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皇儀殿後,元祈追上了元睿的腳步,不陰不陽道:“皇兄文韜武略,小弟自愧不如啊。”
元睿定住腳步,勾起一抹淡笑,“那還是得感謝皇弟,衣不解帶地替孤照顧父皇。”
不等元祈反應,他又關心地問道:“不知阿瑜在你府上住得好不好?”
元祈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長,“皇兄很快就能親眼見到她了。”
回府後,元祈立刻召來了麾下的人,密謀至深夜才散去。
緊隨其後的,是景豐駐紮在了鄭姝瑜的院中。
鄭姝瑜關上窗,對著碧悠悄聲道:“京都就要變天了,若有機會,你還是趁亂逃走吧。”
碧悠也擔心自己的救命恩人,“那姑娘你呢?不如與我一起逃吧?”
她搖頭,皺眉思索了片刻,笑道:“我留下,有我的用處。”
果然如她所料,到了深夜,景豐敲響了她的房門,“鄭姑娘,隨在下走一步吧。”
她早已做好了準備,將袖中的東西朝裏塞緊了些,才打開門。
令景豐意外的是,她麵無懼色,仿佛就在等著這一天一樣。
景豐麵露寒意,“鄭姝瑜,你究竟打的什麽算盤?”
“我來到這兒,是三皇子請我下山的,他邀我做幕僚是假,利用我脅迫太子是真,”鄭姝瑜神色坦**,“景侍衛不會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吧?”
“你!”景豐瞬時抽出長劍,橫亙在她的脖頸上,眼神凶狠,“你究竟要做什麽?”
鄭姝瑜連眼睛都沒眨一下,“自然是助三殿下榮登大寶。”她推開景豐的劍刃,“你可別失手殺了我,耽誤了你家主子的大計。”
景豐琢磨不透,臉色陰沉地去押她的肩膀,“走!”
鄭姝瑜轉頭瞪了他一眼,“我警告你,你主子或許能動得了我,可你還沒這個資格!”
景豐皺了皺眉,果然縮回了手。
她幾不可查地鬆了口氣,抱住手臂,朝門外走去。
……
“殿下,不好了!”
朱福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聽說進城的大軍被攔住了,在城外發生了衝突!”
元睿立時起身,“去皇儀殿。”
不讓進城大軍進城,讓他無法號令大軍,是他早就推測出的可能。
他安排了賀金甲帶領禁軍在各城門提前布防,所以他並不擔心皇宮外的情況。
他真正擔心的,是皇儀殿。
雖然他早早就做了布置,可元祈隱忍多年,好不容易熬到了皇帝油盡燈枯,是不可能放棄這最後的機會的。
若讓元祈提前挾製了皇帝,或者強迫皇帝立下詔書,
那他,就隻有謀反的一條路了。
這條路,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走。
因為他身上還肩負著,隻有名正言順繼位才能完成的使命。
……
“嗖”的一聲,一柄利劍擦著元祈的發冠,直直地插進了距他十來步之遙的殿門。
他停下腳步,轉頭一瞧,不由得笑了,“皇兄,你來得可真是及時啊。”
元睿從隨他而來的東宮侍衛手中拿過新的長劍,漫不經心地顛了顛,“若晚來一步,恐怕我就再也來不了了。”
元祈招了招手,暗處的禁軍一擁而上,在殿門前呈一字排列,虎視眈眈地看向元睿一行人。
元睿讚許地點了點頭,“三弟好手段,不到一年時間,居然能將皇儀殿的禁軍收為己用。若四年前救駕的人是你,恐怕也沒孤什麽事了。”
“四年前?”元祈嗤笑,“皇兄不會以為,父皇真是在皇儀殿坐以待斃,等著你來救吧?”
元睿眸色沉沉,一言不發地看向他。
元祈臉上嘲弄之色更深,“太子皇兄還真是天真,怎麽不想想,若是沒有父皇的默許,皇後的那張假聖旨,是怎麽暢通無阻,到達軍巡院的?”
元睿冷聲問:“你是說,他早就知道端王謀反?”
“知不知道端王謀反不好說,”元祈哂笑,“他肯定知道皇後恨你,知道鄭家接到假聖旨後會與救駕的你決裂。皇後自戕後,他一直不同意為鄭家正名,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元祈收斂了笑意,“鄭家權傾一方,又與你交好,萬一哪天你們結為同盟,那他這個皇位,還坐得穩嗎?正好有個機會,能先解決鄭家這個隱患,何樂而不為?”
他朝身後瞥了一眼,神色冰冷,“咱們這位父皇,眼中隻有皇權、利益和平衡,什麽夫妻之情,父子親情,手足之情,都不值一提!”
他嘲笑道:“峪縣刺殺是我做的,你居然栽贓給了謝家,倒是把父皇的手段學了個十成十啊!”
元睿沉默了下去。
就在此刻,禁軍匆匆來報,“殿下,城郊忽然出現大波叛軍,正在與進城大軍纏鬥。賀統領請求殿下下令,派皇城司速速支援!”
元睿遍體生寒,舉劍對向元祈,“你哪來的叛軍?”
“自然是端王留給我的,”元祈拊掌大笑,“皇兄,你千算萬算,都沒算出來我手上有端王舊部吧?”
一旁的朱福怒斥出聲,“三殿下,您這可是謀逆!”
元祈表情無辜,“謀逆?等我坐上皇位,謀逆的是太子皇兄才對吧?”
他招了招手,禁軍們手持弓箭,齊齊對準了元睿。
元祈歎了口氣,“我也不想和皇兄走到這一步,等你死後,我會替你好好照顧鄭姝瑜的。”
元睿輕笑了聲,“你就這麽篤定,死的是孤?”
語畢,他學著元祈的姿勢,也朝著禁軍招了招手。
那些手持弓箭齊齊對準他的禁軍,居然調轉了方向,一同對上了元祈!
元祈大驚失色,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你們怎麽……”
“他們怎麽臨時叛變了?”元睿慢條斯理道,“孤做了四年的太子,你想到的,孤會想不到?”
元祈目眥欲裂,“你居然謀反?”
不等元睿發話,朱福“噗嗤”一聲笑了,模仿起元祈的口吻,“等太子殿下坐上皇位,謀逆的,是三殿下才對吧?”
幾息後,元祈定住心神,嘴角勾起一抹歹毒的笑意,“我差點忘了,皇兄想見的人,我給你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