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也吃飽了,狐飛飛把油汪汪的手在衣裳上擦了擦,他沒有帶帕子的習慣。
平日裏在妖王殿,都有侍女伺候他,到了這裏可沒侍女替他整理什麽。
這才出來沒一會兒,東摸摸西摸摸的,精致紅裝上,多了好多油汪汪的點子,還有一團灰撲撲的屋頂灰。
這是不久之前去寶塔上看那顆珠子,伸手去拿,卻被珠子的靈力推開,嚇得在屋簷上連滾帶爬的緣故。
總之,他現在的形象就是渾身髒兮兮,臉上滿是油光和灰印子。
狐飛飛想,就這麽髒兮兮的回去,肯定會被發現他偷吃人界燒雞的事情。
不行,他得先找個地方洗洗。
......
夜幕之下。
皇宮高院的屋簷上,一抹紅衣身影手腳並用,用獸類奔跑的姿勢,飛快的在屋簷上躍起又落下,身姿輕盈優美。
他在尋摸著該去哪裏洗澡。
寒冷的夜風呼嘯不停,刮的小狐狸白嫩臉蛋都是涼疼的。
突然!
他鼻息間聞到一股好聞的龍涎香味道,身姿慢慢停了下來。
是從腳下屋子裏散發出來的?還隱隱傳出水花聲響!
他猜著這裏應該就是洗澡的地方,腳下是一層層的青瓦,瓦片在冬日裏觸感是冰涼的。
小心翼翼的挪開幾片,眯著眼睛悄悄往屋裏看。
“......”
哇哦。
他腳下是一片寬大的池子,裏麵有一個男人躺在池子裏,正撩著水花洗澡。
男人的皮膚不怎麽白,像是經常曬太陽,臉長的也看不清,隻能看到濕漉漉的頭發,和一雙健壯有力的臂膀。
隻是才剛看了兩眼,下麵的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麽。
突然抬頭透過瓦片小洞跟他對視了!
狐飛飛一愣,有種窺探被發現的心虛,正要閃身跑走。
腳下卻緊跟著傳來一聲冷喝——
“是誰!”
“?”
還沒等他跑開,腳下的瓦片突然被人用什麽東西打炸了。
胡飛飛瞬間瞳孔放大,腳下一空,就這麽直直地墜入浴池裏!
“噗通!”
濺起一米多高的水花!
狐狸是怕水的,他一到水裏就跟快死了一樣,撲騰著手和腳,根本浮不起來,越撲騰越沉底。
不一會兒就嗆了四五口水,大腦缺氧以致昏昏沉沉的。
就這麽不斷下墜。
......
東方翎看著突然掉下來的紅衣人影,臉色冷峻至極。
近日是春日祭典,來往皇城的人物極其紛亂,他料想到會有不軌之人,趁機潛入皇宮。
沒想到竟然膽子這麽大,敢趁他洗澡的時候闖進來!
隻是......
這個刺客似乎有些笨,連遊泳都不會,掉下來之後就開始瞎撲騰,姿勢跟狗刨一樣。
是個不會水的,沒一會兒就墜入池底不動彈了。
他靠在池壁邊,凝神看了幾眼,確定對方不會突然暴起行刺後,就沒理會。
起身趁著池子裏的身影還在沉底中,快速上岸,穿上明黃色的裏衣。
隻是等裏衣穿好後,池子裏的刺客還是沒有動靜,就跟淹死了似的。
他這才皺眉,低聲念叨:“難道就這麽淹死了?”
不行,得把人撈上來,問問是哪兒派來的人,不能讓刺客不明不白的死掉。
“該死,真麻煩。”
東方翎縱身一躍,深入池底。
勾著底下半死不活都不動彈的人,一路帶到池岸邊。
雙臂一舉,把人推到了池邊的地麵上,隨後才自己也翻身而上,渾身濕漉漉還滴著水的坐在邊上。
此刻才看清刺客的長相,這張臉闖入視線時,他呼吸一窒!
興許,不是刺客。
因為沒有刺客會穿身紮眼的紅衣,還不做絲毫喬裝蒙麵就跑過來行刺,手裏也沒看到武器。
最重要的是——
絕對沒有哪個主家,舍得讓如此千嬌百媚的少年出來殺人。
剛才混亂中,東方翎的手隨意一放,這會兒才發覺還按在眼前紅杉少年的手腕上。
他凝神,反手順著手腕摸了摸,從手掌摸到指尖,便更加確認了這人不是刺客。
畢竟常年習武的人,手上多多少少都會有些薄繭。
但這個少年的手掌白皙稚嫩,宛如剛出生的嬰兒皮膚一般幼滑。
“遭了。”
既然不是刺客,那就很有可能是哪國的使者,在皇宮裏閑逛,不知為何無意中闖了過來?
這得救人。
東方翎微微皺眉,在唇瓣緊抿的少年唇齒間扣了扣,打開喉嚨。
隨後按著已經稍微鼓起來一些的紅衫肚皮,使勁壓了幾下。
就看少年像噴水的小鯨魚一樣,嗖嗖的吐出幾口清水。
“......唔。”
少年嚶嚀一聲,似乎是被水嗆的難受。
東方翎不自覺連呼吸都放緩了。
躺著的人,生有一雙漂亮桃花眼,被池水磨的流著眼淚發紅,看起來好不可憐。
他手裏的動作沒停,還在一下一下的按壓著眼前少年的肚子。
“唔!別按......”狐飛飛惱了,肚子被按的火辣辣的疼,氣息微弱,張嘴罵的斷斷續續:“你個,膽大包天的凡人,竟然敢,敢按我,是不是想把我按死......我跟你說,我要是死了,嗚嗚,師尊不會饒了你的,還有那條臭蛇打架也很厲害......”
他此刻的腦子有點懵,意識都是昏昏沉沉的,還在做著最後保命的努力,言語恐嚇對方。
紅衣少年說話的聲音很小,斷斷續續的,聽不清。
東方翎就不自覺湊近了些,側耳聽著,聽見什麽師尊什麽蛇時,自然是沒聽懂。
於是也不理會說胡話的人,隻繼續按著掌下的肚子,手感軟乎乎的。
這是個沒練過武功的人,沒有絲毫內力。
肚子被按的越來越疼,小狐狸又剛嗆了水,眼淚大顆大顆的往外冒。
這會兒也顧不上罵人了,意識隨著吐水,越來越清明,就在虛弱之際,頭皮上一陣癢癢。
“嗖!”
兩隻被水打濕的白耳朵,就這麽冒了出來!
東方翎忙活著救人,起先沒注意,隻是按肚子的時候,手腕突然一陣搔癢。
他瞥眼看過去,一愣。
竟然是一條會動彈的白尾巴,打濕水以後,此刻跟雞毛撣子一樣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