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給方意晚找到解藥,高祁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在一本古舊仙方中,找到了一則關於木素花如何解毒的記載。
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高祁將書中相關的記載一字不落地抄寫一遍,放在書信裏給江淩遠寄了過去。
江淩遠收到書信的時候,正是冬天即將過去的時候。
高祁信裏說的這種植物,隻要到了春天便會枯萎,失去原來的藥效。
好在今年的冬季漫長,留給江淩遠的時間勉強算是充裕。
目前,最棘手的問題是,高祁和江淩遠誰也沒有見過,隻能憑借畫冊上的圖片來確定。
可是,畫冊上的圖片是不是標準的,誰也不知道。
簡單來說,高祁的來信給了江淩遠一個虛無縹緲的信念。至少,他知道方意晚的毒是有藥可解的。
漠北是蠻荒之地,到處是平沙漫漫,想找到植物,必須要翻過崇山峻嶺。
即便冬季的時光漫長,可是春天的來臨已經是刻不容緩。江淩遠不能鬆懈,一旦鬆懈可能會失去最後的希望。
沿著山路慢慢找尋,山峰陡峭,其中有不少毒蟲猛獸,稍一不慎便有可能丟掉性命。
江淩遠對地形比較熟悉,走得時候動作很快。其實,搜尋不用花費許多時間,難的是翻山越嶺。
冬天的漠北幾乎沒有植物生長,放眼望去都是光禿禿的樹林,和堅硬的岩石。
連綿的群山一眼望不到盡頭,誰能說出其中藏著多少奇異的藥草。這是他的個人私事,總不能動用整個大營來尋找。
隻能靠他一個人了,希望這一次上天可以眷顧他一次。
江淩遠在山路上已經走了一天,山路崎嶇,馬兒都累得喘粗氣了。
西邊的太陽已經有降落的趨勢了,山路上的光線越來越暗。江淩遠騎著馬,懷揣著一絲縹緲的希望。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往何方,隻感覺前麵的道路是一片迷惘。
麵前的道路是一片漆黑,唯有盡頭隱藏著一絲光亮。方意晚正是光亮的所在,可是無論他如何努力,卻始終觸碰不到她的痕跡。
江淩遠夾著馬肚子,向著前方加快了前行的步伐。光線越來越昏暗,好在江淩遠的身上帶了火折子。
地上散落了不少枯枝落葉,江淩遠隨便找了一根粗壯的樹枝,點燃以後當做火把。
除了照明的用處,還有一個很關鍵的用處,那就是用來驅趕猛獸。
夜幕降臨,許多猛獸開始活動了。點上一個火把,對猛獸多少能起到一些震懾的作用。
天空完全黑下去了,路上的東西幾乎都看不清了。江淩遠慢慢地走著,知道再找下去也不會有意義。
可是,現在回去就白白耽誤了很多的時間。不如今天就地過夜,明天再找一找。
打定主意之後,江淩遠翻身下馬,找到了一個避風的地方。
他在路上收集了一些枯枝,用火把點燃之後,便準備和衣過一夜。
“好冷啊……”
陰暗的山林裏,到處都是枯枝敗葉。忽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江淩遠身上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都已經到荒郊野嶺了,居然有人裝神弄鬼。
江淩遠皺著眉,順著聲音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裏有一團黑色的影子,看上去倒像是一個人的輪廓。
“出來!”江淩遠最煩的就是這種不請自來的人,尤其是在這種鬼地方!
那團黑色的影子動了動,沒有過來,依然固執地在原地徘徊。
江淩遠擰起眉頭,難道非要自己過去?
算了,不管了。就當他是一個孤魂野鬼好了,不再糾結。
依然江淩遠的內力,他已經探出對麵的人能力不能和他匹敵。
因此,讓人家在遠處坐著,沒什麽不好的。
江淩遠撥弄著枯枝,看著火星子到處飛出。他專注地看著火苗舔舐著枯枝,而枯枝逐漸化為灰燼。
“你的反應能力,變弱了。”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的時候,已經是在他的身後。
江淩遠的手指沒有停頓,甚至眼皮都沒有動一下:“變弱的人不是我,是你。”
老者的身形一頓,忽然發現自己的身前抵著一把鋒利無比的匕首。
那隻匕首閃著凜冽的寒光,隔在兩個人的身體之間,仿佛是一道無形的橋梁。
老者沉默了好長時間,終於開口道:“小看你了……你和以前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江淩遠懶得回答他,不想多說:“九叔,趁我現在能這樣叫你,你最好停下你的無用功。”
老者掀開自己的兜帽,露出自己布滿皺紋的臉頰。他就像是從廢舊的垃圾堆裏走出來的人,麵容蒼老,卻時時流露著狡猾。
“你小的時候,可比現在可愛多了。”九叔不滿地說了一句話,坐在火堆邊,伸長手臂烤火,“聽說,謝家的小子死了?”
江淩遠朝旁邊挪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不想和他靠得太近:“沒聽說,有什麽事情你不會自己去查麽?”
九叔看著江淩遠的目光變得微妙,隨後慢慢地說道:“有些事情,從你的嘴裏說出來,會有不一樣的感覺。”
“你的母親和麗妃是最好的閨蜜,七公主目前還不知道這個消息。假如被她知道,你覺得會有什麽樣子的後果?”
江淩遠沒有絲毫的動搖,眼睛裏依然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你想說就說吧,反正你每次都是如此。不用特意跑過來和我談條件,我和你之間沒什麽可說的。”
九叔的目光裏閃過一絲不信賴的光芒,似乎在懷疑江淩遠說法的真實性。
“江淩遠,做人要懂得知恩圖報。我救過你,你不能對我說謊。”
江淩遠站起來,身形高大,目光平靜:“可是,我現在想告訴你,當初,我希望你不要出現,也不要救我!”
九叔一下子愣住了,好半天之後才說了一句:“到底是她的孩子,都是一樣的狼心狗肺!”
聽到“她”的時候,江淩遠的眉心微蹙,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也不願意多想。
再和這個老頭子待下去,江淩遠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汙濁了。
就在他經過九叔身邊的時候,九叔忽然伸出手去,試圖拽住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