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童不敢說話,隻是眼珠子悄悄看著那邊的黑衣大哥哥。
沈欒風納悶兒的轉頭一看,臉色就黑了。
“墨麟!你幹嘛嚇唬他,不許瞪他。”
“旦旦,他才這麽小就要跟我搶雞蛋麵......”
“沒有人搶你的麵,我煮的麵並不是給你自己煮的,上一次是煮給赫連澤,這一次是煮給小娃娃......”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少年的眸子都悲傷起來。
墨麟淺淺吸了口氣,失落的說:“可是,你從來都沒有為我煮過雞蛋麵,一次都沒有。”
“......”
好像確實如此。
沈欒風開始自我反省,難道真是自己錯了?
他對小蛇不好,他忽略小蛇了?
思索片刻後,他抬起頭,目光平靜的注視著少年臉龐。
嗓音認真。
“可我沒有給別人剝過雞蛋,沒有給人喂過雞蛋,沒有幫別人梳頭穿衣,卻都幫你做過,還有其他很多事,都隻幫你一個人做過。”
事實上,他已經不知不覺間為墨麟破例許多回了,隻是對方總糾結眼前的一點點蠅頭小利。
不是他做的不夠,是墨麟想要的太多。
“......”
“旦旦。”
聽他這麽一說,墨麟眸子瞬間亮了起來,輕喊了一聲,眸中帶笑。
他是條很好哄的小蛇。
“嗯。”沈欒風應他,知道這人不委屈了,就開始趕人:“你去蓮座上修煉吧,我跟小娃娃說說話,晚一會兒給你煮雞蛋粥吃,行不行?”
“好。”
有雞蛋粥,是沒吃過的,墨麟乖乖聽話。
腦子裏還回**著剛才那句——
別人都沒有,我隻幫你一個人做過。
墨麟很開心。
開心到回蓮座之前,他當著小鬼童的麵,彎腰飛快的在人臉頰上親了一口!
!!!
“你沒擦嘴竟然親我!”
沈欒風瞪大眼睛,連忙掏出帕子擦臉。
但做了壞事的人,已經直接飛身往蓮座上去了。
“......”
沈欒風剛把用過的帕子收起來,一轉頭就看見拿兩隻小手捂住眼睛的娃娃。
壞了,這裏還有孩子。
這讓孩子看見,真的不太好。
臉頰可恥的有些發熱,他輕咳兩聲,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
“我叫沈欒風,是仙界的門生,你可以喊我沈哥哥,你叫什麽名字?”
“......”
小鬼童不說話,放下手後,隻垂著眼看桌上的空碗。
那模樣就像是很想離開,但又怕把人惹生氣,明天就不給他煮麵吃了,所以不敢走。
沈欒風覺得好笑,就用輕柔嗓音問:“我們交個朋友嘛,如果我們是好朋友,我就明天還來給你煮雞蛋麵,好不好?”
“......好。”
這次,小鬼童終於悶悶的應了一聲。
算是溝通有效果。
“能不能告訴沈哥哥,你叫什麽名字?”
“劉壯壯。”
“......”
——
一晃三四天過去了。
沈欒風一會兒給小蛇熬雞蛋粥,一會兒給壯壯煮雞蛋麵,就沒閑下來過。
那天在小院子裏,就隻問出來個名字和年齡。
沈欒風想,這件事也不能著急,得有一個合適的時機,才能問出鬼童壯壯的心結是什麽。
這幾天的時間裏,鍾燼一直都沒回來過。
聽說有大半惡鬼都跑去了人間,鍾燼領著鬼將們正在全力搜捕。
......
蓮座甲板上。
一襲淺綠紗罩長衫的沈欒風,正彎腰往煮雞蛋的小鍋裏,放茶葉和鹽巴。
半披著的長發從肩膀滑下,垂在空裏晃來晃去。
有幾縷還被某個閑得長毛的玄衣少年,勾在指尖搖搖晃晃。
雖然這些雞蛋都不是他吃的,但他還是覺得不能總吃清水煮蛋,沒什麽滋味兒。
但其實墨麟是不挑剔的,隻要是雞蛋,怎麽煮都行。
此刻,墨麟正坐在小爐旁邊的椅子上,單手撐著下巴,另一手摸著對方的長發。
懶洋洋的拖長腔喊人。
“旦旦。”
“......”
“旦旦啊。”
“......”
“旦——”
“煮著呢,你急什麽,再等小半個時辰就能吃了,我這次煮的多,給壯壯也送幾個。”
沈欒風都快被喊煩了,拿勺子在已經熟了的雞蛋殼上敲出裂痕,方便入味。
墨麟視線就落在彎腰的人背影上,著重落於腰臀附近。
也不知是怎麽了,他最近總覺得燥熱,像是心底憋著什麽,蓄勢待發。
尤為明顯的改變是,他對眼前人的全身上下,愈發感興趣了。
此刻盯著人腰身看的津津有味。
語氣隨意的應聲。
“不要,不給他吃,他這幾天已經吃了我的雞蛋麵和雞蛋粥,卻還是沒把井裏的鬼咒撤下,我要放火燒死那小破孩兒。”
“......”
沈欒風直起腰身,把頭發從對方手裏解救出來。
拎著木勺子半側身的扭頭看人,臉色刻意嚴肅。
“我煮的東西不是固定給你吃的,是給你們兩個人的,還有,小鬼童已經很可憐了,你不能傷害他。”
“哦。”
墨麟哼了一聲,他這兩天無聊的時候,就在周圍瞎轉悠。
瞧見了很多不一樣的鬼,也學了更多的詞匯。
他裝作不在意的瞟了那邊青衫身影一眼,語調略顯心虛。
“那你讓我親一口,我就不傷害他。”
“?”
小蛇長本事了,都學會威脅人了。
“墨麟。”
沈欒風彎曲食指,在玄衣少年額頭敲了幾下。
墨麟眸中瞬間浮起水汽,眼眶紅紅的喊:“疼。”
“......”
沈欒風不知想起了什麽,神色有些不自然,連忙收回手又繼續敲雞蛋。
頭也沒回的說。
“裝可憐沒用,威脅也沒用,你最近真的學壞了。”
“沒有學壞,對了,我不久前問你,為什麽你睡覺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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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欒風倒吸一口涼氣,瞬間回頭捂嘴,急匆匆嗬斥:“閉嘴!”
“......”
墨麟被捂著嘴,眸中全是疑惑,不急不緩的眨著眼睛,濃黑睫毛忽閃忽閃的。
眼神單純清澈到極致^{▃}^。
而被問急眼了的人,攥緊手裏的木勺子,壓低嗓音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