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許恒之前給的地址,鄭姝瑜很快找到了京郊盧家的宅院。

她在門口踟躕了半晌,才鼓足勇氣敲開了門。

她向小廝稟明來意,小廝很快跑去通報了。沒多久,盧思源小跑了過來,喜道:“鄭姑娘,你怎麽過來了?”

鄭姝瑜朝他身後看了看,“雲岫呢?”

盧思源麵露尷尬,“呃,她最近身體不適,所以不便見客。”

她搖頭苦笑,“她是不想見我吧?”

盧思源偷偷歎了口氣,“謝家在一夜之間覆滅,她雖然傷心,但倒也能接受現實。可她聽聞你……”話說了一半,就再難繼續了。

二人在原地無言了片刻,鄭姝瑜將隨身攜帶的木匣遞給他,“這是我帶給她的禮物,還請你代為轉交。”

盧思源愣了愣,“不進來坐坐?”

“不了,”她輕聲道,“我本就是為了她而來的,既然她不想見我,那我還是不叨擾了。”

她朝著盧思源告辭,轉身時卻被叫住,“門也不進,就要走了?怎麽,隻有尊貴的三皇子府能讓你踏足?”

盧思源朝著款步而來的謝雲岫使眼色,卻被謝雲岫無情拆穿,“行了,沒你的事,別對我擠眉弄眼的。”

鄭姝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滿臉期待地看著她。

可謝雲岫卻十分冷淡,“來找我做什麽?現在的我可沒什麽利用價值。”

鄭姝瑜眼中的光芒一點點暗淡下去,須臾後,她笑了笑,“沒什麽,看到你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

“我沒什麽不好的,倒是你,投靠了三皇子,你的良心安不安?”

盧思源連忙阻止,“雲岫,你怎麽能這麽說呢?”

他不攔還好,一攔,把謝雲岫的火氣反倒激了出來,“我為什麽不能說?即便她因鄭家的事,與太子分道揚鑣,那也不應自甘墮落,去投靠憑借巧言令色博得聖上歡心的三皇子!”

見鄭姝瑜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謝雲岫氣得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膊,“你不是最看不起叛徒嗎?最不能接受倒戈相向之人嗎?那你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人?”

鄭姝瑜的語調生澀,“因為他能替我實現心願。”

“實現心願?”謝雲岫怒極反笑,“就因為三皇子得聖上歡心,能在聖上麵前替你美言嗎?”

餘光中,鄭姝瑜瞥見了跟著自己而來的幾個侍從,距她不過五六步的距離。

她死死地抓著袖口,點了點頭。

謝雲岫失望地撒開手,“太子對你一片癡心,連我都看在眼裏,你居然因為這一點緣由,就拋棄了他。鄭姝瑜,我真是看不懂你了。”

她露出無比疲憊的神情,“盧家是太子麾下,你往後不要再來了。”

待她走後,盧思源尷尬地解釋,“她就是這個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她是太為你著急了,才會這樣的。”

鄭姝瑜背過身,擦了擦眼睛,轉過頭笑笑,“無妨。見她沒有受謝家落罪影響,我就可以回去了。”

盧思源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鄭姑娘,你是真的與我們勢不兩立了嗎?”

她轉身離開,一個字都沒說。

……

從盧家回去後,她的心情一直很不好。但好在元祈忙於討皇帝歡心,最近也沒有來煩擾。

一日,她帶著婢女逛至書房,打算取一本治國書回去消磨時間時,發現旁邊放著一個磨得泛白的木製擺件。

元祈是個喜愛奢華的,怎會將這麽舊的木質擺件放在這兒?

她鬼神神差地伸出手,卻發現這擺件是釘死在書架隔層上的。她向下拍了拍,書架的某處,忽然發出“哢噠”的聲音。

她心下一驚,難道裏麵有個密室?

她仔細地掃視了一圈,果然在不同的隔層又發現了三個同樣陳舊的擺件。

她隻琢磨了片刻,很快摸清了四個擺件的打開規律。緊接著,書架的某處,緩緩彈出了一個抽屜。

原來不是密室,是個密盒。

抽屜中放的全是信件,她隨意抽出了一封,驚駭得說不出話來。她一封封翻看,越看越是毛骨悚然。

原來,端王餘孽並沒有徹底覆滅,而是暗自潛伏在京郊的各個角落。

除此之外,元祈還與北漠的勢力有勾結!

“殿下,您怎麽回來了?”

門外碧悠的聲音響起,讓鄭姝瑜回了神。

她眼疾手快地將信件放回抽屜,想要把抽屜使勁推回去,卻發現抽屜紋絲不動!

她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將幾個擺件按順序按下後,抽屜還是沒有複位。

碧悠又一次高聲道:“殿下,我陪鄭姑娘過來取書的,她就在裏麵呢。”

鄭姝瑜靈光一閃,按照與打開相反的順序按了一遍,抽屜緩緩地縮回去了。

她鬆了口氣,從書架上隨便取了一本厚書,連忙從裏麵走出來,和元祈撞了個滿懷。

元祈的臉色陰晴不定,“找什麽?”

她顛了顛手中的書,“殿下最近沒有給我任務,我也不能閑著。”

元祈垂眸,她抱著一本《戰國策》。

他恢複了笑容,“你看得懂?”

“殿下也太小看我了,”鄭姝瑜嘟起嘴,“若是連書都看不懂,還怎麽輔佐三殿下呢?”

“這是講縱橫家與各國的政治博弈,”元祈挑了挑眉,“你想通過此,如何輔佐我?”

鄭姝瑜故作深思,“我與赫連陵的私交還不錯,三殿下可以從大昭獲取些支援。”

元祈冷笑,“赫連陵首鼠兩端,毫無誠信可言,與他結交,隻有吃虧的份。”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轉移了話題,“下次要什麽書,你不必親自來,差人過來取。另外,要通報我一聲。”

鄭姝瑜應下,抱著書走了。

萬萬沒想到,那時與赫連陵聯手對付元睿的人,是他!

這個三皇子,披著敦厚老實的皮囊,原來早就開始謀劃奪儲了。

他倒也沉得住氣,隱忍了四年,才有所動作。

若是今日沒在書房發現他的隱秘,自己也被他表現的無能模樣給蒙騙過去了。

想到此處,她突然看向碧悠,“你今日是特地提醒我的吧?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