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淩遠眼疾手快,避開了九叔的動作。被這個老頭子碰到一下,他都會覺得惡心。

九叔看懂了他眼底的嫌棄,表情怏怏地收回手掌。

不過,很快他就提起了另外一個話題:“你不想知道關於你的母親的事情嗎?”

不得不說,在引起人的興趣這一方麵,老頭子確實有兩把刷子。

江淩遠的眼睛倏然間眯了起來,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實性。許久之後,江淩遠選擇了轉身離開。

他不想從一個他厭惡的人的嘴裏,聽到任何關於自己母親的消息。

九叔一聽這句話都不能吸引江淩遠的注意力,臉色立刻變得陰沉了下去。

“江淩遠,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你覺得,除了我,誰還會把如此重要的消息告訴你?!”

本來江淩遠在這裏坐得好好的,可以烤一隻山雞作為晚餐,可是現在卻要和這個老頭子在一起廢話。

“你不用裝作好心的樣子,我不相信你,僅此而已。”

說完,江淩遠直接騎上馬,頭也不回地走了。

九叔坐在原地,看著篝火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臉上,將他臉上的皺紋照得明明白白。

“果然是一頭狼崽子啊……有意思!”

已經是三月的天氣了,京城裏春意盎然。

除了朝堂上死氣沉沉,可以說到處皆是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方意晚每天習慣去王府的院子裏走走,看看鮮花和綠樹。

因為她的身體並未恢複,加上有皇後的人情,所以驃騎營的人隻敢在王府之外虎視眈眈,並不曾當麵出言不遜。

可是,相對應的,方意晚失去了隨意出府的自由。

秋家老夫人的死亡原因一直沒有查清楚,她隻能算是嫌疑很小,並不能完全洗脫嫌疑。

其實,朝堂裏的人心知肚明,這件事情秋家有所隱瞞,可是秋家的勢力那麽大,誰敢隨便開口?

皇帝的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太子尚未回京。國家大事是有方相國代為操持,皇後暫理國政。

盛胤一黨的人對此事頗有怨言,直言皇後禍國殃民。朝堂有太子一黨把持,形勢對他們十分不利。

漸漸地,宮裏便流傳起來一種謠言。

有人說,皇後為了讓年過弱冠的太子早日登上皇帝之位,不惜使用陰損的手段下毒謀害皇帝。

皇帝不是因為急症病倒,而是被皇後暗中下了慢毒。

一時之間,流言鼎沸。民間關於朝廷的皇位之爭,頗有爭議。

皇後命人肅清流言,可是效果甚微。就連方意晚在府中,都聽到了不少閑言碎語。

起初,方意晚並沒有把聽到的內容當做一回事。可是,隨著耳朵裏傳進來的消息越來越多,方意晚才覺得有些不對勁。

作為謠言來說,這種故事未免說得有些太詳細了。不僅日期、人物、環境都十分逼真,就連情節都和現場看到的一樣十分真切。

倘若說沒有人在中間添油加醋,估計傻子都不會相信。

方意晚叫來花月,問了問最近外麵的情況。花月常常被方意晚派出去負責各種事務,大街小巷的閑話不知道聽了多少。

既然方意晚感興趣,她也願意分享。最主要的,就是關於皇後的流言。

方意晚饒有興趣地聽了好一會兒,花月滔滔不絕地說了好多,幾乎把流言所有的版本都給囊括進去了。

總結起來,能夠用一句話來形容。那就是皇後是一個十惡不赦之人,太子是一個廢柴媽寶男。

方意晚聽完,不禁笑出了聲。看來盛胤的能量確實很大,隨隨便便都能鼓動這麽多人幫他說話。

說不定,人還沒有到京城,賢良的名聲已經傳遍千裏了。

盛胤這個人,以前她都沒發現,最是喜歡沽名釣譽。方意晚之前聽到的那些消息,或許都是別人傳出來的。

想想自己可能真的被騙了,方意晚按了按自己的額頭:“到底是自己太年輕,聽風就是雨。”

等到花月說得口幹舌燥的時候,她才發現方意晚維持著一副古怪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夫人,您是不是想起誰來了?”花月說得十分隱晦,該不會是自己的一番話讓方意晚勾起了對盛胤的思念?

壞了!這可不是她的本意啊!就在花月絞盡腦汁地想著轉移方意晚的注意力,忽然注意到方意晚正在出神地看著自己手裏的一副畫卷。

花月湊過去一看,發現是一張江淩遠的畫像。畫者的手法不是非常高明,可是勝在傳情達意。

就連花月這樣的外行都能看出作畫的人格外用心,似乎用盡了畢生的思念。

看來自己剛才的擔心純屬多餘,到時候將夫人的思念寫到每天的奏報裏,主人一定要美得冒泡了。

誰知道,下一秒鍾方意晚就放開了手裏的畫作。她抬頭,看見花月臉上的笑容,不禁有些發懵。

“你在笑什麽?”

花月急忙將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換成一副嚴肅的嘴臉。

“夫人,有什麽吩咐嗎?”

方意晚沉思了一會兒,既然有人想把皇後的名聲搞臭,此時放出一批人去解釋,似乎顯得欲蓋彌彰。

然而,放任不管下去,便有可能激起群眾的怨恨,那樣更是得不償失。

花月看見方意晚遲遲不開口,以為是心事要想,便想悄無聲息地退下去。

她的腦子裏才冒出一個想法,就被方意晚的聲音拽住了:“你去找幾個靠譜的人,就說名動天下的名伶——虞淵,在皇宮內離奇身亡。”

“虞淵?”花月好不容易從自己的回憶裏找到這個人,一臉驚訝地看著方意晚,“他不是早就……”

方意晚漫不經心地掀起眼皮,仿佛對花月的疑問感覺很不滿:“我知道,可是其他人不知道……不是為了幫助別人伸冤,而是達到我們自己的預期。”

“夫人的意思是,希望京城的這一灘水越渾越好?”

方意晚打了一個響指,表示花月孺子可教。

花月的辦事效率極高,不到半天的時間,這條消息已經傳遍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