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韓露和文璟都做了夢。
韓露夢見了一片沙漠,置身其中,無法走出,她不停喊叫時,醒了。醒來方知是噩夢,隻是沙漠帶來的口渴還在。於是,悄悄起床,到了洗漱間,把大浴缸放滿水,一頭紮進浴缸裏。短暫的缺氧讓她感到了暢快,外麵滴水成冰,洗漱間裏溫暖如春,她一直把自己埋在浴缸裏,咕嚕咕嚕冒泡。
文璟醒了,聽到洗漱間有動靜,便悄聲推開洗漱間的門。蒸汽撲麵,文璟發現韓露的頭發浮在浴缸裏,嚇得大聲喊,韓露!文璟以為韓露要溺水自殺。
韓露聽到文璟喊,鑽出水麵,長發濕漉漉貼滿後背。
文璟驚慌失措問,你咋啦?
韓露歎口氣說,我夢到沙漠,感覺口渴,就想洗洗澡啦。
文璟捂住心口說,你嚇到我啦。
韓露披上浴衣,跟著文璟上床,又躺在**,文璟才說,估計你也累了。
韓露歪頭看文璟,接著挪動身子說,夢見沙漠啥征兆?
文璟咋知道?
大雪之後的夜,冗長而寂靜。
都不說話,文璟也進入夢境。
夢裏的文璟,像欣喜的少年,一直在自由自在地奔跑,奔跑中,他發現一處風景怡人的別墅群。奇怪的是別墅的牆麵都是玻璃做的,裏麵花團錦簇。他推開玻璃別墅門,奔向花叢裏。隻一會,等他抬頭時,發現別墅玻璃房瞬間變成陰森的柵欄監獄。
他驚慌起來,想向前衝,嘶嘶,吼吼。誰知花草變成了藤條,好像一直在捆綁他的手腳。他感覺摸到什麽東西,拚命想撬開柵欄,感覺剛撬斷了一根,又生出一排柵欄。柵欄怎會樹木一般生長?困頓中,陷入新的恐慌。就在那時,他看到了一束亮光晃在眼前,他不顧一切地追逐亮光而去。亮光將他帶出了玻璃別墅房,柵欄也不見了,他嚇得一直往前跑,抬頭才發現,已經到了硯山上的寒潭啦。寒潭吐著寒霜,他對潭水說,我是文璟,我來了。潭水笑。
他問寒潭,我怎麽過去,為啥無橋?
潭水說,潭無橋,人無心,看你還往哪裏跑?
他瑟瑟發抖,想回頭,發現句總從潭水裏鑽出來了。句總山樣傾著身子罵,你是豬,是驢,到這兒幹什麽?
聽見句總罵,文璟嚇得抱頭就跑,邊跑邊喊,我是豬,我是驢,我知道了。
文璟大汗淋漓地驚醒了。
醒來時,發現自己居然躺在韓露的懷裏。
他驚魂未定問韓露,句總呢?
喘息中發現雲徽也站在床前。
韓露小聲問,夢見啥了?
多好的天氣,多好的玻璃別墅房,後來咋變成那樣?見雲徽還站在床前,他回過神問,你怎麽在這裏?
雲徽說,韓露姐說你病了。
我病了?我病了你來幹嗎?
雲徽走了,冬夜再次墜入寂靜。
第二天清早,文璟早早起床,他平時起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掃院子。今早依然如此,剛摸到掃帚,才發現院子早被人掃過了。文璟想,誰起得這麽早?外麵還有積雪,他不想到外麵去。
院內的空氣清新而濕冷,文璟感到渾身酸軟,便在院子裏不停擴胸。幾個來回之後,抬頭看花壇,一抬眼,傻了,花草全部被人鏟了,文璟嚇得大聲喊叫起來,誰又鏟花草啦?
韓露走了出來,不像過去那般驚恐,回避什麽似的問文璟,昨晚夢見啥啦?
文璟驚慌問,屋裏東西沒丟吧?
韓露說,沒有。之後,才慢悠悠喊雲徽。
雲徽出來後,見文璟一臉驚恐,小聲說,說花草吧?停水停電時我跟韓露姐當柴火燒啦。
文璟急了,當柴火燒了?
大雪封門,找不到柴火。
抬眼看到柵欄也被人扳斷了兩根,回頭問,柵欄也被燒了?
雲徽說,當鍋灶的支架,等幾天找人焊上。
文璟感覺哪裏不對,鮮活的花草怎麽當柴火?有誰把柵欄折斷當支架?想到這,文璟衝到電腦旁,想打開電腦查看究竟。電腦沒有近幾天的錄像資料。他喊,攝像資料呢?雲徽說,停電,來電後忘記連接了。
文璟跳到院子中間喊,我得罪誰啦?三番五次的。
韓露說,喊什麽喊,大雪封門,這次不怨別人。
文璟長長歎口氣,接著“哦哦”幾聲,將信將疑走進餐廳。
隨意吃幾口,文璟對韓露說,我怎麽感覺怪怪的。
韓露說,可不嘛。
文璟上班走了,韓露和雲徽互相看了一眼,才一起吐吐舌頭。
實際昨晚韓露和雲徽被文璟嚇壞了。當韓露發現文璟悄悄起床,走到院子裏鏟花草、撬柵欄時,韓露慌不擇路喊雲徽。
她和雲徽屏住呼吸看文璟。見文璟撬開兩根柵欄,丟下鐵鍬,摸索到柵欄門,又摸索進客廳,俯下身子,爬向臥室和床時,啥也不顧地抱住文璟。
文璟就在那時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