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蘇啟雲的計謀,是要她撞見元祈和侍妾的好事,讓失了臉麵的元祈把她趕出府。
元祈手忙腳亂地穿上衣衫,氣急敗壞地大喊:“書齋的奴才哪去了?就是這麽看門的?”
鄭姝瑜閉著眼睛,“我進來的時候,沒瞧見外麵有人。”
元祈壓下怒氣和尷尬,趕走身下的侍妾後,扯出生硬的笑容,“鄭姑娘找本王何事?”
鄭姝瑜這才睜開眼,“不是三殿下要我來的?”
元祈的確吩咐了下人,稍晚些邀鄭姝瑜去正廳議事,卻不是現在,也不是在這兒。
此時,蘇啟雲匆匆趕來,一旁的護衛拽著個遍體鱗傷的婢女。
蘇啟雲氣憤不已,“殿下,這個賤婢說話不清不楚,故意誤導我,這才叫外人打攪了您!”
元祈目光沉沉地看著婢女,“是你幹的?”
那婢女被打得奄奄一息,無聲地點點頭,含冤認下了罪名。
元祈怒極,“既然做不好事,那就給本王把她發賣給人牙子!”
蘇啟雲欣喜若狂,正要開始攀扯鄭姝瑜的罪過,卻被她搶了先機,“無非就是傳錯了一句話,殿下何必大動肝火?”
她倒了一杯茶,恭敬地遞給元祈,“說到底,還是我冒犯了殿下,罪責在我。不過殿下放心,我從不嚼舌。若是氣不過,把我關回葳蕤山便是。往後若有吩咐,差人去葳蕤山尋我。”
元祈接過,滿臉殷切,“鄭姑娘說的哪裏話?一點小事而已,何至於此?”
“三殿下果然如傳聞一般待人寬容,禮賢下士……”鄭姝瑜把他誇得飄飄然,話鋒忽地一轉,意有所指,“這婢女不會做事,又不討您的喜歡,不如給我,我正好缺個伺候的人。”
若是不討他喜歡,就不會把她放在書齋這麽重要的地方。隻是一直以來,沒找到對她下手的機會而已。
剛才也是怒火衝昏了頭腦,才會說出發賣她的話。
說起來,碧悠一向聰明伶俐,傳話這樣的小事,怎會做錯?
想到此處,元祈臉色一變,冷冷地看向蘇啟雲。
蘇啟雲見計劃落空,隻好順水推舟道:“殿下,妾身適才已責罰了她,想必她往後再也不敢了。既然鄭姑娘需要,給她便是了。”
元祈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那就這麽辦吧。”
鄭姝瑜環視了書齋一圈,故意酸溜溜道:“看來這兒不是我能踏足的地方,往後一定不擅闖了。”
元祈思索了片刻,笑道:“哪裏,整個皇子府中,鄭姑娘想去哪兒都是可以的。這樣,咱們就在這兒談吧。”
待到夕陽西下,二人才談完了下一次麵見皇帝的對策。
元祈心滿意足,並應允了她外出采買之事。
鄭姝瑜在後院找到蘇啟雲,給她下了最後通牒,“今日我沒有拆穿你,是給彼此最後一次和睦相處的機會。還有,你們王府的破爛事,不要再把我攪合進去。否則,我會讓你永遠不得安寧。”
蘇啟雲被她手持石鎖的凶惡模樣震懾住,驚叫了聲,立刻逃之夭夭了。
鄭姝瑜捧腹大笑,“原來,威脅人的感覺這麽暢快,難怪元輕……”
話到嘴邊,又戛然而止。
她舉著十來斤重的石鎖,悶悶不樂地朝自己的屋子去了。
……
翌日,她帶上帷帽,去了禦前大街。
元祈當然沒有放下戒心,所以安排了兩個侍衛,以保護之名,緊緊地跟隨她左右。
她倒也無所謂,因為此次出府的目的,隻是為了去尋離三皇子府最近的典當行而已。
巧合的是,離三皇子府最近的,就是她先前為元睿求藥時去過的。
怎麽不管做什麽事,都有元睿的影子?
鄭姝瑜甩了甩腦袋,指著神林樓旁的成衣鋪,對兩個侍衛道:“你們倆要不要再跟著我進來?我要買衣裳!”
二人對視了一眼,站在了門外。
鄭姝瑜提裙上了二樓,百無聊賴地轉了一圈後,正打算出去,身側忽然閃過一個黑影,將她拖入了暗處!
她剛要大叫,卻被那人捂住了嘴巴。
她摸到袖中的匕首,心念一動,拔出刀刃就朝後麵刺去!
那人很快將她旋了一圈,才堪堪刺了個空。鄭姝瑜抬頭去瞧,居然是最近總出現在她夢中的那雙眼睛!
他今日著了一身湛藍衣衫,墨發高高地束起。臉上掛著半片麵具,一看就是喬裝出宮的。
她驚魂未定地收起刀,正要開口,卻被他捂住嘴,再一次攬進了懷中。
他附在她的耳邊,氣息弄得她心裏發癢,“阿瑜,你怎麽在這兒?”
鄭姝瑜掙開了一點縫隙,昂頭瞪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忽然打橫將她抱起,朝二樓的小軒窗走去。
鄭姝瑜一邊錘著他的胸口,一邊惱道:“元睿,你放我下來!”
她雖然氣惱,但話音卻很輕,想來是怕他被旁人察覺。
元睿心一軟,將她輕輕放下,卻還是死死扣住她的腰肢。
他指著窗外的那一邊,悄聲道:“我今日出宮,來抓和兵部尚書密會的謝雲山。”
鄭姝瑜沒好氣道:“誰要知道你做什麽!”
元睿哄道:“阿瑜,你和我回宮吧,好嗎?”
“不回!”
見她毫不動搖,元睿無法,隻好再一次將她打橫抱起,轉瞬便走到了窗台旁。
鄭姝瑜氣得頭昏腦漲,一下子扯開他的衣襟,朝他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
元睿悶哼了聲,可手上絲毫未鬆,專注地目測著跳回神林樓那間雅間的難度。
直到嚐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她才回了神,驀地鬆了口。
她急道:“你帶著我,還怎麽抓人?”
他點點頭,“那這樣,你在神林樓等我,等我抓完了人,我再來尋你。”
“不行!”鄭姝瑜果斷拒絕,“我跟你回宮,等於公然抗旨,若是被人察覺,你我都難逃罪責。我是絕對不會跟你回去的。”
元睿的眼中滿是期待,“阿瑜,你在擔心我,對不對?”
鄭姝瑜從他的懷抱中掙脫下來,“誰關心你了?我是在關心自己的命!”
元睿退讓了一步,“那不回東宮,回葳蕤山,不,回落桐書院,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