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秋天,濱湖市民都在傳說句一廳莫名離家出走的事情。有說莫先生帶走了句一廳,有說句一廳帶走了莫先生。他們先後失蹤,多有蹊蹺。

文璟去了趟武當山和龍虎山,也去了四川的青城山和安徽的齊雲山,找遍道教名山,還是沒有見到莫先生和句總。他十分沮喪回到遠山這裏,他渴望出現奇跡,就像幾次遇見莫先生那般。可現實讓他繼續失望——找遍遠山的一草一木,依然一無所獲。

最後他問水月,你說莫先生能到哪兒呢?難道真跟句總一起隱居了?

水月說,我哪裏知道?

文璟說,問問你二妹娘,看她能不能聯係上先生。

水月說,二妹娘早聯係不上他了。

他們能去哪兒呢?

水月說,也許他們就像你我遇到了心結,自我清靜去了。水月猜測到最後說,句一廳那裏好理解,可莫先生能遇到什麽心結呢?

文璟說,我這次找到他們,一定要讓他們笑。想想看,你通過笑,早不惡心了;我通過笑,也變得正常了。我咋忘記告訴句總呢?

水月說,笑不是對每個人都管用的。莫先生遇到的心結,肯定跟我們不一樣。

文璟說,不行,我哪怕丟了工作,也要找到他們。否則,我又無法安心了。

水月問,到哪兒找?

文璟說,我會有辦法的,會有的。

文璟最後在車上安裝了兩則尋人廣告,一則是句一廳的,一則是莫先生的。尋人廣告用鋼架焊接在車上,特別顯眼。

文璟從濱湖開始,他想一個城市一個城市尋找下去。

就在文璟尋找的那段時間,濱湖上下正在傳說齊市長的悔過書。齊市長懺悔說,他構建了濱湖,卻迷失了方向。齊市長還懺悔說,不該急功近利,不該改變規劃,不該想方設法規避調查。齊市長最後懺悔說,黨白培養和教育他了,後悔不能重新開始,現在說啥都晚了。

大家傳說齊市長的懺悔書時,五味雜陳。最後,大家對齊市長的懺悔不感興趣了,對齊市長出事的原因多了追究,不停猜想,齊市長是因為句一廳,還是因為鄭副市長?是不是因為河灣區區長?猜測放大起來,人們多了驚慌,齊市長進去了,還會牽涉誰?濱湖的事情剛剛開始嗎?

大家的傳說雜亂而零碎,當然也有人會從另一個層麵去想齊市長,他們說,沒有齊市長,也許就沒有濱湖的今天,但功不抵過,齊市長可惜了。

文璟正在尋找句總和莫先生的路上,他聽不到這些議論和傳說,當然也不會多作聯想,他一心隻想找到句總和莫先生,他相信自己一定會找到。

秋天的早上,文璟把車停在省電視台內,他準備聯係電視台廣告部,想再次播報尋人啟事。他想,新媒體時代,還找不到兩個大活人啦?通過媒體找不到,報告公安還能找不到?

文璟堅定走下車,還沒有走上省電視台辦公大樓的台階,突然聽到省城的大鍾樓敲打整點鍾聲了,當當當,連響九次,那時他才知道已經到了上午九點整了。他想,播報完這個廣告,就到下一個省去,一個省一個省找下去。如再找不到,就報案。等找到句總或者莫先生,他什麽都不說,一定讓他們先笑。