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恒愣了愣,“發落回原籍,永世不得入朝為官。”
元睿將這句話翻來覆去念叨了許多遍,才看向許恒,“所以,並沒有永世不得入京的意思。”
許恒瞬間明白了什麽,激動道:“你是說……”
元睿搖了搖頭,“現在還不到時候。”
他指了指設防圖,“到最後一戰時,元祈一定會在京都動手。”
許恒疑惑,“三皇子並沒有任何武裝勢力,怎麽動手?他若是能與東宮正麵交戰,何必去討聖上的歡心?”
“隻是有些不好的預感,”元睿正色,“如今當務之急,得要先告訴鄭將軍和鄭朗,讓他們提前準備入京。”
“我去!”許恒立刻應下,“恰好最近兵部有檢查京都附近州府武備的任務,正好趁此機會掩人耳目。”
元睿欣然同意,“好啊,那你即刻去準備。”
待許恒走後,朱福擔心道:“殿下就這麽讓許大人去了?萬一……”
萬一他得了鄭家的信任,再得了鄭姝瑜的好感,怎麽辦?
元睿捏了捏眉心,“省得他在我麵前三五天的囉嗦個不停,我又不能揍他。”
朱福掩嘴笑笑,告退了。
……
皇帝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早朝上不了,就連奏折也沒力氣看了。
到了六月中,鄭姝瑜忽然聽聞,北漠與大昭的邊境線發生了動亂,可讓誰帶兵前去鎮壓,朝堂上產生了分歧。
幾番爭鬥之後,最終還是由身為太子的元睿帶領援軍馳援。
果然還是被她料到了。
元祈想利用邊境動亂,拖住元睿,把老皇帝耗死,然後“名正言順”地登上皇位。
萬一元睿在皇帝薨逝之前凱旋,他就讓京郊的端王餘孽對戰疲乏的大軍,再捏造個叛亂的由頭,也能達到同樣的目的。
這密不透風的計策,若不是她偶然撞見書房的秘密,還不知元睿的勝算有幾分!
隻是不知廖星遊有沒有和赫連陵會合,有沒有將他勸動呢?
正想著,景豐來喚,“殿下請你去正廳。”
元祈淺啜著杯中美酒,瞧見鄭姝瑜,抬手招她過來,“鄭姑娘,來,今日是個值得慶賀的日子。”
她定了定心神,笑問:“不知什麽事讓三殿下如此高興?”
元祈將北漠之事囫圇說了一遍,笑容中滿含深意,“皇兄的格局到底還是比我大,二話不說就要去督軍。隻是不知,這場戰役要打多久呢?”
鄭姝瑜拎起酒壺,為自己也倒了一杯,碰了碰元祈手上的。
元祈挑眉,“鄭姑娘一點兒都不為皇兄擔心?”
“有什麽可擔心的?”鄭姝瑜笑道,“我如今擔心的,是三殿下何時履行讓鄭家重回朝堂的承諾。”
元祈毫無顧忌地牽起了她的手,**靡之色染上雙眸,“你跟了我,鄭家隨時可以回京都。”
鄭姝瑜反手給了他一巴掌,元祈的臉瞬間腫了起來。
景豐暴怒,“大膽!”語畢,就拔出了腰側的長劍。
元祈抬手,阻止了景豐的動作。
他摸了摸火辣辣的臉,笑容戲謔,“本王還是第一次被人打臉。”
鄭姝瑜淡淡道:“那我還真是榮幸。”
元祈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你就不怕本王殺了你?”
她掏出錦帕,慢條斯理地擦起手,“三殿下不可能殺了我,因為我還沒到發揮最大用處的時候。”
元祈一怔,隨即哈哈大笑,“也難怪皇兄這麽喜歡你,你這樣聰明的美人,誰不喜歡呢?”又變了臉色,陰狠無比,“你若是不聽話,等你沒來用處,我一樣可以殺了你!”
“殺就殺吧,人固有一死,”鄭姝瑜反倒笑了,“反正我落回元睿的手上,他也會殺了我。”
元祈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你錯了。皇兄不會殺你的,說不定,他會為了你,殺了自己。”
鄭姝瑜的呼吸滯了滯,隨即站起身,瞥了他一眼,“殿下若隻是為了閑聊,恕我不奉陪。”
她走後,景豐憤慨不已,“殿下就這麽放過她了?”
元祈不以為意,“本王原想詐詐她對元睿的感情,沒想到她真的放下了。看來跟著她去尋元睿暗地裏的幫手,是無法實現了。”
一個月後的皇儀殿。
元祈跪在皇帝的床前,“父皇,皇兄還沒有從邊境凱旋,您怎麽舍得說等不了了的這種話呢?您現在還是要好好休息,龍體為上,不宜多思多慮。”
皇帝搖了搖頭,一旁的太監孫暢遞上參湯,喂了皇帝半碗。
一盞茶的功夫後,皇帝的神誌又清晰了不少,“孫暢,拿紙筆來。”
元祈按捺住興奮的心情,用袖子偷偷遮住了麵龐。
既然不等太子歸京就要傳位,那自然是傳給自己了!
雖說自己還有別的手段,可若能名正言順地繼位,豈不更好?
就在此刻,禁軍忽然來報,“陛下,太子殿下求見!”
元祈的心涼了半截,“什麽?”
片刻後,元睿一邊褪著染血鎧甲,一邊闊步而來。
他理了理衣襟,跪到皇帝的麵前,“兒臣幸不辱命。”
皇帝麵上浮上喜色,“好啊,好啊!”
元祈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抑著輕顫的語調,“皇兄是如何擊退的?怎麽會回來得這麽早?”
元睿看向他,“大夏得知北漠叛亂,第一時間馳援,把北漠打得潰不成軍。孤晝夜不休,就是想把這好消息第一時間告訴父皇。”
元祈咬了咬牙,“皇兄一個人回來的?”
元睿笑道:“是啊,大軍行進速度慢,孤是單槍匹馬回來的。”說完後,不再看他,從袖中掏出一個錦盒,“父皇,大夏盛產人參鹿茸等珍稀藥材,這是赫連王子贈藥,或對您的病情有奇效。請太醫院驗過,再行服用吧。”
皇帝難得眼眶微紅,握住了元睿的手,“朕的好兒子,難得你在外征戰還記掛父皇的龍體,有心了。”
元睿不動聲色地抽出手,“這都是兒臣應該做的。”
元祈恨得咬牙切齒。
這樣褒獎的話,他從未得過!
他辛辛苦苦討好了皇帝大半年,服侍了大半年,居然還不如元睿的一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