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鄭姝瑜轉身就走,“哪有在三皇子府天天錦衣玉食的快活。”

元睿佯裝惱火,“是不是我最近對你太……”

話還沒說完,餘光中瞥見了兩個身著鎧甲的侍衛正在上樓梯,立刻噤了聲。

他不能暴露,否則這月餘以來晝夜不息的心血就要毀於一旦,下一次,還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

不等他反應,鄭姝瑜連忙把他朝窗台推,急得臉都皺了起來,“愣著幹什麽,還不快走?”

元睿無可奈何,隻能跳出了窗,遊魚一般躍進了神林樓的雅間。

鄭姝瑜定了定心神,轉身朝侍衛快步走去。

她攔住了二人的視線,叉起了腰,“不是說好在門口等我?你們這麽闖進來,還讓不讓我逛街了?”

其中一人道:“姑娘遲遲沒有下來,我等以為你出了什麽差錯,不放心才上來看看。”

“成衣店裏能出什麽差錯?”鄭姝瑜白了二人一眼,“走吧,下麵我要去胭脂鋪了。”

她帶著二人,在禦前大街一直遊逛到日暮西沉,才回三皇子府。

就當她要歇下時,來了個不速之客。

她打開房門,慵懶的模樣讓元祈愣了愣。

她一手拽著披在身上的外衫,一手揉著眼睛。月色映著她瑩潤的麵龐,描摹出溫柔的輪廓。

淡淡的迷蒙籠罩著她,整個人就像是被驚醒的林間精靈一樣。

元祈回神,勾唇道:“本王聽說,鄭姑娘今日外出,遇見了個不速之客?”

鄭姝瑜猛地清醒了,看向元祈意味深長的眼神,心中有了主意。

她糾正道:“說遇見不合適,是撞見。”

元祈笑意更深,“哦?不知是誰?”

“三殿下就別揣著明白裝糊塗了,你若是沒有答案,就不會來試探我了。”鄭姝瑜輕笑道,“我撞見了太子殿下,如何?”

元祈饒有興致地問:“不知皇兄與你聊了什麽?”

她懶懶散散,“能與我聊什麽?不過就是讓我不要相信你,和他回去的話。”

“那不知鄭姑娘的選擇是?”

“三殿下,我此刻站在你麵前,”鄭姝瑜笑容清淡,“不就是我的選擇嗎?”

元祈麵露欣慰,“本王還要多謝鄭姑娘的信任了。”

她點點頭,將衣衫攏了攏,“若沒有其他事,我就先睡下了。”

元祈盯著她進了屋,很快就熄了燈,之後再沒有傳出任何聲音。

貼身侍衛景豐低聲道:“看來她被太子傷透了心,否則怎麽會放過今日這麽大好的機會?”

元祈拍了拍景豐的肩膀,“景豐啊,你隻看到她的傷心,沒看到本王皇兄的情真意切,居然到現在還沒放棄她。”

陰險之色在他的麵龐上蔓延,“如此甚好,皇兄愛她愛得越深,她就越能發揮更大的價值。”

……

十餘日後,元祈剛下朝,就找到了鄭姝瑜。

原來,皇城司抓捕了於神林樓密會的兵部尚書和謝家嫡子謝雲山。謝雲山的骨頭雖硬,但年過半百的兵部尚書卻沒有抗得過審問。

經過審問,兵部尚書供認了與謝家勾結,提供兵部官員名單,通過利用官員的任職時間、晉升軌跡或把柄,拉攏可用之人,排除異己。

本來身體已有些轉好的皇帝氣到吐血,將包括謝雲山在內的一幹人等羈押進死牢等待審判。

元祈問:“在此事上,本王的幕僚意見不一,鄭姑娘做如何想?”

她很是淡然,“這就要看三殿下是想做謝家的救命恩人,還是暫時與太子結盟抗敵了。”

元祈試探道:“鄭姑娘覺得,本王應該選前者還是後者呢?”

“若換作是我,我都不選。和我無關的事,何苦要趟這趟渾水?倒不如帶些名貴藥材去探望陛下,博得他的歡心。”她定定地看著元祈,“能夠決定謝家生死,甚至所有人生死的,隻他一人而已。”

元祈一愣,片刻後,恍然大悟地應下了。

鄭姝瑜看著元祈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不由得攥緊了手心。

看來,元睿那日的計劃實現了,這時候,可不能讓元祈進去添亂。

未來的日子隻會比現在更加險惡,希望他能一切順利吧。

四月的最後一天,元祈將鄭姝瑜親自請到了正廳,設了一桌佳肴,還挖出了珍藏的佳釀。

他心情很好,一口氣連飲了四五杯,打開了話匣子,“你有所不知,太醫院院首胡琦居然是謝忱的人!謝忱病急亂投醫,居然想出給父皇下藥再由謝家送解藥的昏招。胡琦被抓了個正著,父皇一怒之下將他斬首了。”

他笑得見眉不見眼,“父皇對謝家的最後一絲感念**然無存,今日下旨查抄了謝家,並令謝忱以死謝罪。”

她頓時緊張不已,“那謝家其他人呢?女眷呢?外嫁女呢?”

元祈漫不經心,“這倒不知。不過,本朝一向是罪不禍及外嫁女的。”

她舒了口氣。

元祈朝她舉杯,“說起來,本王還要好好感謝鄭姑娘一番。若非你洞若觀火,父皇現下不會對我如此信任。”

鄭姝瑜淡淡一笑,刻意提到他先前承諾之事,“三殿下客氣了。如今謝家已然覆滅,殿下可還記得,曾經答應我的鄭家複起之事?”

元祈微怔,隨後換上苦惱神色,“鄭姑娘有所不知,本王之前也曾向父皇提過,可父皇閉口不談。等時機成熟,本王會再爭取的。”

編,接著編!

鄭姝瑜早就料到,元祈隻是以重振鄭家為餌,把自己釣進三皇子府。

可元祈哪裏知道,這是她故意而為之呢?

她低垂了眼簾,語氣中滿是失落,“那好吧。”

見美人傷懷,元祈不由得心動,下意識拉起了她的手,“鄭姑娘放心,本王不是皇兄那般的無情之人,不會辜負你的。”

她後背湧上一陣惡寒,靈巧地抽出手,扯出一抹笑,“若是最近沒有旁的事,我明日想去京郊探望一個故人。還請三殿下派一輛馬車,幾個隨從。”

見她主動要求有人跟隨,元祈毫不猶豫地應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