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能每天用封閉的瓷壇子,拿一根通心小竿,放在嘴角謹慎的吸著喝,很痛苦的。”
“還有家裏的親戚朋友,都不喜歡她,路邊的小孩都說她是怪種,沒有人跟她說話。”
“因為她隻要開口說話,就會把對方吹飛,甚至打個噴嚏,花草樹木都能被吹成一片沙漠。”
“......”
說到最後,阿杏慘兮兮的雙手合十,朝沈欒風請求著。
“仙君,都說您神通廣大,您救救我姐姐吧,她現在每天自己住在山崖下麵,越來越不願意見我們了。”
“我來找你也不全是為了自己的親事,看著姐姐這樣生活,我們一家人都很難過,嗚嗚。”
“......”
小僵屍姑娘哭起來了,原本該是梨花帶雨的場麵。
可她眼眶裏流出的眼淚是黑紅的**,掛在慘白的臉頰上,有些許滲人。
沈欒風指尖抖了抖,掌心就多了一方帕子,連忙隔著桌子丟過去。
“別哭了,咳,女孩子哭起來就不漂亮了,快擦擦。”
“仙君真是個好神仙,嗚嗚嗚。”
阿杏從桌麵上撿回帕子,捂在臉上擦著眼淚。
“......”
沈欒風側過身子,低聲跟墨麟說話。
“挺可憐的,我們明天去看看她的姐姐,瞧瞧有什麽能幫上忙的吧。”
“不要。”
“......”
墨麟想也沒想的拒絕了,迎著對方責怪的目光,他說。
“旦旦,你沒聽她說嗎?一開口就把人吹飛了,吹的七零八碎五顏六色的,要是你被吹飛了,我去哪兒找你。”
七零八碎,五顏六色,這都什麽成語。
但沈欒風有他自己的打算,他不再理會墨麟,看向對麵。
“阿杏姑娘。”
對麵的人抬起頭,一臉黑黑紅紅的**。
嘶。
沈欒風打了個冷顫,強行淡定的笑了笑。
“你放心,我今晚就在這個酒樓裏住下了,明天早上你來找我,我跟你去看你姐姐。”
“真,真的嗎?”阿杏哭的抽抽噎噎,又是幾行黑紅眼淚在臉頰留下幾道印子,“多謝仙君。”
“不用不用,那,你要留下吃飯嗎?”沈欒風又問。
阿杏沒想留下,她得回家跟家裏人說一聲,天色也不早了。
“不用了,多謝仙君,我,我得回家了。”
“好,那我送你。”
“不用不用,仙君留步吧,我家離得很近,特別近的。”
“你,就這麽一蹦一蹦的回去啊?”
“......”
沈欒風站在廂房門口,看著在走廊裏蹦躂的僵屍小姑娘。
其實他可以用蓮座把小姑娘送回去,蹦躂著看起來很累人。
但小姑娘堅持拒絕,說她蹦的很快,並且高。
沈欒風隻能作罷,看著小姑娘蹦出了酒樓大門,這才又返身回房間。
房間裏還有個‘寬宏大量’,不計較不是他親手煮的雞蛋,但一定得是他親手剝好才肯吃的饞嘴蛇。
剝著雞蛋投喂墨麟的沈欒風,在心裏想。
打鬥著飛走了的那兩人,還真能打一夜啊?
——
此刻。
千裏之外的某處高山之巔。
這是遠近出了名的山穀,名曰姻緣穀。
因兩塊巨大的,遙相對映的雌雄雙石而得名。
附近的魔界子民們,隻要有了心儀的人,就會站在對應的雌雄石上,朝對方喊話告白心意。
兩塊巨石之間,隔著三米遠的懸崖溝壑,深不見底。
告白和被告白的兩人,站在懸崖兩邊,如果接受對方的告白,就飛身過去相擁。
寓意兩相歡好,此情此心可跨深崖,天地可鑒。
如果被告白的一方並不想接受愛意,那就禮貌的拒絕,然後轉身走人,告白的一方不許再追上去。
那個時候,中間的深崖就換了含義。
意思是天各一方,相互祝福,不再糾纏也不再邁過雷池一步。
......
在高空鬥法的兩人,也沒在意周圍環境。
最後各自占據一方落下時,才發現這裏是姻緣穀。
鍾燼一看這地方就樂了,他腳下踩著雌石。
懸崖另一側,頭上長著一雙魔角的人,腳下正踩著雄石。
兩人的衣衫都被高崖上的山峰吹動,隔著山穀對望。
手裏原本掐起的法決,莫名其妙都散了,沒有再打。
鍾燼樂過之後,才感覺站的位置有些尷尬。
心說剛才落下的時候,就該看看地方,這會兒自己怎麽踩在雌石上,多丟臉。
他悄悄看對麵那人。
那人一貫眉眼沉穩,似乎連這是什麽地方都不知道。
頭頂是魔界特有的無限繁空,萬千星辰尤其閃耀,中間映著一輪明月。
時至七月盛夏,還有幾天就是鬼節了,約等於鬼界的新春佳節。
今晚的月亮,尤其圓。
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就這麽站著,氣氛莫名怪異。
最後還是一身粉紗那人先開口。
“看到這個山穀了嗎?這裏叫姻緣穀,總有一天,我會在這裏向我喜歡的人告白!”
對麵的人聽見‘姻緣穀’三個字,眸中還是閃過一道微光。
赫連澤很快應他。
“這裏是魔界,姻緣穀是什麽地方我自然知道,但你......想都不要想,我會先你一步,把欒風帶過來。”
“鳳鳳不會接受你的告白!”
鍾燼臉色瞬間難看起來,目帶怒氣的看著對麵的人,不等對方說話,就再次開口。
“赫連澤,我跟你相識數千年,打了數千年,我的性格你應該知道,我想要誰,從來都沒有得不到的。”
赫連澤微勾唇角,注視著那邊的粉袍身影,笑的勢在必得。
“沈欒風一定會是你得不到的人,因為有我。”
“你在做夢,是不是還沒打夠!”
鍾燼動怒,精致矜貴的臉龐上,沒了麵對沈欒風時的好臉色。
自他身後緩緩升起一團幽冥鬼氣,濃黑色的鬼氣裏,無數惡鬼凶猛怒吼著。
赫連澤沒有動作,也沒結法印抵擋。
而是看著對麵的人,嗓音低沉,問的認真。
“你一定要得到他?”
“廢話!我跟你打了這麽多年,隻要是你看上的,不管是人是物,就沒有我鍾燼搶不走的!”
“鍾燼,我再問你一遍。”
赫連澤頓了頓,幹脆換了種問法。
他站在石頭前,往懸崖邊走了一步,黑袍被夜風吹的在身後**開,氣勢逼人。
“你一定要得到他,是因為你真心喜歡,還是因為......我喜歡的你都要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