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命運還是繞過了她,幼小的人兒從病魔中脫身,但卻失去了那一晚的記憶。
江蓁蓁從醒過來後便忘記了那一晚到底發生了什麽,她隻覺得自己頭痛欲裂,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江承天得知她已經醒來,本來還擔憂女兒看到了她母親死時的狀況會懷疑。但是醫生告知他女兒失憶了,這可真是天都在助他,立馬趕去醫院,他裝作悲痛而絕望地告訴女兒媽媽已經去世,假意安慰。
後來,得知媽媽去世消息的江蓁蓁性格越發沉悶,整天隻喜歡一個人悶在家裏,以至於心理出了些問題,最後被外婆接到H市住。
“原來是這樣…原來如此…”江蓁蓁一直捂著頭,而過往的畫麵如流水煙雲般回放,特別是她缺失的那段記憶,讓她回憶起那個夜晚,明明那麽黑,卻又如此鮮紅。
層層荊棘仿若生出了雙腳雙手爬上她的心髒,生根發芽,她隻覺得好痛好痛…
那比撕裂了她的心髒還要痛苦百倍千倍,江蓁蓁捂著頭蹲下慟哭,全身顫動難以自拔,又冷又麻。
陪在她身邊的聶祁垂眸俯身將她抱緊,越來越緊,他不知道蓁寶為何突然如此悲傷,但他不忍心…
為什麽他的蓁寶要經曆這些…
這不公平。
“媽媽,對不起,沒能為你報仇雪恨,那麽多年卻把真正的仇人當作唯一的親人,對不起…”
江蓁蓁的目光麻木而空洞地望著前方,掙脫聶祁的擁抱,她失魂落魄地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去。
聶祁已經猜出了蓁寶知道江承天做的那些醃臢事了,但是以蓁寶的狀態根本就不適宜出門,他隻好將她攔腰抱起,放到臥室裏:“蓁寶,你冷靜些,先聽我說,對付江承天交給我就好,你如今需要休息,好嗎?先乖乖睡一覺。”
她聽見了這些話,空洞麻木的視線逐漸落在他的身上,白嫩的手指還緊緊抓住他的衣角,她的安全感缺失嚴重。
聶祁心疼地撫了撫她的肩膀,微微俯身,在她的臉頰落下一個安撫的吻。
蓁寶,我隻願你平安。
江蓁蓁忽然有了些反應,她伸手摟住聶祁的脖子,逐漸將自己的唇靠近男子,從探索式的觸碰到打開牙關深入其中,溫熱肆意。
許是尋找慰藉,許是喪失安全感,江蓁蓁隻感覺到自己深入骨髓的冷慢慢回溫。
一吻罷,她放開緊握著聶祁的手,低下頭輕輕啜泣,肩膀顫抖:“我不會讓他好過的,我不會放過他……”
一遍又一遍,她默念著,失魂落魄。
過了許久,她終是敵不過悲傷,精神已經達到了極限,昏了過去。
何琛之醫生來到別墅時人已經睡下了。
“何醫生,這邊請,先生有事向您請教。”管家將他帶到書房後來到落地窗前,恭恭敬敬地告訴聶先生何醫生已經來了。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管家畢恭畢敬地把茶水準備好後快速離開。
關門聲哢嗒回**著空**的書房。
何琛之醫生盯著男人的背影,雖然不知道他是什麽身份,但肯定非富即貴,他打量著周圍的環境,最特殊的是這個書房明明是冷淡莊嚴的氛圍,卻獨獨有一處可愛而溫暖的軟榻。
若是沒猜錯的話,是為女主人江蓁蓁準備,他思忖著,麵前這位男子應是極愛江蓁蓁的,若是這樣,他也便放心了。
從十年前接診到江蓁蓁時,他就知道江蓁蓁是他接診過最特殊的病人,那時候,她經曆至親的死亡,人生處於黑暗中,將自己封閉,最棘手的則是江蓁蓁遺忘過一段極其重要的記憶。
他無法得知到底發生了什麽,但他明白或許這段記憶是她痛苦的源泉,隨著治療的逐漸深入,加之外婆的陪伴,病人終於開始正常的生活。
而今天他得知江蓁蓁狀態有所惡化,被聶祁請來時就一直在擔心。她的情況特殊,也是最讓他心疼的病人,如今看到她找到心中所愛,或許一切晦澀都可以引刃而解。
“何醫生,我想知道蓁寶的記憶是否缺失過,她曾經是不是受過很大的刺激。”
“是的,曾經她的記憶缺失過一段,而且是讓她極為痛苦的記憶。”何琛之驚訝地挑了挑眉,沒有想到男子居然什麽都知道。
和他料想的一般無二,原來當初蓁寶年幼時就已經知曉一切,她該有多痛苦。
“她恢複記憶了。”
“什麽?!”何琛之醫生饒是沒想到病人居然已經恢複記憶了:“這對她來說不是什麽好事,就怕會讓她再度受到刺激,從而又變成從前抑鬱的模樣。”
“有什麽辦法可以緩解嗎?”
“別無他法,讓患者保持良好的情緒狀態,切勿大悲大喜。”
何琛之醫生麵露苦色,仿佛更加棘手了。
男人漆黑的眸裏滿是心疼,周身徹骨的寒意,散發著陰沉恐怖的氣息,他會讓江承天慢慢看著自己一無所有,鋃鐺入獄。
長夜漫漫,江蓁蓁睡得極其不踏實,她輾轉反側,嗜血纏身,那種深刻的絕望如揮之不去的荊棘越編越緊,一層一層包裹,直至窒息。
無窮無盡地鮮血,似乎就在眼前淋漓。
“媽媽…”
醒來後,江蓁蓁空洞無物的眼裏噙滿了淚水,心痛欲裂。
窗外的陽光明媚,但地上未幹透的水漬昭示著昨晚下過一場大雨。
“蓁寶,醒了?”
“聶祁,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過了許久,江蓁蓁才回複聶祁,用哭得猩紅的眼睛望著他,現在的她隻想一個人靜靜。
“好,蓁寶,若是有事喊我就好。”聶祁看著她虛弱無力的模樣,縱使再心疼,也隻好答應著。
關上房門,聶祁來到書房,成崢早早便在書房等待著匯報,他看到老板晦暗陰沉的麵孔,很多年沒有看到老板如此狠戾,心裏暗暗思忖著江承天恐怕要涼得透透的了。
“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一切順利,江承天運輸貨物的關口已經攔截,江承天得到消息後高血壓犯了,海關那邊已經發下了通緝令,江承天聽到風聲,立馬趕在警察追捕他時逃走,如今他逃到了S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