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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鍾燼和沈欒風是住在一個蒙古帳篷裏的。
窗外能聽見自天地間呼嘯而來的風,周圍空氣中都夾雜著青草的清新味道。
蒙古包並不小,兩人之間擺了一扇屏風,各自躺在自己的**。
睡覺之前說了會兒話。
無非是沈欒風又念叨起墨麟,說墨麟粗心大意的,也不知道在家裏能不能把孩子照顧好。
而鍾燼則是說,如果赫連澤敢玩什麽花花路子,他一定不會放過他。
兩人沒有聊太久,畢竟一天的遊玩已經讓他們感到十分疲憊了。
此刻吹熄了一盞燈燭,就開始睡覺。
隻是才剛要睡下,就聽見外麵有腳步聲。
“兩位公子,小的送青陽水來了,伺候公子洗手。”
原來是草原上的風俗。
睡覺之前要給他們端來一盆用什麽奇怪草葉子泡成的水,說是洗了手之後才能睡得更香。
算是一種美好的祝福。
端水來給他們洗手的男孩,看起來年紀不大,剛有十五六歲的模樣。
濃眉大眼,長相十分憨厚。
沈欒風起身洗手,就隨口問他:“你們這裏建造的很好,是你們那位康達族長的奇思嗎?”
男孩點了點頭,有些靦腆的說:“草原上的一切都是我們十分珍愛的,但是建造成現在這麽漂亮的模樣,是我們皇上的功勞,我們皇上是一個很仁善很聰明的皇上。”
男孩似乎跟他們說官話還不太熟練,語氣有種蒙古族那種彎彎的調調。
沈欒風垂眸洗手,沒有再多問什麽了。
等男孩把水盆端出去的時候,才意識到似乎打擾了他們的睡眠,走的時候再三道歉。
鍾燼擺擺手示意沒事,讓他快些走。
兩人這才安安穩穩的睡下,一夜好夢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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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起的很早,畢竟約好了要一起看日出。
天還隻是蒙蒙亮,兩人就起床了,一路溜達到最適合看日出的草坡上。
沒想到,竟然還有人跟他們一樣是奔著看日出來的。
那是一高一矮兩個男子。
一個身形高大威猛,穿著黑色的武服,腰間挎著佩劍,氣勢淩厲。
另一個穿著淺藍色的繡花長衫,脖子上帶著如意金鎖。
一般這樣的如意金鎖,都是給小孩子戴的,有吉祥如意的好兆頭。
但這個淺藍色衣衫的男子,看起來都有二十出頭了,竟然還帶著這個。
不過對方長得眼睛圓圓的,臉龐白嫩,戴著如意鎖隻平添了幾分金貴,也沒有太過違和。
總之是兩個長得都挺好看的男子。
鍾燼和沈欒風一起走過去的時候,那兩個男子就並排站在山坡上。
身後鋪著一塊兒看起來很厚實的氈毯,毯子上擺著很多精貴吃食。
黑衣男子手中還拿著白色的奶糕,正在喂著身邊人。
“狼姆,我吃不下了,你吃。”淺藍色衣裳的人喊著,嗓音糯糯的。
沈欒風他們看見,那個黑衣的高大身形沒有絲毫嫌棄模樣,把剛剛被人咬過半塊的奶糕,直接順手填進了自己嘴裏。
這是一件很小的事,卻能透出兩人之間關係是比較親密的。
沈欒風和鍾燼對視一眼,都明白了什麽,兩人同時走過去。
草坡這邊看日出的方向和位置,都是附近最好的。
但現下也沒有別人,隻有他們四個,既然見到了,不免要打個招呼。
而他們腳步往那邊走的時候,黑衣的高大男人也已經看了過來,打量著他們兩個。
鍾燼沒說話,甚至都沒怎麽搭理對方的視線,他不愛跟陌生人接觸。
沈欒風笑了笑,自然張口:“二位也挺有興致啊,起得這麽早,啊,我們是來草原遊玩的,聽說草原日出十分美妙,特地早起來觀賞。”
他說話的語氣十分客氣,算是先亮明了自身隻是遊客。
黑衣男人也很快回他,嗓音疏離:“那就一同觀看吧。”
“狼姆你不要這麽凶。”阮團子扭頭看人。
他看到那邊兩個人沒有絲毫準備,就這麽大清早的過來了。
於是熱情的指指旁邊地上寬大的氈布,說:“兩位公子如果不嫌棄的話,就過來坐下吧,現在離日出還有一會兒,你們吃過早飯了嗎?我帶了很多好吃的。”
對於這位小公子的熱情,沈欒風自然是全盤接下。
畢竟他們總不能傻愣愣的站在這裏,就等著太陽出來看一眼再回去。
確實是他們沒什麽準備,思慮不周,其實該帶些吃的再來。
而狼姆對於身邊阮團子熱情友好的行為,顯然都已經習慣了。
他隻是打量那邊兩人,看兩人身上沒有帶著武器,也不像是有武功的模樣,就沒有攔著。
就這樣,四人並排都在氈布上坐下。
阮團子和沈欒風坐在中間。
“公子,你們吃吧,這些東西都可以吃。”阮團子熱情的說話。
沈欒風扭頭往後看,是一包包被油紙包著的精致點心,還有用陶瓷罐裝置的牛乳茶。
“多謝小公子,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嗯嗯,快吃吧,很好吃的,你嚐嚐這個牛肉餅。”
沈欒風看著對方可愛的麵龐,伸手順意拿了牛肉餅,友好的笑了笑。
“我姓沈,不知小公子怎麽稱呼?”
就這麽簡單的一句問話,可把阮團子高興壞了。
畢竟整個皇城裏,就沒有人不知道他的,就算有不知道他的人,看一眼他脖子上戴的如意金鎖,也都能想起來他是誰。
很少有人會這麽端正的問他叫什麽名字。
阮團子連忙故作老成的點點頭,嗓音沉著冷靜的回話。
“我叫阮雲致,我的哥哥叫阮雲華,我的好兄弟叫北明棠,我家住在......”
“好了,牛乳茶快涼了。”
狼姆連忙打斷他。
他隻是一個不查,就聽阮團子像竹筒倒豆子一樣,劈裏啪啦的把家底全交代清楚了。
沈欒風也有些驚訝,這位小公子也太單純了些。
但心底倒是毫無波動,畢竟阮公子說的這些人,他一個都不認識。
不過,北明棠,明棠這兩個字......
狼姆瞥了一眼那兩個人。
原本以為他們聽見這些名字之後,會有一些驚訝或是惶恐。
但不成想,那邊兩人臉上的表情平平無奇,這便有些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