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的院子足足有三分多地,院子的西南角造座假山,假山坐落在人工水池裏。假山、丘壑都是塑膠澆築的,丘壑之間造有小橋和流水。多半的時候,文璟舍不得抽水造流。上午句總和莫先生要來,自然要抽水的。合上電閘,電機開始工作,流水湧出,假山瞬間造出氤氳之氣。

人工水池四周栽有馬尾鬆、五針鬆和龍柏,銀杏樹栽在東邊,冬青、石楠立在花壇正中。花壇在東南角,被紫羅蘭、金盞菊和紅杜鵑啥的簇擁著。

入冬後,草坪上的柿子樹和棗樹落光了葉子。文璟看著棗樹和柿子樹光禿禿的枝丫,生氣地想,棗(早)柿(市)?我要“早市”諧音做啥?由諧音,又想到了莫先生,他為啥不待見句總?害得我跟在後麵賠小心。唉,句總呀,人家不待見,何必熱臉蹭冷腚?道可道,名可名,這等虛妄之詞,聽來何用?

想到莫先生和句總,惹來了噴嚏,一個接著一個。噴嚏聲隨著冷風跌跌撞撞傳了很遠,眼淚也隨著噴嚏飛濺而出。文璟用衣袖擦擦眼,又用手抹抹嘴唇,想,這鬼天,憋場雪咋鬧這麽大的動靜?

文璟很想放個響屁,可他做不到,索性鬆了股溝,散屁也沒有。天空灰蒙蒙的,灰白粘連到丘崗之上,緊一陣慢一陣,像一團影子在丘崗間滾動。

要下就下唄。文璟悶氣嘟囔一句,轉身拿起了掃帚。

文璟掃到花壇這邊,抬眼,傻了。花壇裏的花草被誰鏟了,爛花碎草散落一地。查看四周,連棗樹和銀杏樹也被人砍得傷痕累累。來回幾次咋沒看到?誰幹的?查看鐵藝柵欄牆和門,完好無損,誰會鏟花草和樹木呢?

文璟疑惑,喊韓露。

韓露聽到文璟驚恐的喊聲,忙不迭衝出客廳問,咋啦?

文璟指著一地碎花斷草說,看看屋裏缺了啥沒有。

韓露急忙進屋,查完房間後,推開窗戶喊,屋裏好好的。

冷風耍起了性子,裹成旋旋滾進院子,鏟斷的花草被風卷起,撒得到處都是。

文璟惆悵滿腹問韓露,你說,花草惹了誰?

韓露跑到院子大聲問,我們到底惹了誰?

韓露的喊叫聲驚醒了雪蕊,雪蕊奶聲奶氣哭起來。韓露顧不得生氣了,返身衝進屋裏,抱起女兒,淚水就成串滴落下來。

女兒才睡醒,臉上沾上熱乎乎的淚水,嚇得哇哇大哭起來。韓露擦幹眼淚,接連親了幾口,雪蕊才止住哭。

雪蕊不哭了,韓露急忙解開襖子,拽出這邊的**塞進女兒嘴裏。女兒嘬住**,使勁吮吸,韓露這才喘口氣想,到底誰幹的?

換了另一邊的**後,女兒停止了吮吸,露出天真無邪的微笑。韓露見女兒笑,忘記了所有的煩惱,抱起女兒上樓。

當初裝修房子時,文璟想在二樓臥室的一邊隔出一小塊衛生間,把現在的洗漱間當作書房。韓露說,什麽都聽你的,這個不行,廚房和洗漱間,每天必到場所,得寬敞大氣,誰在書房正兒八經讀書?

說來也是。

洗漱間按照韓露的意思裝修好後,韓露每晚都喜歡躺在大浴缸裏洗澡,還喜歡光著身子吹頭發,抹潤膚露。

洗漱間的衛鏡落到地平,當初裝修好後,韓露還挑逗說,躺在浴缸裏洗澡,什麽都看得清楚。文璟聽韓露那麽說,低頭不想說話。

衛鏡左邊安裝了隔掛層,上麵放浴巾、洗頭液、沐浴露啥的;右邊是分層抽屜,衛生巾、衛生紙啥的,都歸置到右邊抽屜裏。馬桶韓露選擇電子感應款式的,可以衝洗臀部和隱私部位,按下加熱按鈕,噴出來的水流可以變成溫水。生了雪蕊後,韓露患了痔瘡,每每坐在馬桶上,享受熱壓水流不停衝刷,便會露出幸福的微笑。後來痔瘡痊愈,韓露高興地對文璟說,水流撓癢,不但舒適,還能治病。

總之,住進別墅,有了寬敞的洗漱房後,韓露一直處在高度的興奮之中。

哪承想文璟突然之間變了,變得韓露不認識似的。

韓露把雪蕊抱進洗漱間後,親了親雪蕊說,房子大好,別墅好。說完用腹部和左手挾住雪蕊,用右手仔細清洗雪蕊粉嘟嘟的臉頰和黑黝黝的眼睛。

雪蕊不理解韓露的用意,感覺不舒服,用哭聲抗拒。韓露急忙鬆了腹部,來不及給女兒塗寶寶霜,又拽出**塞進女兒嘴裏。女兒嘬住**,不再哭了,韓露這才趁機給女兒塗上寶寶霜。

文璟一直站在院子裏發呆,句總說來就來了,如何是好!

花壇殘缺了花草,空隙處多了冷瑟和不協調,就像好看的衣服被撕開了一道碩大的口子,怎麽看怎麽難受。文璟看完豁口想,咋補?揉揉眼睛,站直身子查看被砍傷的棗樹和銀杏樹,看完深深淺淺的鏟痕,文璟想,毀了花草不說,還鏟樹,誰這麽幹呢?

正難受時,雲徽買菜回來了。

雲徽比韓露小幾歲,人們都說她倆像姐妹。雲徽娘是雲南的,爹是安徽的,所以才有了雲徽這個乳名。七八歲時,雲徽娘被公安解救回了雲南,是爹一手拉扯大的雲徽。雲徽想娘,輟學到昆明打工,順便四處找娘,五六年也沒有娘的線索。二十六歲那年,她帶著失望又回到了濱湖。

句總把雲徽帶到文璟的麵前說,給你請了位保姆,工資啥的公司出。

文璟當時激動得不知說啥好,感覺句總特別仔細和周到。

雲徽見文璟站在院子裏發愣,喘息喊,文經理過來搭把手呀。

文璟並沒有過去搭手,唬臉指著花草問,昨晚聽到動靜了嗎?

雲徽端著菜筐問,咋啦?

文璟,院子裏的花草被人鏟了。

雲徽愣怔問,誰會鏟花鏟草鏟樹呢?

文璟盯住雲徽看,見雲徽懵懂,苦笑說,越想越生氣。

雲徽仔細回憶說,昨晚好像有點動靜,開始你們一直吵架,後來刮風了,我迷糊過去後,什麽也沒有聽到。

文璟走出院門,接過雲徽手中的菜筐問,動靜大嗎?

雲徽說,沒在意,肯定不大嘛。

雲徽說她聽到一些動靜,文璟想責怪雲徽為啥不起床看看的,擔心雲徽難受,轉換話題說,句總怕是快來了,你趕快收拾菜去。

雲徽笑笑問,你不會懷疑我吧?

文璟嗓子有些哽咽,說不出話。

到了院子,雲徽接過文璟手裏的菜筐走進廚房。再次出來時,雲徽臉上多了委屈,小聲問,你不會真懷疑我吧?

文璟說,平時都是你照顧的花草,我怎麽會懷疑你呢?

雲徽鬆了一口氣說,好好的,誰會鏟花草呢?

文璟想,說來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