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狗的吧。”

沈欒風往後仰著腦袋,嫌棄的感受著衣領子被人咬的濕漉漉。

他視線是看向街道方向的,正要把湊到他身前這個腦袋推開。

就見街角有個小姑娘,躲在一個賣酒小攤的旗幟後麵,不時冒頭看看他們。

這不是剛才跑掉的那個小僵屍嗎?

叫什麽來著。

阿阿阿杏。

沈欒風有些煩躁的扯著墨麟的頭發,反正沒戴發簪,很好拽。

“小狗,別磨牙了,那邊有人找我。”

“誰?”

墨麟警惕的轉頭看,牙齒也鬆開了衣領子。

沈欒風就趁這個時候,彎腰從少年撐著的臂彎下,逃出包圍圈。

不用擔心硬扯會被蛇牙弄壞衣裳。

他直接抬步走人,朝那邊躲藏著的小姑娘走去。

頭也沒回的丟下四個字。

“僵屍姑娘。”

“......”

墨麟頓了一瞬,連忙抬步追上去。

管她什麽僵屍人屍,反正是愛慕旦旦的,就不行。

他必須得時時刻刻把人看好了,不能讓任何活著的生靈接近旦旦。

死了的鬼也不行。

......

沈欒風再次見到這個小姑娘,一番問詢下,才明白剛才是個烏龍。

其實人家是聽說欒風仙君心地善良,仙法高強,有件難事想請他出手幫忙。

小僵屍阿杏有個姐姐,她們家族的規矩是,姐姐不出嫁,妹妹也不能尋親婚配。

可她姐姐都快六千歲了,按理說早就該尋親才對。

隻是......

——

一處酒樓裏,二樓的廂房中,飯桌上坐著三個人。

緊粘著沈欒風坐的墨麟。

一臉凝重,認真細聽的沈欒風。

以及苦著一張臉,被逼無奈坐的非常遠的小僵屍姑娘。

阿杏穿著暗色的織花金緞套裙,頭發是很端莊盤起來的,左右都戴著三根金簪。

這似乎是僵屍家族的規矩,不許披頭散發。

看阿杏的裝扮,以及手腕上品階不低的儲物鐲子。

都能瞧出這個僵屍姑娘還是挺富貴的。

阿杏都不敢盯著對麵的仙君看,因為多看兩眼,那邊的黑衣少年就該凶凶的盯她了。

於是,她隻能低著頭,捧著茶盞說話。

茶盞裏溫熱的,摻了靈露的茶水,冒著淺淺白煙。

“仙君,就是這樣的,我家姐姐生病了,阿娘說,隻要姐姐一日不成婚,就不許我嫁人,可我若是再等下去,就,就不好嫁了。”

“阿杏姑娘是有心上人了?”

“......”

正在用手指戳煮雞蛋玩兒的墨麟,突然抬頭看向對麵。

阿杏臉上的羞澀,接觸到蛇王的目光時瞬間褪去,連忙解釋:“啊,是,我有心上人了,不,不是仙君您。”

“......”

沈欒風在桌子下掐墨麟大腿,示意他收斂一點,太沒禮貌了。

墨麟被掐的心花怒放,這才低下頭,繼續戳雞蛋。

這雞蛋是酒樓後廚剛巧備下的,原本他哼唧著要讓沈欒風親手煮。

但沈欒風不慣著他,就丟了一句愛吃不吃。

阿杏的話說完,又覺得不對勁兒,靦腆的低頭笑了笑,解釋著。

“不是說仙君您不好,是您太好了,我,我自知配不上,便不去奢望了。”

沈欒風笑的溫和,自然的替人解圍。

“阿杏姑娘不要這樣說,我也沒有什麽過人之處,若說是皮相生得好,那也隻是一副皮囊而已,你若尋得良人,就該知道待你好才是最重要的。”

聽了這話,阿杏似乎是想起了她的良人,眸色都亮了起來,笑的眉眼彎彎。

“仙君說的正是,我的心上人是青梅竹馬的鄰家哥哥,他待我很好,等了我許多年,也正因他待我好,我,我便不忍讓他再等。”

“事情我大概清楚了。”沈欒風點點頭,“不知你姐姐得的是什麽怪病?病了有多久?”

說起姐姐的病症,阿杏神情又低沉下去,歎了口氣。

“我姐姐叫阿梅,是梅子的梅,不是倒黴的黴。”

沈欒風點點頭,能特意說明這麽一句,看來是被很多人說過倒黴啊。

阿杏指尖捧著茶盞搓了搓,才又開口。

“我姐姐從前身體很好的,約莫從一千年前,她就生病了,是一種,一種很怪的病,我也說不上來,我們都沒有見過這種病。”

“就因為這個怪病,當時姐姐訂下的婚事,也被夫家退掉了。”

“自從得病後,朋友和親戚都遠離她,她隻能自己找個山崖住著,性格也越來越孤僻,不愛跟人接觸,經常自己呆呆的坐著。”

“有時候還會突然消失好多天。”

“......”

沈欒風聽著這麽嚴重的後果,臉色也愈發凝重起來。

他問:“按理說,你們僵屍一出世,就是不死不壞之身,你姐姐生病後,應該也找醫仙診治過吧?”

“是。”阿杏點點頭,眉眼有些焦急:“醫仙都找了不下十位,可是都說姐姐靈體很好,健健康康的,沒有疾病。”

墨麟聽不下去了,問:“說了這麽多,到底是什麽症狀?不能修煉還是不能睡覺?”

在墨麟眼裏,最大的病症就是不能修煉和不能睡覺。

哦,對他來說,這兩者幾乎可以混為一談。

雖然說出來有些囂張,但他睡覺就是在修煉。

沈欒風也很好奇這個問題了,他看著對麵坐著的姑娘。

廂房裏沉默了一瞬。

阿杏咬了咬唇,眉眼也是迷茫的:“不能說話,姐姐不能說話。”

“啞了?”沈欒風第一反應是這個。

“不,不是。”阿杏搖搖頭,嗓音堅定的說:“姐姐不是啞巴,她能說話,可是她一說話......”

“口氣很大,能把人吹飛了,把花草樹木也吹飛了!”

“......”

沈欒風聽的想撓頭,又覺得這個動作不太雅,於是他抬手撓了撓墨麟的頭。

墨麟眼神一亮,眸色亮晶晶的望著他。

沈欒風卻沒有看他,而是看著對麵的姑娘,語調艱澀。

“你是說,她一開口說話,就能把人和所有東西全都吹飛?”

“嗯嗯!”

阿杏連連點頭,難過的眼淚都要下來了。

“因為這個病,姐姐受了很多苦,我們僵屍是喝靈血才能生存的,姐姐一張嘴,盛著靈血的器皿就被吹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