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顧茵潔以為這次的風波已經過去後,來自聶祁真正的打擊才剛開始。

他忍受不了有人欺負蓁寶,那天回來後蓁寶的精神狀態與以往不同,她好似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聶祁後來才查出來原來是因為那天在警局江承天來過。

他一次又一次地傷害蓁寶,那他也不用再留有餘地。

他不配做一個父親。

“先生,江氏秘密進出口的港岸已經被控製,所有進出的船隻都被查了,過兩天就有結果了,咱們對於顧氏的打擊可以進入收尾工作了。”

“好,江承天和顧茵潔最近有什麽動作嗎?”

聶祁靠坐在皮質沙發上,俊朗淡漠的臉上毫無表情,手指一下沒一下地敲打在桌上,發出清脆而有規律的聲音。

“他們收到了上頭傳來的通知後立刻花錢去打通關係,不過大家都收到風聲了,不願意與他們來往,如今他們急得在家中跳腳。”

“盯緊他們,江承天這個老狐狸沒那麽簡單,還有顧諶,時刻注意他們的動向。”

“好的,先生。隻不過,據多天的觀察,顧諶麵對江承天和顧茵潔的求救一直是閉門不出,看樣子他也不願幫他們。”

“嗬,他不是不願意幫,而是沒有任何價值了。”顧諶的冷血程度不亞於任何人,他向來隻會做有意義的事,而對於江承天他們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自然摒棄如垃圾。

“先生,顧老爺子一直想要見您,應是為了顧家而來。”

“不見,你告訴他,一切都是他女兒犯的錯,既然犯錯,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

距離從警察局出來已經將近一周,但每晚江蓁蓁噩夢不斷,頭暈到幾近窒息,每每起床便是一陣昏天黑地,仿佛有一股氣息在她腦海中堵著,遲遲不肯離去。

她就像被拋入幽深的河海,撲麵而來的是無窮無盡的冰冷寒意,逃不開,躲不掉。眼前突然是猩紅一片,刺眼的紅色痛得她心口一滯,好像在暗示著什麽。

她瘋狂往前跑去,她想離開,她想逃避。

“蓁寶…蓁寶,醒醒。”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聶祁,我好怕。”

江蓁蓁失魂落魄般將自己狠狠埋入聶祁的懷裏,悶聲哭著,她的心跳還在劇烈顫抖著。

“不要怕,有我在呢,夢裏都是假的,蓁寶不要怕。”

她這些日子經常夢到那抹紅色,鮮豔得刺眼,讓她仿佛感覺到熟悉,一種可怕的熟悉感。

“我給你把醫生請過來了,待會兒看一看,嗯?”

聶祁實在是擔心她的狀況,看著她臉色蒼白、日漸消瘦的模樣,心情複雜,心底對那江承天屬實是恨的牙癢癢,渾身戾氣盡顯。

“不要,我不喜歡看醫生。”

江蓁蓁悶聲說著,她不喜歡醫生,不喜歡打針,每次打針媽媽都會哄著她,可後來,媽媽不在了。

媽媽怎麽會不在了呢?

為什麽她一點記憶都沒有…

醫生…

她頭疼得厲害,像是百隻密密麻麻的螞蟻啃噬她的腦袋,細細密密的痛感傳入心尖,無法自抑。

“疼。”

她緊緊抱著自己的頭,從牙關中擠出這個字眼,額角冷汗已經慢慢冒出,滴答滑落,打濕了男子的衣衫。

那年,江蓁蓁發了一場高燒,一直處在高溫中久久不退,在醫院中治療了幾天後才慢慢好轉,她那個時候還小,不明白媽媽當時對她說的一些話是什麽意思。

原來,早在那個時候,媽媽就已經發現她的丈夫在從事一些不法的勾當,江母不敢置信,也難以忍受,他這麽做可有考慮過她們母女?

當江母拿著那些匿名寄過來的證據去質問江承天時,得來的卻是他冷漠而扭曲的話語。

“這些你是從哪裏來的?你竟然調查我?如果事情敗露,我們就全完了,你一定要給我守口如瓶,聽到沒有?”

聽著昔日恩愛的丈夫好像變了一個人,他冷漠至極、自私自利,早已不是從前那個溫和良善的男人。

是她看錯了。

怎麽辦?她還有蓁蓁,蓁蓁就是她的命。

“承天,你去自首好不好?這種違法犯罪的事情遲早會害人害己的,趁著警察還沒有查到你,趕快去自首。”

江母握緊江承天的手,試圖去勸服他,如果他還有昔日的良心,就盡快收手吧。

“你在說什麽?你瘋了嗎?你想讓我死嗎?”

“我們還有蓁蓁,承天,你這樣有想過我和蓁蓁嗎?你這是犯法的,終有一日會被發現。”

“那又如何,我收不了手,也不可能收手,你死了那條心吧!你就當做不知道此事,千萬不要和別人提及,知道嗎?”

江承天直接甩開她的手臂,攤牌了也好,他一直藏著掖著也累了。

“你不收手,那我就去舉報你,我寧願蓁蓁沒有你這樣的父親,也不願你繼續違法犯罪,害人害己。”

“你!你給我回來!”

江承天聲音逐漸變沉,連忙拉住即將離去的江母,他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樣,似乎聽到了什麽難以置信的話語:“我們夫妻一場,你竟然想要置我於死地。”

江承天與羅卿曼拉扯間,他逐漸失去了耐心與理智,腦海中閃過一道光,她猝不及防,瞬間天旋地轉。

墜落。

盛開的花朵也會枯萎,失了所有的光亮。

女子的身軀跌落入塵埃,鮮血從身體裏汩汩流出,瞪大的雙目昭示著她生機的泯滅。

為什麽?

若是有來生,她必虔誠祈禱不入紅塵的深淵。

“媽媽!”正值年幼的江蓁蓁從房間裏聽到動靜立馬跑出來,卻看到了淌著血的母親,母親的目光直直地盯著她,似是放心不下她。

她顫抖而僵硬地走上去,可尚處於生病中的身體突然崩潰,她的腦海中一片黑暗,昏了過去。

小小的身體瞬間垮癱,剛從長期高燒中恢複過來的江蓁蓁又陷入了病魘裏。

高燒猛烈地想要將這幼小而可憐的人兒一並吞噬。

“媽媽…媽媽…”

年幼的江蓁蓁一直無意識地呼喚媽媽,尋求愛意安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