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地上坐著的,的確是老莫。他坐著一動不動,深深地陷在自己的心事裏。身後是他那用旱地改成的橘園。他吸著劣等平頭煙,似乎未察覺到夕陽已西沉。

他似乎是在為自家的這塊旱地而擔憂。這塊地兩年前還是塊麥地,是在在南方打工的兒子的反複建議下才改成橘園的。兒子說如今種莊稼不僅沒收益,而且累人,倒不如改種水果之類的東西。老莫當時就想不通,他這輩子還從未侍弄過那玩意兒。但終了還是拗不過兒子,因為兒子離家後,家裏在侍弄莊稼上的確缺少人手。可兩年下來,那果園每年結不了幾筐橘,他和兒媳的口糧還要掏錢去買。老莫便陷進了自己的心思裏,感覺自己就像一根被人拔出土來的禾苗,陡然間失去了根基。於是,老莫常在這片坡地上癡坐,背對那片橘林……

天黑下來了,老莫才起身往家走。一路顛顛跩跩,搖亂了他的思維。進得院門,徑直去了西邊的樓房,生怕又被東樓的兒媳盤問。這套房的格局還是兒子在家時設計的,兩幢小樓共一個院子,有分有合。

進屋後老莫才感覺到了饑餓,便進了自家灶房……

他坐在灶門前,漫不經心地塞著柴火。灶口出來的火光將他的老影投在牆上。火光閃爍著他滄桑的臉和蒼老的思緒……一個念頭漸漸在他堅硬的腦袋裏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