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欒風睜開眼睛,順著小狐狸指著的方向看了一眼。

果然!

大氣磅礴的佛寺寶塔頂端,懸著一顆不時閃著灰色光芒的珠子!

這樣的珠子讓他覺得很眼熟,畢竟乾坤袋裏已經有三顆了。

沈欒風先是愣了一瞬,隨後眸中有些喜色,他轉頭看一身黑衣的少年。

“墨麟你去——嗯?你臉怎麽這麽紅?”

墨麟舔了舔幹燥的唇,搖頭沒說話。

沈欒風以為這是天氣原因,導致那邊人有些不適應,也沒在意,隻是從乾坤袋中拿出來一枚丹藥,隔空呈過去,讓墨麟吃下。

固本培元丹,能穩穩靈田。

他此刻走不開,又看看身邊眼巴巴等著的小狐狸,思索一番後,隻能點頭。

“那你就去看看吧,不許惹禍,不許戲耍凡人,去瞧一眼就回來啊,看看是不是龍珠,龍珠外表會有金龍環繞的圖騰印記。”

“嗯嗯,我很快就回來,很快很快!”

“......”

小狐狸這個很快很快,快到天都黑了,也沒見他回來。

——

整個酬神祭典,一直持續到了下午。

沈欒風就一直坐在蒲團上,享用萬民香火,不時回頭擔憂的看看身後之人。

墨麟昏昏沉沉的,腦袋倒在肩膀上,似睡似醒,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好看的陰影。

倒是安靜。

“墨麟?”

“嗯。”

沈欒風隔一會兒就喊喊他,對方也有回應,這才讓他放下心來。

“你是怎麽了?”

墨麟閉了閉眼,嗓音有些顫的吐出一個字。

“熱。”

“熱?”

隨著傍晚的鍾聲響起,酬神大典也正式結束了。

沈欒風站起身,走到椅子邊上,把單腿屈膝坐在那裏的少年攬到胸前。

抬手摸著少年的額頭,觸手一片滾燙。

“熱?發燒了,你的溫度很高,不行,我帶你去蓮座房間裏泡水吧,怎麽會發燒呢......”

墨麟皺著眉,隻點了點頭,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如果他此刻是蛇形,估計沈欒風一眼就能看出這是要蛻皮的狀態。

但他此刻是人身,沈欒風就會有個認知錯誤,以為是著涼發燒了。

兩人在空中閃身而過,上了蓮座房間。

房間還是一如既往的擺設,寬敞的湯池裏冒著熱霧。

都著涼了,自然不能用涼水泡澡,這裏又不是四季如春的仙界,人界冬天可冷了。

沈欒風攬著懷中人的肩膀,幾乎是攙扶著渾身滾燙的人浸泡在浴池裏。

也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畢竟不久之前剛.......

他沿途把懷裏人的衣袍解開,就留了條褻褲,放進水裏。

到了水裏的瞬間,眼前橙紅色光芒閃過。

趴在池邊的少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沉在池底,不怎麽遊動的蛟身。

蛟蟒的身前還是兩隻爪子,比在魔界第一次看到時,要堅固不少,指甲也長長了。

沈欒風半跪在池子邊,擔心的望著水裏。

“墨麟,你得把頭漏出來,你這樣沒辦法呼吸,時間長了會嗆水的。”

“墨麟?”

“.......”

怎麽喊都喊不應,沈欒風皺眉,突然覺得這個場景有些熟悉。

啊。

“蛻皮?墨麟,你是不是要蛻皮了?”

不行,不能就這麽看著。

沈欒風沒有考慮太久,抬手解了自己的外袍,隻留下一層薄薄的裏衣,身姿輕盈的躍下池子。

剛才墨麟恢複原形的時候,池子險些被他占滿,但蓮座是個能隨著主人心意變化的法器,直接就自己擴寬了浴池。

此刻的池子,約有半個池塘般大小,水麵還撒著些紅粉花瓣,熱氣冉冉。

入水後,周身一片暖洋洋的。

他在池底快速遊到蛟蟒身邊,伸手拽住蛟蟒頭上的一根獨角,攬在自己懷裏抱著,隨後才浮出水麵。

靠在池壁上的人,衣衫全都濕了,顯現著完美身材,發絲也在滴著水,清冷臉龐好看的叫人移不開眼。

沈欒風把墨麟的腦袋放在自己肩上,用手臂扶著,溫度灼燙,讓他不得不用仙氣護體才能繼續抱住。

“墨麟,墨麟?是不是很疼,墨麟,你應應我。”

他沒說擔憂,可聲聲句句都透著憂心掛念。

墨麟聽在耳中,便感到心安。

他不是第一次蛻皮,可是隻有這次,是被人抱著的。

他動了動蟒身,貼近池邊的人,抬起兩隻爪剛好能讓人把垂直的腳踩在他的爪子上。

被灼燒到嘶啞的嗓音,就響在沈欒風耳邊。

“......你護住自己,別被火靈燙傷,我,我要蛻皮了,嘶。”

他又喊人,嗓音委屈夾雜痛楚。

“沈欒風,我疼,我疼,沈欒風。”

墨麟蛻皮疼的煎熬,卻還擔心抱著的人被燙傷。

沈欒風心疼的抿了抿唇,瑩白手背輕撫在蛟蟒的眉心獨角上,被墨綠的鱗片襯得手腕白到晃眼。

“好,好,我會保護自己,你忍一忍,快些結束蛻皮吧,我的小蛇啊。”

墨麟乖乖伏在懷中人肩頭上,豎長的蛇眸逐漸變圓,隱隱多了些龍眸模樣。

一聲一聲的忍痛嘶吼著。

沈欒風就這麽抱著對方,不時低聲安撫兩句。

這一刻,天地間仿佛隻剩下他們兩人。

——

與此同時,下方皇帝的寢殿裏。

東方翎也正在沐浴。

隻是他的湯池就比蓮座裏的要小上許多,隻有三米長。

周圍並沒有太監和宮女伺候沐浴,這是一個從皇子熬成皇帝的基本警惕心。

與各國使者商談完正事後,他得沐浴更衣,再三熏香,才能去麵見鸞鳳仙君,這是禮數。

......

另一邊,消失了一下午的狐飛飛,正在宮中的禦膳房裏。

寬敞幹淨的禦膳房,隱了身的小狐狸正躺在其中一根橫梁木柱上,身下是走來走去的大廚們。

他手裏抱著隻比臉還大的,油光光的燒雞,正歡快的啃著,啃的臉頰上都是油。

下麵的大廚正在罰跪小徒弟。

因為剛做好的燒雞,眨眼的功夫少了三隻,盤子裏隻剩下雞骨頭了。

大廚懷疑是小徒弟偷吃,雖然這樣的可能性很小,小徒弟不可能連吃三隻雞,人都得撐壞了。

但至少也有個監管不力的罪名。

他們都不知道這是頭頂那個貪嘴少年幹出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