
我:HI。
他:HA,你到那了。
他:都不接電話,MSN上也沒有回。
我:SORRY,我電話用震動的,沒有感覺到。
我:我回家開著電腦,就睡著了。
他:我去找你,我有話要說。
我:有話?
我:我要出門了耶,我和朋友約好了。
我:88啦。
我馬上下了線。
因為我不想讓你再給我一絲絲的假象。
讓我以為你有那麽一點點的喜歡我。
讓自己有那麽一點點的期待,然後再傷心。
我關上電腦,躺到**,眼淚又不爭氣的往下掉。
我不知睡了多久,被電話聲給吵醒。
是他,我接了起來。
我:喂。
他:你回家了嗎?
我:嗯,我在家了。
我:有事嗎?
他:我去找你好嗎?
我:……
他:你在聽嗎?
我:嗯。
他:我想你誤會了,昨天的事是……
我:那不重要吧,你有女朋友,很好啊。
我感覺我的聲音在顫抖。
他: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她隻是我朋友,她喜歡我,但我不喜歡她,而然後她就抱著我哭了。
我:你從以前就是這樣,不是嗎?
他:我,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我心悸了一下。
我:那很好啊,不知道那個女生那麽幸運。
我:我要掛了……
他:你聽我說完吧。
我:……
他:我喜歡的那個人,我是在高中時認識她的。
我等了她很久,因為我沒有勇氣跟她告白。
因為我一直以為她隻把我當朋友。
我從高中開始就沒有交女朋友了。
因為我的心一直有個她存在,她已經把我的心填滿了。
那時,那怕隻是一句小小的問候,都能讓我開心一天。
後來,畢業沒多久,我們失去了聯絡,我忙她也忙,所以我不敢打擾她。
就這樣過了好久。
在三個月前,我在日本遇到了她。
我根本不相信我的眼睛,所以我一路追著她,直到在一個十字路口。
我才敢輕輕點她的背。
這三個月來,我真的很開心。
直到昨天,她看到了我被一個女生抱著。
當她對我隻是笑一笑,然後轉身離開時,我的心涼了一半。
我開始瘋狂的打她的手機。
我到她家樓下,等她,但她一直沒有出現,手機也沒接。
我失望和心急的回家,打開電腦。
看著她在MSN上,我知道他誤會我了。
我想跟她解釋,但她沒有回我,我不停的打著訊息,一直到早上。
我想跟她說,在我還沒遇到她的三個月前。
我的家人逼著我去相親,然後要我娶那個女生。
我不願意,但我還是接受了。
而遇到她之後,我說服了家人,退掉這門婚事。
因為我遇到了她,我生命中最愛的人,我不能再讓她從我的生命裏,再一次的溜走。
而那個抱著我的女生,就是那個被我退掉婚事的人。
這時的我,早就泣不成聲,原來我們比此錯過了這麽久。
他:SAN我愛你,很久很久了,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你知道嗎?我也愛一個很久很久了,從高中開始直到現在,大壞人,我當然願意。
他:那,我現在可以去找你嗎?
他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麽的狂喜。
我:嗯。
我們掛上的電話。
我的心現在全被喜悅給塞滿,原來我們錯過了那麽久。
我換上我最喜歡的衣服,等著他的到來。
過了半小時,一個小時。他還沒來。
不安的心,開始爬上我的心頭。
這時電話響起。
我:喂。
他:喂,我快到你家了,在你家巷口等綠燈。
他:我真的很開心。
他: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電話裏卻傳來一聲聲的碰撞聲。
我心急的在電話這端喊著他的名字。
我丟下電話,開始狂奔,跑下樓梯,跑出巷子,來到路口。
我看到他的車子,被撞的不成車形。
我跑到駕駛座,我看到他,眼淚開始狂奔。
看著臉色蒼白的他,血爬滿他的身體和臉。
他緩緩張開一點點的眼睛,虛弱的喊我的名字,然後給我一個他招牌的笑容。
我想幫他把門打開,但變形的車體卻不容許我這麽做。
他閉上了眼睛,我隻能在一旁喊他的名字。
開始,四周吵雜了起來。
警車和救護車也來了,有人把我拉到一邊。
他們開始努力的把他救出車子外。
我和滿身是血,全身是傷的他,一起到了醫院。
我現在的腦子裏,全是空白。
在手術室外的我,坐在位子上,腦子裏閃過的是他和我的一切。
那些美好的事,他逗我的樣子,他那獨特式的招牌大笑容。
他那讓我愛上的一切一切。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他的家人開始出現,他母親抱著我哭。
他父親滿臉愁容的來回踱步。
他的哥哥和妹妹坐在我的身邊,安慰著我們。
門打開了,醫生走了出來。
我什麽都沒聽到,他們說出的話,從我的左耳飄過右耳,但沒有進入我的思考。
因為我什麽都沒有感覺了。
他的父母進入的手術房。
過了一下子,他父母出來,對我說,他要見我。
我走了進去。
看到身邊都是儀器的他。
我幹了的淚又開始狂奔。
他虛弱的對我說:
SAN,高中時,我沒有好好把握你,我很後悔。
就如我說的,我愛你,很久很久了。
我很抱歉不能給你幸福,還讓你為我哭。
真的,如果重來一次,我會一開始就讓你明白,那怕最後是心碎。
我真的很希望能跟你在一起,一直到我們頭發都白了,我還是會把你放在手心上嗬護。
我真的很愛你,真的。
我哭倒在他身上,我輕輕的在他的耳邊說:我也愛你很久很久,我真的很愛你。
我在他那沒有血色的唇上印上了一個吻。
他就此閉上的眼睛,不再打開。
就此我的心,跟著他,不在為誰開門。
因為沒有人能超過他在我心上的重量。
我不怪那個撞到他的酒醉駕駛,我隻怪我們沒有好好的把握對方,隻怪我們在一開始就錯過。
我不為自己而感到悲傷,因為我知道有一個人長長久久的在我心上,至少,我愛過。
我在我們最喜歡的海邊,開了一家店。
店裏有一架大大的鋼琴,我彈著那些浪漫的曲子。
看著有人在這求婚成功,看著一對對情侶甜甜蜜蜜的樣子。
我為他們感到高興,因為他們把握了對方。
有時在打烊後的店裏,我會彈著那些我們最愛的曲子。
放心的讓自己想你,就像你一直在我身邊一樣。
透過手指的旋律,我感覺到你的存在。
如果有來生,我會勇敢一點,讓你知道,我愛你。
殺手XK
我是鳳凰城有史以來最殘忍最可怕的的殺手,三百年來無人能及我右。
從十三歲開始每個月我都殺一個人。所以殺的人數我算得出來,除非我忘記了我的年齡。
我記得我的年齡,我今天是二十五歲四個月零二十天。
可我忘了我的名字,隻知道別人叫我XK。
這個月我還沒殺人,今天我沒看見值得我殺的人。
我帶著我的刀,沿著午夜的街道徐行。昏黃的路燈將我的影子拉成一個寂寞的長條。
我寂寞嗎,好象是的。除了殺人我什麽都不做。已經有好久沒和其他人說過一句話了。
我殺人時不說話。
走到街的盡頭,我有點累了。我決定今天不殺人了,我需要一個女人,一個可以和我說幾句話的女人。
很多女人都不會說話,太會說話的女人不像女人。
隻有像女人的女人才是女人。我知道不應該痛恨女人,可好多女人痛恨我。大多數時間,我都避開她們,我從不殺女人。
鳳凰城太小了,小到我感到呼吸不到新鮮的空氣。這種窒息感讓我暴躁。隻有午夜的時候,我才會這麽平靜,其實我喜歡平靜。
我走出城,來到海邊。
因為這裏是黃河入海的地方,所以海被染成了黃色。而此刻,海是暗紅色的,像血。
幾隻小船雜亂的散落在岸邊,有一隻竟然有一絲昏黃的燈光。
等我看清這條船時,我看到了一個周身黑色的女人,抱著一條白色的狗坐在船頭。她應該是在等人。在等相約私奔的男人?在等前來接她的親人?總之絕非是在等我。
而來的人卻是我。
我走上船,坐下,點起一支煙。她始終沒有看我一眼,專心的看著懷中的小狗。素白的臉上垂著幾縷頭發,寫滿憂鬱,借著燈光,我看得到她的美。
我的煙燃完時,海邊起了風。
我開始思索:為什麽我回到這裏來,為什麽會碰見一個女人,為什麽會是這麽奇怪的女人?
為什麽我還留下來?
我不知道該怎麽打破著死一般的寧靜,這種寧靜讓我沒有一點存在感。
我的刀上沒有了殺氣,已不像我的刀。
“你為什麽不殺我?”她突然說話了,一雙眼睛還是沒有看我。
我不知道怎麽回答,我似乎已不記得怎麽說話。我隻有沉默。看著她,讓我想起一個人,一個曾經和我形影不離的人。而我知道它不可能是,那個人已經死了。我覺得胸口有一團血在湧動,湧上來塞住了我的喉嚨,讓我想奮力嚎叫。
可我沒有嚎叫,我歎息了一聲,問道:“你是誰?我為什麽要殺你?”
“你是XK,你殺人需要理由嗎?”她說話時餘光看了眼我的刀,眼神中有幾分無畏,幾分不屑。
我知道鳳凰城的人都認識我的刀,都對我充滿仇恨。
我都不記得我當初為什麽要殺人,或是因為背叛,或是因為誣蔑。我也不記得我為什麽要繼續殺人,可我似乎很少為別人殺人,直至殺人以成為一種習慣。
海上升起了半個白色的月亮,海浪在不知疲倦的衝刷著它。
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於是我給那個女人講了一個故事:很久以前,我有個很好的朋友,有個很愛的女人,有一天,我殺了那個朋友,我愛的女人從這裏走到海裏,消失在了月亮那邊。那年我十三歲。
女人笑了,我不知道該生氣還是羞愧。她笑得很美。
也許我就需要看到這樣一張笑臉,不管是為什麽笑,那笑會讓我感到溫暖。
“你在等人嗎?”我問。
“沒有,我來看望一個人。”她不再盯著我的刀,開始看著我,“他為我死在了這裏,他說我的命是他給的,他不讓我死,我隻有每天來這裏看他,跟他說說話。”
我們再也沒有說話。
月亮掙脫了海,掛在那裏。
有時活著對人來說是一種折磨,讓人心力憔悴,直至麻木。我和麵前這個女人也許都是這樣的人。
活著都不怕了,死亡對我們已根本不算什麽。
當我醒來的時候,我隻看到了幾瓶酒。在這個房子裏再沒有別的東西。
我熟悉這個地方,每個白天我都是在這裏度過。我從來都喝不醉,這些酒我已喝了三天。刺眼的陽光照到我臉上,像在打我耳光,讓我的臉火熱。好像在告訴我,醒醒吧,別再重複那個愚蠢的夢了。
那片海,那隻船,那個女人真的隻是個夢嗎,為什麽會出現在我每天的夢裏。
為什麽,為什麽我總會夢到。
我的刀插在靴上,似乎已經鏽了。生鏽的刀一樣殺人。
總有那麽多該死的人,毫無人性地做著無恥的事情。這種人好像永遠都殺不完。我看到很多人在漸漸的便成那個樣子,貪婪的張著血盆大口。除了殺掉他們,我沒有別的辦法。
我不是救世主,我改變不了這個世界。在這個地球上,我和我的刀隻是一粒疲倦的血紅色的塵埃,總有一天會被風吹散。而我在鳳凰城,永遠隻是一個殺人凶手。
人們都畏懼殺手,因為他們害怕死亡。他們唾棄殺手,可會在臨死時跪地求饒。直到殺手死去了,他們會漸漸忘記恐懼,把殺手變成一個傳說。
我喝光了所有的酒,仍然沒有醉。可是這些酒讓我暫時忘記了痛苦和疲倦。
我忽然很想去看看我的那個夢發生的地方,於是起身出了門。
鳳凰城從來沒有春天,三月寒風刺骨,四月的太陽已能把人曬成紅色。
我一出門便看到了一些紅色的人在湧動。這些紅色讓我雙眼充血,耳前的動脈在咚咚的跳著,引起一陣耳鳴。我恍惚的看到好多路人都在笑,笑得讓人毛骨悚然,笑得露出血紅色的牙齒。他們不停的在我身邊穿過,嘴裏說著一些含糊不清的話,對我指指點點。我覺得好熱,熱得想剖開自己透透風。
我好像已經走了很久,還沒走出那嘈雜的世界。這條街不知怎麽好像變長了,長得似乎沒有盡頭。我已經覺得累了,嗓子渴得冒煙。胸口像有一團火在燃燒,讓我難以呼吸。我感到雙腳越來越沉,雙腿開始麻木,沒有了知覺。可我還是向前走著,機械的走著。
身旁的房屋漸漸在向我身後推移,終於一切都靜了下來。除了我的腳步聲,我什麽也聽不到了。
整個世界好像隻有我一個人,遠方的天空裏我越來越近,炙熱的太陽離我越來越遠。
天空變得昏暗時,我終於看到了一片海。隻是海邊沒有船,沒有那個女人。
幾塊灰色的石頭橫臥在那裏,任憑風吹浪打,紋絲不動,像是一具具屍體。我再也支撐不住我的身體,像一灘泥一樣癱倒了下來。
我睡著了,而且做了一個不一樣的夢,夢裏有個看不清麵孔的人反複對我說,人都有權利背叛,你沒有權力殺人。
我醒來時,看到了一個和夢裏一樣的月亮。海水把它衝刷得非常明亮,像是一麵鏡子。在這個鏡子裏,我看到了那個女人的笑臉,那麽迷人,那麽恬靜。
我奮力向她走去,海水湧入了我的身體,我感覺到從未有過的清涼舒暢。
朦朧中,我似乎又回到了童年。那時的三月沒那麽寒冷,四月沒那麽燥熱,到處都開滿了美麗的花。
歸來閱風霜
三十二歲的青荷靜坐在一條小溪澗間的大石頭上,回憶起那如夢般的往事.少女青荷的人生一切都如特意編織的童話般,美好得不像真的現實.青荷一直在美麗的虛幻中生活.而一切虛幻的開端,都來自青荷八歲的時候
小的時候,青荷就知道,母親的心髒一直不好,特別在生了青荷之後又動了大手術.可當時父親的生意剛在起端,他總是很忙,沒空陪家人.所以家裏常隻有母女倆和一個做保姆的鄉下丫頭
八歲時一個秋天的午後,美麗的母親半靠在躺椅上,身上蓋著虎皮毛毯,手中拿著一本安徒生童話,她在給青荷講白雪公主的故事.這故事青荷在學校裏聽同學講過.但那天母親的興致似乎特別高,她不停地給青荷講故事,溫柔地說青荷也是媽媽永遠的公主.
然後到了傍晚,麵對黃昏的夕陽,年輕美貌的母親與世長辭了.
青荷一直記得母親說的話,她總是覺得自己就是那個公主.公主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她的王子,然後相親相愛,幸福快樂一生.
失去母親的哀傷其實一直跟隨著她,隻是年幼的她一直都不明白.乖巧的青荷並不想讓同樣哀傷的父親增加負擔,她常常一個人沉默很久很久都無人知曉.陪伴她的保姆討好著為她做任何事,但是從來不陪她聊天.
三年後做保姆的鄉下丫頭嫁給了父親,沒有婚禮,沒有喜慶,隻有保姆隆起的肚皮做為結婚見證.父親又找個鄉下丫頭做保姆.之後父親生意越做越大,呆在家的時間越來越少,對青荷也越來越忽略.
但是父親最疼的人還是她,在家裏地位最高的人永遠是大小姐青荷.隻要青荷將夢說成真的,就沒有人敢說那是假的.
第二集
可惜青荷不是囂張霸權的女孩,青荷的個性謙和沉靜,又帶純純女生的天真.她會在飯桌上忽然和那個將成為她後媽的女人說:"昨晚,我碰見我媽媽了."正吃飯的女人被嚇了一跳,手哆嗦得連筷子都掉了.青荷卻遲鈍地沒發覺,她是真沒發覺,還是天真地笑著說:"媽媽說,她雖然不在我身邊,但是心永遠和我在一起呢!我相信媽媽的話是真的,你相信嗎?阿姨!"可憐的懷孕女人,被弄得沒有半點胃口,卻不能發火,還得賠笑著點頭說:"是,是,我也相信."青荷卻感到無趣,她隻是想找個聊天的對象,並不想整日麵對一個應聲蟲.
父親也偶爾回家.回家的時候都和女兒一起消磨時間,一點兒也不重視他的新婚妻子.青荷都覺得那二媽可憐,和父親提起時,父親卻明顯不想談這個話題,說的最多的一句是:"那是她自找的,別管她."
青荷確實也沒時間再去管那個女人.父親帶她去逛街,讓她學習購物,打扮.帶她去找老師,讓她學鋼琴,美術,舞蹈,提高她的藝術修養,讓她成為十足的淑女.
不久,家裏又多了保姆.因為那女人(也就是青荷的二媽)生了個千金.父親回家的次數更少了,他甚至都不想回來看一下他的第二個女兒.青荷覺得一點兒也不了解父親,打電話給他的時候父親還是很關心她的學業,但除此以外別無其他了.
青荷整天聽話地學琴,繪畫,讀書.她要把自己變成真正的公主,像母親說的那樣,找一個疼愛自己的王子,這是她活著的唯一目標.
家裏的環境也因為她的要求,被裝修成童話中的樣式,有城堡,有花園.夜晚,她可以坐在陽台上看星星,做一做躺在媽媽懷裏的夢.隻要青荷願意,沒有會打擾她,所有的人都不介意她永遠活在夢中.
第三集
青荷所讀的學校是市重點中學,同班同學的家境都不錯.但是沒有人能像青荷那樣一直有專門保姆照顧著的.父親對照顧青荷的保姆很嚴厲,也給她比別人多一倍的報酬,希望她能像母親一樣照顧青荷.其實青荷心裏知道,這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一個人能像母親一樣愛她了.保姆再怎麽將自己照顧得無微不至,但也隻是在做事,不是在表達愛啊!
她不會告訴青荷女生發育時會來月經,隻是幫青荷準備衛生棉.她不會告訴青荷喜歡男生不能隻看外表,還要看男生的生活習慣和個人品質.她也不會教青荷怎樣生存,因為所有的事她都會幫她做,在保姆看來,家務活青荷根本不需要懂,一竅不通也沒關係,因為她有一個有錢的爸爸.
所以所有關於怎樣活著的事,青荷都不懂.她覺得活著就不需要做什麽事,飯菜會有人端上來的,衣服會有人洗幹淨的,家裏每天都有人打掃,一切都和她無關.
和她有關的事是念書,打扮,練鋼琴,購物,然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怎樣找到自己的王子.
可是有一天,青荷遭遇了一件不太愉快的事.許多年後,想起那一天,她常常後悔,如果在那一天,她所遇到的問題,自己能引起重視就好了.
隻是那一天,實在太短了.那小小的一天,雖然難忘,卻也一閃而過,不久青荷就記不清楚了.
那是一個特別的暑假,學校第一次組織夏令營.那時候夏令營還是個新名詞,青荷因為好奇,報名參加了.
第一次離開家,第一次沒有保姆照顧.青荷提著保姆給收拾的行李出發了.目的地是一個鄉村,山清水秀,卻也是窮鄉僻壤.老師帶他們在村子的小學校住下.在沒有浴室,沒有空調的村莊,蚊子很多.但大家都準備了充足的蚊香,又有遊泳的機會,問題倒也不大.他們要在村子呆上一個禮拜.
在村子裏生活的第五天,青荷受到同組女同學的明顯排擠,理由是她什麽都不會做,隻會享受.
青荷很沮喪.其實她自己也沒辦法.第一次洗衣服,第一次生火做飯,第一次洗碗,第一次打掃房間-
太多的第一次讓她有些措手不及,在困難前她顯得很是狼狽.
剛開始,同組的同學也教她,幫助她.但是照顧她多了,大家都有微詞.特別是每次輪到她做飯時,同組的人都要陪著餓肚子.因為青荷不是把飯做生了,就是把飯做糊.青荷還很喜歡做飯,而且反複多次,樂此不疲.弄得每次她要做飯時,同學們都一致阻止.
第五天的下午,老師讓青荷和同組女生一起到河邊洗青菜,因為大家要在草地上聚餐.青菜很多,青荷的動作很慢.和她一起幹活的女生脾氣有點壞,洗著洗著,就大聲衝著青荷嚷:“真沒用,什麽都不會,就會做米蟲.“草地上,全班同學的目光一起射過來,青荷的眼圈一下子紅了,臉色一陣白,一陣青,很是可憐.
那女生更生氣了,口不擇言地又說:家裏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啊?什麽千金小姐啊,就會裝可憐!
青荷的眼淚流了下來.她繼續低頭洗菜,但是發現自己的動作怎麽也快不起來.
第四集
學校夏令營活動結束後,青荷從鄉村回來,從此就很少再去鄉村玩過.她有一種以前未有過的感受,覺得那是個自由的地方,讓人放鬆,放肆或者發狂都無關緊要,和城市如此不同.但是她從來不曾預料到,未來的人生中,她會在鄉村生活很久.
回家後,她開始清洗自己的衣服.正在陽台上搓洗的時候,她的保姆,父親工廠裏司機的老婆微嫂見了,慌忙將手中的地拖放下,要接過青荷手中的活,青荷不依,說:從現在起,我自己的事要自己做.微嫂有些驚訝,又緊張兮兮地說:你這樣,你爸爸會怪我的.青荷天真地回道:爸爸那裏我會跟他說的.
此後,青荷開始做些簡單的家務.她會給自己整理房間,洗衣服,幫爸爸的蘭花澆水,別的就什麽都不會了.即便是這樣,父親還是覺得她已經很乖了.
回家後的第二個黃昏,二媽正抱著妹妹在陽台上乘涼.青荷看了那女孩一眼,胖嘟嘟粉嫩嫩的臉蛋很是可愛,青荷伸手去抱,二媽笑著躲開了.她說:會弄髒你的衣服的.青荷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雪白的公主裙,忽然間覺得這一切都是束縛.
回房間的時候,青荷仔細地寫日記.她說:媽媽,我已經十六歲了!可是為什麽我卻越來越渴望呆在您的懷抱中呢?媽媽,抱抱我,請在夢裏抱抱我,哪怕是一刻鍾也好-
青荷哭了.在她無助的時候,總是抱著媽媽買給她的胖胖熊,胖胖熊很舊了,陪伴著孤單的她.而這一切都和永遠無關.世界上本身就沒有永遠的事,年輕的青荷什麽時候才能明白呢?
第五集
意外遇上了他,仿佛是在劫難逃,在十七歲的春天,生命中最美好的日子.青荷的心情卻很糟.
那一年,青荷上高中二年級.將一頭長長的青絲剪成短短的學生頭,卻絲毫不影響青荷含苞欲放的容顏.她越來越美了,她自己知道.即使天天穿運動型的校服,她還是能從同班男生愛慕的目光裏看到另一種信息,像雄性動物看雌性動物時的蠢蠢欲動.用她爸爸的話來說,她是越來越像她死去的母親了.
那一年,父親離婚了.給了做過保姆的二媽一筆錢,留下了那個他並不重視的第二個女兒,一個相貌平常的三歲女孩.然後開始籌備他的第二次婚禮,對象是一個三十多歲的老處女,當然後來不是了,因為她懷孕了.青荷第一次見到三媽的時候,並不是在家裏.而是在一個豪華的酒店包廂.也就是那一天,她遇上他.
那是清明節將至的周末,青荷原本打算約父親去母親墳上掃墓的.下午,剛放學回家的青荷,拿起電話撥打父親的大哥大,接電話的卻是個女人.青荷頗感意外,因為她那商人父親是從來不將大哥大交給女人的.而且那女人在一秒鍾後馬上用高揚的聲調喚父親的名字:“夏成風,你們家大小姐來電話了!““
父親仿佛正在忙什麽事,十五秒後,終於接電話了:“喂,青荷嗎?今天晚上爸爸帶你到外麵吃.“習慣的命令語氣,但唯有這一次,青荷感覺到難受.女人都是敏感的動物.青荷不高興地抗議著說:“為什麽要到外麵吃呢?我覺得微嫂的飯菜更好吃呢!“但父親不於理會地打斷她說:“晚上,爸爸要你見一個人.““見誰啊?“青荷試探地問.父親沒有回答,隻是簡略地說:“見了,你就知道了.你換件衣服,等一下,我會讓司機去接你.““
父親讓她換衣服,那表明這人他很重視.青荷的直覺告訴自己,這一次見麵對這個家來說非比尋常.
她換了一件簡單牛仔褲,粉色長袖上衣,外加毛線馬甲,一副純純女生的打扮.
在酒店大廳,青荷見到了父親身邊巧笑嫣然的女子.這是母親去世後,青荷第一次看到父親在公共場帶女人在身邊.那是個相貌平常的三十多歲的女人,相比之下,四十二歲的父親看起來更為帥氣.女人的臉色並不好看,後來才知道是懷孕的原因.
青荷第一眼就不喜歡父親的第三個女人,因為這女人仿佛在商場上做生意打混很久了,看起來非常精明,看青荷的眼光中帶著明顯的客套和不重視.特別是在父親去點菜的片刻,她以主角的身份坐在茶座中間,使喚著服務員,然後隻管慢慢喝茶,也不理會坐在一旁的青荷.
青荷正沉默著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忽然隻見那女人像變戲法似的換了另一種表情,神采飛揚,興高采烈地笑著,看向包廂門口.門口進來一個年輕男子,身形修長,穿著米色的休閑外套,烏黑的頭發軟軟地貼在額角.他皮膚白皙,目光深邃,表情柔和.當他的目光投向青荷的臉時,明顯地愣了一下,但是很快他就恢複了神情,鎮定朝她點頭,然後從容坐下.
三媽並不打算介紹,隻是親熱地靠近那男子說著青荷聽不懂的悄悄話.男子的目光卻又投向青荷,這回青荷也學他的樣子,有禮地朝他微微一笑.這時,父親進來了,看到那男人,很熱情地笑著握住他的手說:"牧遠來啦!怎麽也不早說呢?好讓我開車去接呀!"那牧遠也笑著說:"怎敢麻煩姐夫呢!我隻是碰巧路過呢!"聽著他們的對話,青荷一下子愣住了,那如童話裏來的王子,居然叫爸爸姐夫.
第六集
搬家,卻不能一起搬走往事和回憶.許多成長經曆,包括青荷的出生,母親的死亡,包括淚水,傷痛,還有愛,都在這房子的見證下發生過.如今,它牆壁泛黃,草木蕭條,再也無緣承受更多記憶.如今青荷的父親已經將它變賣,他要和自己的過去做一次告別,青荷也必須跟著和回憶告別.青荷最後一次站在熟悉的家園,想到這童話般的房子將不再屬於自己,不由黯然淚下.她轉身,看見夕陽慢慢地落下,背著夕陽,一個男人走進她的視野.那是李牧遠,她後媽李牧燕的弟弟,她該叫他舅舅.可是他隻比她大四歲,一個在校大學生,來自農村.
他是來幫忙搬行李的.映著夕陽,他卻在她臉頰上看到晶瑩的淚光.他有一瞬間的遲疑,但是很快他提起她腳下的皮箱,沉默著轉身向車子走去.車子上坐著他一臉不耐煩的姐姐.李牧燕的肚子已經八個月大了.她和夏成風買了房子,就等著婚禮了.
李牧燕姐弟倆來自農村.家裏的父母一輩子辛苦地守著土地,隻盼望兩個女兒以及唯一的兒子能有點出息.所幸孩子們都不負期望.除了老二李牧紅初中畢業後嫁給同村男人外,大女兒李牧燕中專畢業一直在城市裏的大企業工作,還培植弟弟上大學.如今嫁給夏成風,雖然不是最理想的選擇,卻也是她目前的最好的選擇.李牧遠也不負眾望,高考分數過了重點線,被A城大學外語係錄取.
夏成風在告別往事的時候,心情也很複雜.但他是做生意的男人,果斷將家裏的物件處理了,該舍的就舍去,還有價值的就搬走.四十歲的男人,他已經不再年輕,沒有太多的兒女情長讓他去感慨流連.他走出房子,看見戀戀不舍的大女兒,然後淡然地問:“還有什麽東西沒帶走嗎?青荷!“他特意忽略女兒臉上的淚光.青荷低下頭,更多的眼淚落下.
第七集
同住一個屋簷下,同是花樣年華的少男少女,會互相愛慕似乎成了自然而然的事.那一年,青荷剛滿十八,讀高中三年級.不經意間,她那頭烏黑靚麗的發又開始變長.她麵若桃花,一雙水汪汪的大眼閃著不適合年紀的憂傷,她散發青春氣息的身段,任誰見了,都會不由悸動.李牧遠常常透過玻璃窗偷看她,看她在院子裏逗四歲的小妹玩時,臉上流露出的那一抹溫柔的神情.他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即使他盡量地掩飾.
天真的青荷沒有和男性相處的經驗.當父親買了新房子,她也接受了現實,投入到新的家庭角色中.她叫李牧遠小舅舅,卻不知道這一聲小舅舅刺痛了李牧遠初次被女生吸引的心.她上高三,學業繁重,遇上難題的時候,她天真地問他,他溫柔地給她講解,心卻不由自主地沉淪在她青春的美色中.而她,是毫不知情的.即使她也喜歡和他相處.
李牧燕卻感覺到他們的不同尋常.雖然他們坐在客廳,談論都是有關學習的話題,但是弟弟不經意流露出的親昵神情讓她震驚,她敏感地預示到弟弟在愛慕這個美如春花的女孩,所幸一切還早,還來得及阻止.第二個學期,青荷要高考,李牧遠卻被他姐姐李牧燕調回學校住校.夏成風原本想讓成績優秀的李牧遠教導女兒夏青荷,可是妻子李牧燕說弟弟住校方便學業,而且這也是學校的規定.李牧燕生了個兒子,這讓夏成風更加重視她在這個家中的地位.夏成風感謝李牧燕給他帶來的一切,對她言聽計從.
分離讓夏青荷感覺到李牧遠的重要.她發現自己對他依賴超出了自己的相像.當她學習遇上困難的時候,不知不覺就想到他,當父親不在家,家院清冷時,她又想到他,想到他,她越發地寂寞.這讓她恐慌,一度學習成績下降,不知所措.然而他卻開始來信了.李牧遠的文筆優雅卻意義深遠,打動了純純少女的心.
青荷高考期間,夏成風夫婦正忙著照顧剛出生不久的兒子,李牧遠頻頻來夏家.與其說他是來看剛出生不久的外甥,還不如說他不放心青荷.他給她做飯,幫她複習,也穩定了她的心緒.在他的照顧下,青荷順利發揮,考上A城大學幼師專業,她想做一個幼兒老師.
第八集
高考結束的第一個暑期,為了表示對李牧遠的感謝,夏成風送給小舅子一隻手機.李牧遠沒有特別開心,他不敢向青荷表達什麽.每次來夏家,他聽到青荷高興地喚他小舅舅,高興地朝他笑,同時他也聽到自己亂亂的心跳.看到了姐姐的緊張,他感到絕望,覺得上天早就為他的單戀做了決定,一切注定是個悲劇.所以他不停地阻止自己的胡思亂想,掩藏自己對青荷的奢望.他不停地壓抑自己,脾氣越發暴躁.他開始學著對青荷冷淡,麵對她青春美麗的容顏表現出無動於衷的樣子,對她熱心的問話不置可否.他的冷淡讓青荷失望.青荷決定和同學一起相約去旅遊.
青荷去了北京.在旅館裏,同行的幾個女生嘰嘰喳喳地興奮著,相比之下,青荷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她掏出手機,不停地給李牧遠發短信,發去一路上的所見所聞,而他,居然一個短信也沒回給她.
夜深了,同屋的同學終於安靜下來.兩個高考完畢的女生躺在被窩裏,卻沒多大睡意.女生笑笑輕輕地問青荷:你是不是愛上誰了?一瞬間,年輕的青荷愣住了.
仿佛過了很久很久,黑暗中聽見青荷在幽幽地歎氣,然後又很久很久,又聽見青荷輕輕地說:我不可以愛上他的,他是我的小舅舅啊!回答她的卻是室友輕輕的打鼾聲.她知道那女生睡著了,不由地鬆了一口氣.
第九集
她發短信來,說:小舅舅,我看見偉大的長城了!巨大的石板很真實,不知道古代的人怎麽將它搬上山頂的.
她說:我一個人,站在高高的八達嶺長城上,有點想媽媽.
她說:如果,我從高處跳下,會不會飛起來呢?
她說:我在天安門廣場呢!感覺政治文化的氛圍很濃.
她說:我拍了很多照片,回家給你看吧!
他沒給她回過一條短信,始終的沉默讓她不安.但是她不敢追問他為什麽不理她,她害怕這一追問,會引發更多的不安.後來她也沉默了,忍不住編輯的許多問號,自己又一遍遍將它刪除,沒有再發.
他其實是想回信息的.第一次,他想說,要注意安全.後來他又想說,北京我從來沒去過,也想去看看.他想和她像平常的朋友那樣交談,他想忽略她楚楚動人的雙眸.他想淡然地麵對她,像麵對一個普通的學妹,一個平常的親戚,他真想做舅舅,一個沒有血緣的冷淡的舅舅,隻是舅舅.但是每次想起她,他會想得過多了,想起她的一顰一笑,想起她孤獨的人生,他就忍不住憐憫她,忍不住想嗬護她.他知道自己碰上所謂的愛情,可問題是這愛情不被家人親戚所允許.
他想起李牧燕.姐姐剛生了孩子,坐**看保姆喂孩子.姐夫忙著去上班.他呆在夏家幫姐姐做飯,雖然家中有三個保姆了,但是姐姐喜歡自己家鄉的口味.然後在孩子睡覺的空餘間,姐姐逮住機會,發話了:"牧遠,你對青荷是不是太好了?"李牧遠愣了兩秒鍾馬上,有點生氣地說:"姐你這麽說什麽意思啊?"李牧燕直接回答:"什麽意思你自己心裏明白.不可能的事別讓它發生!""我說你這人怎麽思想這麽複雜啊?"李牧遠有些急了,他知道姐姐冰雪聰明,想瞞住她的雙眼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是他怎麽也不會在她麵前承認,自己喜歡夏青荷.所以他隻能裝糊塗,生氣地先發製人:"大家都是親戚,相處就該融洽些.就你心思多,整天這腦子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李牧燕很疼愛這唯一的弟弟,見他真火了,撇撇嘴,就不多說什麽了.
離開夏家,李牧遠孤單地行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心裏越發地悲傷起來.這是他第一次這麽喜歡一個女孩,但是這喜歡卻顯得如此齷齪,夏成風要是知道自己喜歡他女兒,他還會這麽友善地對待自己嗎?
第十集
青荷從北京回來就很少能看到李牧遠了.父親會帶她參與各種生意人的聚會,因為他認為將要上大學的女生算是長大了,該去見識世麵,認識各種男人了.青春的青荷像一朵靜靜盛開的百合,時尚合身的服裝烘托著她清純幹淨的氣質,她有禮而少語,沒有千金小姐的嬌潑火辣,但在無語的沉靜中會給人以距離.青荷是傷感而寂寞的,特別是當她的周圍充滿讚美的時候,她的眼飄忽不定,她心不在焉地應付著父親給她的各種難題,然後想著怎樣才能逃離,怎樣才能擺脫父親賦予的宿命.父女間的距離越來越遠,當然夏成風並不覺得.他習慣了女兒的服從,習慣了她的沉默,從來不覺得這有什麽奇怪的.
李牧遠回老家去了.據說老家重建新房了.對農村裏的人來說這是大事,李牧遠卻深深知道這其實是姐姐李牧燕嫁得好的原因.從小到大,他都依賴著這個要強的姐姐生存,上大學的一切費用都是姐姐支付的.
可是國慶節的時候,夏成風忽然很有興致地提議,想帶全家,到李牧燕老家度假,因為新房造好了.李牧燕很想家,自然想回去看看父母,也讓他們看看外孫.但是她不想帶夏成風的兩個拖油瓶回家,怕讓人看了笑話.於是青荷和妹妹呆在家中,和保姆一起.
李牧遠來了.他其實是知道姐姐去了老家的.但是見到青荷時卻故意問:"我姐呢?"好像這麽說就可以證明他不是特意來看她的.
第二天,透過窗戶他又偷看在院子裏和妹妹玩的女孩,不經意發現她好像很少笑.他想:這張美麗的臉上如果出現笑容那該是怎樣的一道風景呢?
當晚,居然是中秋.青荷獨坐陽台,落幕地聽著音樂.李牧遠又來了.他走到她眼前,看著她說:"想去什麽地方玩嗎"她抬頭看著他如天神般站在月色下,怦然心動.她微笑起來.看著他問:"是不是我想去哪裏玩,你會陪我去呢?"他盯著她的笑顏看了五秒,然後垂下眼簾柔聲說:"明天我比較有空,以後就忙了."她坐在去世母親坐過的躺椅上,笑著又瞄了他一眼,輕甩著剛剪的齊耳的發,歪著腦袋慢慢地說:"我想去看看媽媽."他從她的語調中聽到了一絲傷感,雖然她盡量掩飾著用輕快的嗓音說著,但是她透明的嗓音夾著一絲哭腔,他的心忍不住糾結成一團.他感覺到思緒混亂,當他看到她白皙的脖子上的幾縷柔軟的發絲,忍不住探出手想將它們撩開,她忽然回頭,嚇了他一跳,他狼狽地站起來,轉身.她卻絲毫沒察覺到他的窘態,天真地問他:"小舅舅,以後你會很忙嗎?忙什麽呢?"一聲小舅舅驚醒了他,他慌張地邊離開邊說:"我快畢業了".她也從椅子上站起來,看到的是他離開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