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亂之下,他臉色慘白的離開了鬼界,再無音訊。

鍾燼和赫連澤十分難過,認為是兩個男子之間的情感,惹了恩人嫌惡。

連恩人都厭惡他們,更不用說六界其他人。

強大的壓力,讓兩人就此分別,各自守著自己的地界,再不相見。

赫連澤回到魔界後,由於情傷而一蹶不振,最後被老臣們罵醒。

強迫自己把對鍾燼的心意藏於心底,閉口不提。

而魔界眾人,就此對影響自家尊主的鬼王,產生敵意。

——

慌亂逃出鬼界的沈欒風,站在鬼界與妖界的交界處,不知道該去哪了。

看到擁吻中的鍾燼和赫連澤後,他一瞬間就想起了那個讓他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的人。

跟著赫連澤學過接人待物和禮儀,跟著鍾燼見識到了人的貪嗔癡惡欲之後,他終於一切都明白了。

那條龍根本不是對他好,是囚寵啊。

長達數千年強製占有,等於把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全都死死捂住了。

是根本不顧他的意願,自私到極致的一條龍。

他在那人心底連完整的靈物都不算,完全就是死物一般的對待。

心底無窮無盡的恐慌,讓他不住的轉頭看著四周。

在哪裏。

在哪裏。

那個人一定不會放過他,那個人在哪裏?

不,不要被找到,不要!

他不要再被抓回去,絕不可以!

可他該去哪兒呢,他沒有家,沒有親人,六界之大,沒有一個屬於他自己的落腳處。

他生於六界數千年之久,可卻沒有一樣東西是屬於自己的。

隻有一個名字,是他為自己起的。

可是記起了那個人對他所做的一切後,這個名字顯得十分可笑。

絕對,不要再被找到了。

......

此時此刻,靈田中的墨麟感到奇怪。

他不知道旦旦為什麽要一個人站在這裏,他能感受到旦旦的慌張和害怕。

他多想出來抱住旦旦,六界不好玩,太無聊,他該帶他回龍窟。

回到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地方。

......

腳邊突然從樹上掉下來一團白,沈欒風嚇了一跳,險些一腳踩上去。

“唧唧,唧!”

一團白絨絨的小狐狸,在地麵圓滾滾的蹦躂著。

這種可愛呆萌的模樣,瞬間讓沈欒風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他用手背抹幹淨慌亂的眼淚,蹲下身子把小狐狸抱在懷裏。

“對不起,你沒事吧?疼不疼。”

懷裏的小狐狸沒有再唧唧叫了,晶瑩剔透的眼睛就這麽望著他,突然把小腦袋拱在他懷裏,轉著圈兒的撒歡。

“唧唧,唧!”

沈欒風聽不懂狐狸的叫聲,隻是隨意找了一塊臨界石坐下。

抱著懷裏的小狐狸,望著遠處山峰疊影,江河遼闊,卻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

而小狐狸就仰頭望著迎風流淚的人,這張絕美容顏哭起來,讓他都跟著難過。

小狐狸是來妖界和鬼界的臨界處,種葡萄的。

他固執的認為,自己親手種下的葡萄,枝葉所生長之地,就是他妖界的土地。

隻要葡萄每年生長,枝葉越來越大,妖界就會多侵占鬼界一分。

他要做個有誌氣的小狐妖,要占據鬼界,多種葡萄。

他之所以對著眼前人一見麵就感到親昵,是因為眼前這個哥哥的畫像,他們妖王殿中掛了許多幅!

事情很簡單,在小蓮花變成原型待在水碗裏的那一千年裏,墨麟實在想念。

就讓妖王想方設法把最初僅有的一張畫像,變成千百張。

而且要不同姿態,不同衣裳,不同神情的。

那一千年裏,墨麟就靠這些畫像,來聊表相思。

整個妖界險些把六界的精妙畫手都捉來,幾乎沒有人沒見過畫中人的。

小狐狸也足足看了畫像一千年,見過畫中人吃飯,喝水,賞月,品茶的所有模樣。

雖然從沒真正見麵說過話,但在小狐狸的心中,畫中人是他不可言說的朋友。

在淘氣時被父王罰禁足,他就一個人待在屋子裏,淚眼朦朧的跟畫中人委屈訴苦。

所以此刻,小狐狸看到眼前人,幾乎是一瞬間就喜愛了!

是真實的,會走會動的,懷抱溫暖馨香的人,不是冷冰冰的畫作。

沈欒風正驚慌無措又害怕的時候,懷裏突然一空。

約莫十三四歲的嬌小軟萌少年,穿著鮮豔的紅衣,一雙軟白的耳朵頂在頭上,就跪在石頭旁邊,臉頰軟軟的貼著他的腿。

“哥哥,小哥哥,你從畫裏走出來啦!父王一定會很高興的,原來畫也可以變成真人啊!”

沈欒風眼裏是疑惑的,他並不知道小狐狸在說什麽。

但活潑開朗又熱情的小狐狸,連帶著情緒感染,讓他也心情輕鬆了不少。

而後又極力邀請他去妖界遊玩,說是妖界十分熱鬧有趣。

沈欒風正愁沒有地方去,又聽說妖界人多,人多的話,他便可以躲起來。

他跟著小狐狸去了妖界。

如此,又過三百年。

......

赫連澤,鍾燼,狐飛飛。

每一個都讓墨麟又嫉又妒,足足千年,這三人占據了他的旦旦千年!

蛇性本就自私善妒,冷血狠辣,墨麟的怒氣積攢了千年,早已經恨的牙癢。

他陰沉的坐在小蓮花靈田中,每天用陰鷙的目光,盯著跟他的旦旦說話相處的人。

赫連澤勾引他的旦旦,什麽品茶賞月,吟詩作對,那些東西臭酸複雜,無聊至極,他的旦旦不需要學。

鍾燼,自己身為鬼王不做事,卻要把旦旦強行擄去鬼界,使喚旦旦幫他判案,那些醃臢的惡鬼過往,竟然全都讓旦旦看見了。

狐飛飛更討厭,纏著旦旦三百餘年,每日吃喝玩樂,遊湖采蓮,聽戲賞花,甚至要跟旦旦一同入眠,旦旦每日都在笑,卻都是對著一隻狐狸笑。

墨麟想不通。

為什麽,為什麽。

明明是他把一隻小光點養大,他守了萬年,為什麽這些人突然要冒出來搶奪?

這些人都不配與他爭!

纏著旦旦,勾著旦旦,所有人都不讓旦旦回龍窟,旦旦一定會思念他,一定是想回龍窟的。

這些人,全都該死!

不過......

墨麟陰測測的笑著,眉眼妖邪至極,很快他的伏龍圈就能破千年之期了。

他一定會去把旦旦奪回來,讓這三個該死的妖,魔,鬼,全都付出代價!

——回憶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