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到家的時候,父親已經不在前院,我急急的跑到姐姐房間,她也不在,又找到她的後院,才看到她又坐在亭子中。我一個箭步跳了過去,就見她驚愕了一下,忙收起了手上的東西。
我不知道她總是小心翼翼的在藏些什麽,鼻子也聞到一股淡淡的氣味,雖然沒來得及分辨,但這不是我所要理會的,我人還未站穩,已經開口說道:“姐,你快去跟父親說,你不要嫁給狼族的人。”
姐姐微微有些詫異:“怎麽回事?”
我喘著氣,說道:“剛才我在外麵碰到狼族的人,狼王的兒子赤牙說要來提親娶你。你快去跟父親說,你不要嫁。”
姐姐美麗的眼睛神色頓無,默了一會,不知在想什麽,我急了起來:“姐!快點,他們就要到了。萬一父親答應了,你就要嫁給見都沒見過的人了。”
姐姐的臉色已經有些蒼白,白衣襯得她的神色也是冷清,寒意漸起,卻緩緩說道:“父親會考慮的。”她又看了我一眼,“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我惱怒地看著她:“因為你是我唯一的姐姐。”
姐姐愣了一下,我已經轉身去大廳找父親,還未進去,就已經聞到了赤牙的氣味,我頓在門口,已聽到赤牙提親的話,沒有聽到父親答應的聲音,也沒有拒絕,我心裏有些緊張,站了一會,定了定心,往母親的房間走去。
能阻止父親的,也隻有母親了。母親那麽疼姐姐,她應該不會讓自己的女兒隨便嫁給素未謀麵的人。走到門口,伸手敲了敲門:“母親大人。”
門慢慢被打開,母親看著我,神色還算平和。我鼓起勇氣,開口說道:“狼族有人來向姐姐提親。”見母親沒有異色,我又接著說道,“父親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我怕……我怕父親為了狐族和狼族的事,答應了他們。”
“我知道了。”母親說道,聲音平淡無奇,“還有事?”
我咬了咬嘴唇,搖搖頭:“沒了。”
母親已退了回去,要關上門,我抬頭看去,似乎見到母親耳上戴著的,是我送給她的蠶絲墜子。我愣了愣,門已關上了。
我慢慢往姐姐的院子走去,心裏還在想著母親的話,她會不會跟父親說讓姐姐別嫁呢?
走到姐姐的院子,她卻不在了。我嗅了嗅,附近都沒有她的氣味。我突然想起這兩次在這裏聞到的那股味道,聞起來像靈獸,但是卻一時想不起是什麽靈獸。
我心裏一驚,難道姐姐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想到這個,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如果是真的,那就更不能眼睜睜看著姐姐嫁給赤牙。可是我現在也不知要做什麽,在院子裏轉了一圈,沒有一點辦法。
我歎了口氣,還是找青煙吧,他總會比我有辦法。
走到兩儀館,沒有看到青煙,倒是落傷站在門口。我忙跳到他麵前:“落傷。”
他看了我一眼:“嗯。”
“青煙呢?”
“在裏麵授課。”
“哦。”我看了看那道厚實的靈力牆,忍著沒有從冥羅界的通道進去,又見他一動不動的站著,戳了他一下,“你在這裏做什麽?”
“受罰。”
我眨了眨眼:“受什麽罰?”
“與其他星宿子練習咒術時爭強好勝,將對方傷至手腕脫臼,門牙掉落。”
落傷淡淡的說著,我聽完,卻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直到笑得肚子都隱隱作痛,才勉強忍住:“肯定是對方想先對你動手,結果被你給傷了。”我一臉同情的看著他,“是哪個神官罰你的?”
“你的未來夫君。”
我笑不出來了,要是平時被他這麽說,我一定要敲他腦袋,雖然我沒有告訴落傷我們之間的事,但是他能感覺得出,他也並不笨。現在他嘴裏吐出這句話,我不禁有些奇怪:“青煙因為你正當還手而罰你?”
“對。”落傷又繼續說道,“忍,也是一種修行。對方如果不是要殺自己,就沒有必要全力反擊,帶著私心的仇恨,就無法博愛四海。”
我聽著他的一段大道理,眨了眨眼:“青煙跟你說的?”
落傷緩緩閉上眼:“我悟的。”
我看著他一臉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腦袋:“青煙真該罰你站到天黑,這樣你就超脫凡人,成為天神了。”
落傷沒有理會我,好像又陷入了沉思中。我看著個頭幾乎要跟我一樣高的落傷,他再過二十年,就該比我高了,我得趁著這段日子盡量拍他腦袋,免得以後沒有機會。
“你要站到什麽時候?”
落傷動了動身體:“見到你,我受的懲罰就結束了。”說完,他人已走進了兩儀館。
我琢磨了一下他這句話,忽然有些恍然。他就是青煙找個借口打發出來等我的,看到我平安無事,就進去了。我心裏覺得好笑,虧他還一本正經的說自己悟出了那麽一堆道理。想到青煙,心裏又暖暖的,輕輕一躍,跳到樹上等他出來。
等了一會,就見剛才狼族那些人遠遠走來,剛才手上滿滿的東西現在都不見了。我撇了撇嘴,站在樹上看著他們,伸手摘了一顆果子,本來想扔赤牙,想了想還是別挑起禍端的好。
手裏的果子水靈得很,我咬了一口,卻是酸澀的,我吐了吐舌頭,隨手一扔。卻聽見那些腳步聲停了下來,我往下看去,隻見果子落在地上,他們雖然在半丈外,卻頓住了,抬頭看來。
我默了默,還是跳了下去,還未開口,就見一人說道:“又是這隻七尾狐。”
我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剛才還喊我小七小姐,現在求親不成,就變成七尾狐了。姐姐果然還是不要嫁給狼族的好。”
“果然是你這隻臭狐狸搞得鬼。”那人聲音提的老高,還刺耳得很,“看你匆匆忙忙的跑開,就知道你心裏打了鬼主意。”
我瞪著他,冷嘲說道:“是啊,我不喜歡你們狼族。狼族的人怎麽配得起我姐姐。”
“你……”
“退下。”那人要上前來,赤牙已經喝住了他。
我挑釁地看著他,見他走過來,不知道他要做什麽。看他的靈力,我絕對打不過他,而且他身邊還有這麽多人,要是真的打起來,我就隻能挨揍了。我仰著頭,瞪著他,就算打不過,我也要有一隻狐狸的尊嚴。
赤牙走到我麵前,卻是行了一個禮:“我知道這件事不關小七小姐的事,我也明白你不希望看到你姐姐出嫁。當年我妹妹出嫁的時候,我做兄長的,心裏也不是十分舒服。你姐姐是與鳳凰相提並論的靈獸,我的確是配不上。求親隻是希望有機會能跟你姐姐相處,若真的有幸被你姐姐喜歡,結為夫妻,對你姐姐和我,都是再好不過。如果你姐姐不喜歡我,我也不會勉強。”
他說的那麽在理,我剛才的說辭就好像無理取鬧一樣,我頓時尷尬起來,不知該怎麽應答。
“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先走了。”赤牙微微點頭,帶著那十幾人離開了。
我點點頭,目送他們離開。我一方麵對他的好感又添了一點,一方麵又實在不想往他好的方向想,如果那樣的話,就等於是認同姐姐嫁給他了。我使勁搖搖頭,絕對不能這麽想。
“小七。”青煙不知什麽時候走了出來,見我搖頭晃腦的歎氣,問道,“誰惹你不開心了?”
“青煙。”我眼睛一亮,蹭到他麵前。
青煙微微皺眉往遠處看去:“狼族。”他又低頭看我,仔細打量了一番,“他們欺負你了?”
“沒有。”我搖搖頭,“狼王的兒子想娶姐姐,剛才去我家提親了。”
青煙頓了頓,沉吟道:“這或許是件好事。”
我瞪大了眼:“為什麽?”
“狐族和狼族是南海的大家族,但是向來不和,如果兩家能聯姻,一來可以解決兩家的矛盾,二來如果南海發生動亂,也更容易平定,於整個南海都是好的。”
我有些生氣的看著他:“那就要犧牲我姐姐了嗎?”
青煙笑了笑:“前提是他們相互喜歡,如果這點做不到,我是不建議他們聯姻的。”
我心裏稍微安慰了些:“我怕父親不這麽想,他要是把整個南海放在麵前,我覺得他會把姐姐嫁過去的。”
“你姐姐已經是個大人,她也會為自己考慮的。你可以跟你父親母親說,但是不要跟狼族的人說半句不滿的話,萬一沒有聯姻,那矛頭會指向你,兩族要指責的人,也隻會是你。”
青煙說完這些話,我已經愣住了。他考慮事情果然比我更周到,要是我告訴他我剛惡語罵了赤牙,他會不會說我小孩子氣?我忍了忍,沒有告訴他,免得他擔心。剛才也並沒有說太惡毒的話,赤牙應該不會介意吧?他的隨從該不會向狼王告狀吧?心跳了一下,但願沒事。
青煙還要回兩儀館授課,說了兩句話就進去了。我一個人在外麵溜達,想了想應該沒事的,就放下了心,跑到紅紗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