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口氣,扯著黑袖胳膊,連推帶踹的,硬是把死沉死沉的黑衣少年,踢到緊貼牆邊的位置。

然後又把床邊倒著的沈欒風小心翼翼抱起來,安安穩穩的放好,動作十分溫柔。

“沈哥哥,我好想你呀。”

狐飛飛順勢在兩人中間躺下,乖巧黏人的躺進沈欒風懷裏,臉頰也放在淺紫色紗衣的衣襟前。

這還不夠,他把已經睡過去的人,胳膊小心的拽起來,叫人摟著他的肩膀。

“讓臭蛇自己睡,沈哥哥抱著我睡,啊,太快樂了,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

“沈哥哥,沈哥哥。”

紅衣少年笑容甜美,歡喜的蹭了蹭頭頂的臉頰,還仰頭在人下巴上親了兩口。

又嘟囔著說了好多想念的話,也不管人能不能聽見。

最後說著說著,就這麽睡著了。

紅紗圓**,三個人睡的都很沉,自沈欒風腰間的乾坤袋裏,一抹龍魂逐漸溜出來,緩緩籠罩住整個圓床。

——前世記憶——

“難道我們要一直都待在這個龍窟裏嗎?”

少年問出這句話,讓墨麟瞬間變了臉色。

集六界所有珍寶的屋子裏,華光溢彩,是多少人做夢都想擁有的寶物。

可他的小光點卻不喜歡,竟然還妄想著要離開。

他斜靠在金絲軟枕上,單腿曲起,似真似假的邪笑幾分。

“倒也不是,隻是外麵沒什麽好玩的,十分凶險恐怖,像你這樣的小蓮花,一旦出去就會被那些妖獸撕碎,把你的靈力吸幹,骨肉磨碎。”

被他養成純真無暇性子的白衫少年,臉上有些害怕。

跪坐在他腿邊,瑩白小手攥著他的黑袍,問:“可是,你會保護我的,對嗎?”

“對,但你得寸步不離我的身邊,你才能活下去,才能不被外麵的人殘殺。”

墨麟抬手,挑起少年的下巴,摩挲著脖頸的軟肉,嗓音低沉蠱惑。

“旦旦,天地間隻有我是愛你的,旁人都想著如何殺你取靈。”

“我知道,我知道。”

少年一臉害怕,有些討好的主動俯身趴在他懷裏,臉頰蹭著堅硬的胸膛。

墨麟心念一動,忍不住緊摟著白衫腰身,把對方整個人都攬到自己身上,雙腿也習慣性糾纏著對方,掌控欲極強。

他低頭,審視著少年的臉,思索著,應該算是長大了吧。

那是不是.......

他可以不用再等了。

盡快把眼前人變成自己的**歡,就可以徹底的得到身心。

墨麟忍了一千年,不想再忍了。

懷裏的少年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正在逼近,眸子乖順的感受著被人又挑起下巴。

墨麟眸光幽暗,突然低頭噙住一雙柔軟的唇。

滋味兒很好,比他想象的還甜,如花似蜜。

被親吻的少年就懵了,瞪大眼睛,似是想躲,卻毫無逃開之力。

墨麟攬住掌下的細腰,翻了個身,語氣帶著不容抵抗的強勢。

“你知道什麽是最親密的事麽,我與你合為一體,自此以後,你就是我的,我一個人的。”

“墨麟。”

“絕對占有,絕對掌控,你是我的,我們永生永世都不分離。”

“墨......墨麟。”

“別怕,我會永遠保護你,永遠,不讓你逃走。”

“墨麟!我害怕,我......不!”

“噓,睜開眼睛,看著我——”

“......”

此後又過七百年。

白衫少年長高了些,眉眼更加出塵,或走或動,便如一幅畫般精美。

可那雙眸子裏,卻無了初降世時的神采波動。

他像是被看不見的線,拽著手臂和腿腳的木頭人。

整個龍窟就是一盤巨大的影壁,他是影壁後的牽絲傀儡。

可這出牽絲戲的觀眾,自始至終都隻有墨麟一人觀看。

墨麟看的心滿意足,食髓知味,永不疲倦。

龍窟裏添置了許多六界的東西,吃穿用度都是六界之中最金貴的。

白衫少年卻好似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是誰,自己為什麽要生於世間。

時間太長了,他隻知道自己叫旦旦。

名字是一條龍賜予的。

這七百年裏,這條龍有用不盡的精力,都能發泄在他身上。

那些奇怪的事情,幾乎半個月要經曆一次,短則三五天,長達數月。

他變成了徹頭徹尾,隻能仰仗龍息活著的蓮花。

他不再出去撲蝴蝶,不再去編織花環,甚至都很少走動,也不開口說話。

他想,自己跟龍窟門口的靈果樹沒有什麽分別。

甚至跟龍窟裏的一草一木,石頭山峰,都沒什麽分別。

都是屬於那條巨龍的所有物。

他會呆呆的坐在靈潭邊上,一坐就是好幾日。

墨麟端來糖水喂他,他也不吃不喝。

半晌才迷茫的問。

“墨麟,我如今是人形還是花。”

“是花。”墨麟笑的滿足,認真的回:“你是花,是一朵長在龍窟裏的花,離了龍窟就會死。”

“哦。”

他就呆呆點頭,繼續坐著。

除了陪墨麟做奇怪的事,他餘下的所有時間,都變成了發呆。

正常人發呆的時候,腦子裏都會思索著什麽。

但是他沒有,他發呆的時候,腦子是空的。

像是沒有了一切思緒,隻是一株花草,單純的吹著風,淋著雨,感受落葉飄落。

某一天,他呆滯而蒼白的望著落葉。

像是一瞬間明白了什麽。

“落葉會枯萎,花朵也會,是啊,花朵也會。”

墨麟不會管他坐在哪裏發呆,也不會管他的意願。

想睡覺的時候,就抱起他往房間走,壓在榻上酣睡。

還是那座十分華麗精美的靈石金屋,囚著一株根本沒有獨立思緒的花。

原本日子就會這樣一天天的過下去,可墨麟這條粗枝大葉的青龍,終於發現了不對勁兒。

從前水靈靈的人,皮膚開始發灰黯淡,頭發脫落,身形枯瘦。

他不敢再做些什麽了,如今才察覺到恐慌。

他抱著枯萎的蓮花少年,往仙界去,去找佛骨。

少年曾經很想走出龍窟,可卻是在這樣的情景下,被人半死不活的抱出去。

灰白的瞳孔都快散了,什麽都看不見。

往仙界去的路上,墨麟額角直跳,怕到指尖都開始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