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欒風被身上突如其來的重量,壓的半躺進蓮座軟榻裏。

身上少年騎在他腰間,俯趴著摟住他脖子,在他肩窩上好一頓蹭。

“......”

心底剛剛升起的‘這小蛇還挺好糊弄的’念頭,瞬間煙消雲散。

“果然,不能叫你太高興。”沈欒風歎氣,推著身上人的腰,把人放到一邊去,“太高興就放肆了。”

墨麟翻了個身,沒骨頭似的趴在那裏,胳膊疊放在一塊兒。

仰頭用腦袋往坐起來的沈欒風腿側蹭。

黏黏糊糊離不開人的小蛇。

沈欒風幹脆盤腿坐好,隨手揉了揉膝蓋旁邊的少年腦袋。

“記住我的話,想長久的陪在我身邊,就不要跟赫連澤他們打架。”

“記住了,不打架。”

墨麟乖乖應下,心滿意足的閉上眼睛假寐。

太陽徹底藏入地平線,天幕已黑。

魔界快到了。

沈欒風沉默一會兒,說:“如果他們突然靠近我,也像你一樣坐在我懷裏......”

墨麟瞬間睜開眼睛:“那我就咬死他們!”

語氣凶狠,不容商量。

“......”

得,白說了這麽久。

沈欒風歎氣,心想著隻能自己盡量注意了。

既然收了一條占有欲極強的蛇寵,那就得多跟旁人保持距離。

誰家寵物愛看主人跟別人親近呢。

這也正常。

......

魔界的主城,陵都,到了。

——

陵都城。

古銅色的鋼牆鐵壁上,雕刻著色澤妖冶的赤色花紋。

一塊塊牆體閣樓的頂端和簷角,都掛著散發光彩的琉璃燈籠。

還真有些魔尊娶妻的架勢,似乎小狐狸也沒說錯。

城牆之上,兩道身影並排豎立,誰都不肯落後一步。

蓮座在城牆上空停穩,沈欒風都不用下來,就能感知到那兩人之間的火藥味兒。

赫連澤依舊是一身黑袍,衣領和袖口都有赤紅色的花紋,墨發三千,頭頂一對泛著赤紅色光暈的魔角。

他旁邊的那人就花裏胡哨多了。

一身粉銀色的飄逸長袍,材質飄渺,看著比紗衣更輕薄幾分。

可仔細窺視,卻壓根兒看不見裏麵的風光。

裏衣是純白色的,粉紗外袍也不好好穿,半掛在臂彎上。

那張臉不同於赫連澤的穩重大氣,也不似狐飛飛一樣純欲勾人,更沒有墨麟的陰鷙感。

矜貴無雙的少年麵孔,頭上戴的釵簪珠光寶氣,看著約莫二十出頭。

皮膚異於常人的白,薄唇紅豔豔的。

周身氣勢有些強大屍鬼煞氣,惹人懼怕,卻被一身粉衣中和的很好。

給人以華美豔麗,卻並不敢起褻玩的念頭。

鍾燼是個豔鬼。

此刻,白皙鎖骨上染著幾道青紅指痕,像是故意露出來給人看似的。

......

沈欒風肩膀上盤著一條小蛇,收回蓮座法器,自空中落下,單手背在身後。

魔界的人紛紛仰頭。

半空中,那人長衫玉立,被夜風揚起的衣擺在空中**開。

衣袂飄飄。

襯著身後的圓月,像是剛從月中墜下的神靈,清冷而聖潔。

事實也正是如此,沈欒風就是墜仙。

剛在兩人麵前站穩,粉色身影就先赫連澤一步衝過來,高高仰著脖頸。

一開口就是鬼裏鬼氣,連說帶喘的動靜,赫連澤說這是腎虛嗓。

“鳳鳳啊,你看他,看他把我掐的,唔,他就是個粗人你還不信,下手這麽狠毒,啊,還在你麵前裝君子,偽君子!”

“......”

鍾燼是個嘴毒的鬼,又是鬼界之王,講話從來不給任何人留麵子。

尤其是赫連澤,那是他的萬年死對頭。

逮到機會就得臭他幾句。

逮不到機會創造機會也得臭他。

這些年,赫連澤的聲名狼藉,多半都是出自鍾燼的嘴宣揚出去的。

至於宣揚出去的惡事,也大多是實情,赫連澤確實不是什麽好魔,手段殘忍。

但經過鍾燼的‘潤色’,各種添油加醋,才讓六界所有人都對魔界退避三舍。

俗話說的鬼話連篇,便是這個意思,半真半假,真真假假。

......

鍾燼話音剛落,沈欒風就抬手覆在他鎖骨上方,沒有接觸皮膚。

先是動作快速的治好了指痕,又順手把他衣裳提好。

沈欒風嗓音平淡,對於這樣的告狀,早已經司空見慣。

“治好了,別嚎了。”

“......”

鍾燼委屈的還要多說兩句,後麵的赫連澤就迎過來,順手推開鍾燼。

赫連澤嘴角掛著溫和得體的笑:“欒風,你下榻的宮殿已經準備妥當,接風宴也都擺上了,請。”

“多謝魔君。”

沈欒風抬步跟著人往城下走去。

隻是才剛走出兩步,就肩膀猛地一輕!

他回頭看,就見睡的好好的小蛇,已經被鍾燼捏在手裏了。

鍾燼似乎很好奇,還把小蛇湊在鼻息前聞了聞。

墨麟像軟麵條一樣,懶洋洋的都不搭理這人,隻是不適的扭了扭身子。

“鳳鳳,你養的小蛇?蛇王後裔,最近結出火靈丹的那個?”

仙界有條妖蛇結出至純火靈丹,還是蛇王後裔,這個消息短時間就已經傳遍了。

都說,這是近幾千年來,最有可能化龍的一條蛇。

沈欒風深知小蛇的脾氣,趕在沒有咬鍾燼之前,把小蛇接回自己手上。

“對,就是他,他叫墨麟。”

“真可愛,小小軟軟的一條。”

“......”

墨麟嗤之以鼻,壓根兒不看他。

鍾燼猜著,沈欒風這是想跟蛇王後裔交好吧。

畢竟這條小蛇如果以後化龍了,對仙界的好處不少,對六界的好處更大。

蒼龍降世,廣灑甘霖,靈氣重生,無論是人鬼妖魔神,都將迎來新的高頂。

是以,鍾燼又湊過去打了個招呼,提前混臉熟。

“蛇兄,看看我,我叫鍾燼,鍾愛的鍾,灰燼的燼,含義是我愛燒東西玩兒......”

墨麟聽的好煩,仰頭朝他呲牙。

“喲,挺凶的嘛。”鍾燼笑的美豔,伸手又想扒拉小蛇。

沈欒風側身,讓手掌躲開鍾燼的手,因為掌心裏的蛇身突然繃緊了。

小蛇好像有些煩被別人摸,尤其是拎來拎去的,煩躁了便想咬人。

沈欒風警告鍾燼:“他不喜歡被摸,急了會咬你,他有毒。”

“有毒?我一隻鬼不怕毒,看看是他的蛇毒厲害,還是我的屍毒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