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飛飛在空中定住身姿,晃著毛茸茸的大尾巴轉過身,看著腳下,語氣不耐:“又幹什麽?”

“你......如果再想吃梅香蜜汁雞,就來找我,不論要吃多少,我都給你。”

“真的?”小狐狸先是一喜,又刻意擺譜:“你能那麽好心?雞肉而已,本太子也不是多想吃的。”

東方翎不知道拿什麽吸引小狐狸,隻有雞,他定定的注視空中,許下承諾:“真的,隻要你想吃,就隨時來找我。”

“知道啦。”

狐飛飛回了一句,轉身在空中踏空蹦躂著飛走。

東方翎往前急走兩步,可他不會飛,隻能眼巴巴的看著。

忍不住又喊——

“你會來嗎?”

“小狐狸,我會等你的,你要記得我。”

“你一定要來啊。”

“......”

——

有一點小狐狸說的對,那就是今天夜深了,要拜訪仙君隻能等明天。

於是,東方翎依依不舍的在神閣下站了會兒,直到旁邊有太監走過來,說。

“皇上,夜深了,您該回寢殿歇息了。”

“知道了。”

他強迫自己麵無表情的做回帝王,收回望向神閣頂端的目光,轉身走遠。

背影在冬日點著燈燭的宮道上,被拖出長長的影兒。

極為孤寂。

......

夜深了。

洗漱過後,換上寢衣的東方翎,躺在**很難入睡。

滿腦子都是不久之前還抱在懷裏的小狐狸。

沒有親手送到仙君手裏,雖然他看著小狐狸進了神閣,可是,總覺得不放心。

他突然掀起被子,想在此刻衝去神閣下麵看看,隻是剛動作,就又垂眼躺回**。

算了吧。

他隻是個凡人,有妖術的小狐狸,比他厲害的多。

小狐狸不傻不笨,怎麽也不會流落街頭的,哪兒用得著他來操心。

“隻是過客,於你是,於小狐狸更是,人妖有別,不是一路人,東方翎,不能這樣,你不能這樣。”

**的人盯著昏暗中的床幔,喃喃自語。

最後就這麽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

窗外寒風呼嘯,二月底的天氣,似乎下起了小冰雹,淅淅瀝瀝的打在房簷上。

為這個寒冷的夜,多添了幾分蕭涼。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紅衫身影穿牆而過,搓著胳膊上的寒氣,打著冷顫的出現在床前。

狐飛飛眼圈紅紅的,看著**睡的很香的人。

動手脫下冰涼潮濕的外衫,然後躡手躡腳的拎起被子一角,輕輕躺進去。

理所當然的往睡著的那具身體上靠攏,對方身上暖和,被窩裏也很溫暖。

這才喟歎的呼了口氣,轉過身幹脆攬著對方的腰,把凍到冰涼的手放在人腰間暖著。

還小聲嘟囔。

“好冷呀,好冷呀,人間太冷了,一點都不好。”

“......”

東方翎緩緩睜開眼睛,目光平靜的望著麵朝他,額頭抵在他胸膛處的腦袋。

腦袋上是一對沒有任何掩飾的白耳朵。

這是在做夢麽。

東方翎睡的神智不清,眨了眨眼把懷裏帶著一身寒氣的少年,擁的更緊了些。

鼻息間能聞見那股特殊的香料,似是花香,又夾雜著什麽貴重的藥材味兒,很好聞。

“喂,臭人類,你抱的鬆一些,我呼吸難受。”

狐飛飛嗓音悶悶的說,把冰涼的鼻尖貼在對方有些散了衣袍的胸前。

胸口被冰了一下,東方翎突然睜開眼睛。

不是夢!

“你,你怎麽回來了?啊?仙君讓你來的是不是?你以後就一直跟在我身邊了?”

“......”

以後一直跟在他身邊?這凡人做什麽春秋大夢。

狐飛飛吸了吸鼻子,嗓音委屈:“什麽嘛,我都沒見到他們,他們兩個躲在蓮座裏不出來,又冷又困,我闖了幾次還被那臭蛇放火燒我,嗚,把毛都燒焦了一小塊兒,你看。”

小狐狸委屈了,精致漂亮的五官都皺在一起,把兩隻胳膊伸出被子外,擼起一邊的袖子。

左胳膊外側,有一片雞蛋大小的燙傷,紅紅的,看著還有些腫。

“竟燙的這般嚴重!”

東方翎一愣,連忙坐起身,想喊太監去拿傷藥來。

狐飛飛用胳膊攀著對方的脖子,把人又勾回被窩裏躺好,人形暖爐跑了就不暖和了。

“你別忙了,這是至純靈火燒的,你們人間的傷藥治不好,沒多嚴重,睡一覺就痊愈了,嗚嗚,你快先給我暖暖,冷極了。”

東方翎順勢躺好,聽人這麽可憐巴巴的語氣,心尖兒都疼。

“好,好,我給你暖暖,手也這般涼。”

“可冷了,你們人間怎麽還會下小冰塊,打在臉上又涼又疼,嗚嗚,後爪也涼。”

後爪?

東方翎又心疼又覺得好笑,他大手在被窩裏摸索一番,找到小狐狸蜷縮的兩隻腳。

腳也生的秀氣,他用自己的大掌貼著,腳趾都是冰涼的,先是暖了一會兒,然後直接讓對方把雙腳蹬在他肚子上貼著。

“好一些了?”

“嗯。”

狐飛飛委屈的應,額頭又在人胸膛上蹭了蹭,算是取暖。

他隻是一隻狐狸,並不知道什麽親近不親近的,反正冷了就該一群族人都圍在狐狸窩中取暖,他見過的小狐狸們都這樣做。

所以,絲毫沒覺得此刻跟人躺一個被窩睡覺有什麽不合適的。

但東方翎就不一樣了,他目光愈發寵溺的看著眼前少年。

對於少年毫不設防的親昵動作,心底像是裹了蜜一般。

“乖,那你就在這裏住著吧,仙君興許是有事要忙,等他忙完了你再回去,你留下,想吃什麽想玩什麽,我都陪你。”

“哼,本太子來了人間,你是人間帝君,自然要陪我,敢待我不好你試試。”

狐飛飛不客氣的回著,隻是心裏悄悄鬆了口氣。

總算是能找個地方待著了。

他剛才自己等在四麵漏風的神閣裏,坐在蒲團上愣了半天,捂著疼絲絲的手臂,都不知道該去哪兒。

最後想了好久,隻有眼前這個人是他在人界稍微相熟些,還知道他身份的。

沒有別的選擇,隻能找過來了。

好在對方也沒叫他失望,允許他躲在這裏睡覺,還抱著他取暖。

小狐狸心裏是有些感動的,這個大腦袋凡人好像也不是很壞,還說要給他吃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