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麽抱著暖了一會兒。

等東方翎摸著懷裏少年的耳朵和臉頰,都不涼了,這才鬆了鬆手臂,怕對方覺得他冒犯。

但才剛一動,就聽懷裏人不高興的喊:“不準撒手,冷呀。”

東方翎眸子暗了些,喉結滾動一圈,低低的應:“好。”

他把胳膊放在少年頭頂,側身摟著對方,最後唇角彎了彎。

“小狐狸,睡覺吧,明天帶你出去玩兒。”

“跟誰玩兒?”

“明天有祭典後賞花燈的活動,很熱鬧,但宮裏請了其他三國的人,明晚吃完宮宴,就能帶你去護城河逛逛。”

“那後天呢?”

“......如果仙君他們不出來,我就可以每天都帶你玩。”

“你沒有事情要做嗎?”

“放一放,你最重要。”

“......”

“你叫什麽名字?”

“東方翎。”

“那你記得,我叫狐飛飛。”

“好,小狐狸。”

“狐飛飛呀!”

“飛飛。”

“嗯!”

“......”

——

事實證明,東方翎食言了。

一國之君自然做不到從早到晚都陪著小狐狸玩。

清晨睡醒後,小狐狸就困倦的被人扶起來穿衣裳。

東方翎讓人拿了幾套顏色鮮豔的宮裝來,估摸著小狐狸喜歡穿鮮豔的顏色。

但小狐狸隻是一臉不耐的揮揮手,他爹給準備的十幾套厚紅裝小襖,就堆滿了龍床。

東方翎覺得很神奇,又讓人隨意拿了些東西出來。

憑空取物,這樣的法術輕易是見不到的。

最後,吃飽了早飯的小狐狸,披著厚厚的紅色大氅,被人背著去禦書房了。

當然,他是收了尾巴的。

耳朵邊上被戴了兩朵小櫻桃發飾,襯得耳朵也像是什麽發飾一般,看不出是妖物。

一路上,東方翎連走路都更有力氣了,背著背上趴在他肩頭,睡的呼吸勻稱的少年,走的很穩。

兩邊的宮女太監們都十分好奇,但是不敢多看,偶有看到那紅衣少年睡顏的小宮女,呆愣愣的連行禮都忘了。

東方翎就不悅的瞥人一眼,直把那邊的一群小宮女都瞪的跪了一地,再也不敢多看。

......

一整個上午,都是在禦書房裏度過的。

寬大的厚絨龍椅上,又加了毯子和枕頭,不過枕頭沒用上。

因為狐飛飛一直都是枕在人腿上睡的。

東方翎一邊批閱奏折,製定著與北安國和南越國的合作計劃,不時還低頭看看在他腿上睡的香甜的少年。

心頭就感到安穩,暖融融的。

偌大的禦書房裏,隻有唰唰的寫字聲,以及小狐狸輕微的鼾聲。

......

午膳時,小狐狸終於在一陣飯菜的香味中蘇醒了。

人間好吃的是真多啊,當皇上真好,滿桌子菜肴,足足有幾十道菜。

東方翎帶著小狐狸洗了臉和手,這才坐到飯桌前。

宮女老是盯著他身邊的少年看,讓東方翎感到不悅,於是揮揮手讓宮女們都下去了。

隻留了一個布菜盛粥的老太監,是自小照顧他的。

“薑福祿,把那道炙羊肉鍋子端來。”他喊著,隨後柔和的看著身邊人:“雞肉吃多了也不好,嚐嚐別的?”

“要吃葡萄。”小狐狸剛啃完一整隻雞,打了個小小的嗝。

東方翎轉頭看老太監,對方隻為難的說:“皇上,冬日裏哪兒有葡萄呢,那是夏日裏才有的。”

“哎呀,麻煩死了。”小狐狸動了動指尖,桌上突然就憑空出現了兩串葡萄。

晶瑩剔透的,很新鮮,還帶著綠綠的葉子。

“......”

“!!!”

老太監都嚇傻了,忍不住驚慌的後退兩步。

東方翎思索一番,威嚴的望過去:“這是仙家,不該說的不要出去亂說,小心伺候就是了。”

“啊,是,是,老奴該死,老奴失禮了。”

“把葡萄拿去洗了,洗幹淨再送過來。”

“是。”

“......”

於是,下午的禦書房裏,東方翎不用寫字的那邊胳膊上,倒著一個吃葡萄的少年。

“噗。”

“噗。”

“噗。”

一邊吃,一邊往地上吐葡萄皮。

東方翎絲毫不覺得對方亂丟果皮很失禮,隻覺得對方可愛。

時不時的,那隻手還捏著葡萄,大發慈悲往他嘴裏放一顆。

妖王給兒子帶上的葡萄,自然是葡萄中的頂級好葡萄,幾乎沒有一絲酸澀,純甜。

他吃著葡萄批奏折,簡直被這個小狐狸甜到了心坎兒裏。

——

一晃,半個月過去了。

就連三國的使者都全送離了皇城,可神閣上的仙君還是沒有出來的打算。

狐飛飛幾乎隔兩天就往神閣上飛一趟瞧瞧,漸漸的就不去了。

畢竟他們如果下來,是一定會來尋他的。

就算不來尋他,也會來找身邊這個大腦袋長得還不錯的男人,問龍珠的事情。

一個午後。

正在給小狐狸洗頭發的東方翎,聽見‘龍珠’這兩個字時,是驚訝的。

“你是說,佛寺頂上那顆珠子,是仙君要找的龍珠?”

“對呀。”

小狐狸躺在一隻長板凳上,舒適的眯著眼,感受著旁邊人的頭皮按摩,連兩隻耳朵都被揉著洗了洗。

東方翎若有所思,問:“那,龍珠,對仙君很重要麽,有多重要?”

“多重要?唔。”小狐狸認真的思索著,“很重要,為了龍珠,魔界死了好多人呢,龍珠對整個六界都很重要。”

“嗬。”東方翎眸色逐漸深沉,露出些克製的喜色,“這般重要,那是不是,我隻要把龍珠送給仙君,仙君就能......答應我一個要求。”

“昂,肯定的,你想要什麽?”

狐飛飛問。

隻是奇怪,一向對他有問必答的人,這會兒竟然沒有回他。

“喂,你想要什麽?看在你照顧我的份上,我也能給你,哎我——”

嗓音戛然而止。

因為,正溫柔給他洗頭發的男人,俯身溫柔的親了親他的眉心。

呼吸溫溫熱熱的,又極其珍重的模樣。

狐飛飛緩慢眨眼,神情有些呆滯,似乎沒有反應過來。

東方翎垂眼,坐回原位,繼續給人洗頭發,盡心盡力。

兩人之間沉默了一會兒,誰都沒有說話,周圍隻有洗頭發時撩動的水花聲。

狐飛飛盯著宮殿上方的橫梁,臉頰紅紅的說。

“本太子命令你,再親親我,多親親我,我很喜歡!”

“......”

小狐狸的要求,直白熱烈而單純,沒有絲毫顧忌,一切隨心。

東方翎再次俯身,在吻上小狐狸的唇之前,低聲說了兩個字。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